楚瑶哑然失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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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至宫门,楚瑶下了马车,准备前往清宴殿,刚转脚行至御花园时,耳畔传来阵阵吵闹之声。
楚瑶好奇心起,身体前倾,透过浓密的树枝,隐隐听到是一个女子在哭泣,身边还有嘈杂人声。
因脚下踩着石子站不稳,她忙搭住倾画的手臂,强压下心头的疑惑,探着耳朵细听着。
“哭什么哭?是你冲撞了本宫,别以为你怀有身孕就可以在这宫中为所欲为,你在本宫眼里就如同那蝼蚁一般,本宫随时想捏,你随时便可死无葬身之地!”
“贵妃娘娘饶命,妾身不是有意的。”
“贵妃娘娘饶命!”
本宫?贵妃?
楚瑶心想,听这口气应该是徐贵妃,毕竟阖宫上下只有她一人,以飞扬跋扈传称,而今却在欺负一个小小嫔妃?
她歪着脑袋低笑几声,如若没记错她口中这位应该是前世记忆中略有印象的安婕妤,因怀有身孕,皇帝老来得子,被当个宝贝似的疼着,从一个小小御女,一路晋升为婕妤。
荣宠加身,必遭嫉妒。
只是后来听说皇子也是没保住的,她当时也是好信儿打探过一番,说是安婕妤摔了一跤以致早产,小皇子又因胎大足足生了两天两夜,最后被活生生闷死于腹中。
安婕妤又因受不住皇嗣没了的打击,最后疯癫了,被皇帝困在冷宫。
可笑的是那安婕妤又不傻,明明已怀胎七月,怎么会如此不小心轻易摔倒呢?
皇家密辛罢了,那未出生的皇嗣定是被人害的。
可怜人。
楚瑶鼻头一酸,失去孩子,被囚冷宫……
“来人给本宫打!”
“贵妃娘娘!我家娘娘已怀胎六月,万万打不得啊!”
“来人!给本宫把她拉开!本宫的命令都不听了吗?”
这时前方传来激烈争吵之声,应是贵妃娘娘要打安婕妤出气,只是这安婕妤已有身孕,她怎可随意杖责?
徐贵妃当真是蛮不讲理。
楚瑶忽地心念一动,决定出面相助,终迈出步子走了出去,故意拖着腔调,柔柔一拜:“呦,原来贵妃娘娘也在这御花园?我说这御花园怎么这么热闹,长宁见过贵妃娘娘!”
徐贵妃眼神瞟过来,见是楚瑶,面子上隐三分怒气,散漫扬眉,玩弄着手指上的玳瑁指甲套,嗓音漫不经心:“原来是长宁郡主,本宫当是谁呢?你是何时入宫的,怎么不去寿康宫反倒来这御花园闲逛?”
徐贵妃前几日刚从徐妙仪口中得知这楚瑶与她作对,今日一见,也是喜欢不起来。最重要的一点是,她讨厌比她长得还惊艳的女子。
楚瑶扫了一眼跪在地上安婕妤,又望向徐贵妃,她听懂徐贵妃的言下之意是说她入宫瞎逛,又不是她的家。
随后她嘴角漾起浅浅弧度,不咸不淡道:“长宁刚好路过,却听见有人在哭泣,便来瞧瞧热闹,贵妃娘娘这是在做什么?”
徐贵妃轻挑一眼,拿起护甲映照在阳光下,抬起下颌略抬高些声音:“长宁郡主还真是颇具好奇心呢?没听说过好奇心害死猫吗?本宫不过是在教训一个不懂规矩的嫔妃罢了。”
这是在威胁她?
楚瑶面色淡漠,眼底沉得发暗,迎上徐贵妃的目光,毫不示弱:“哦?不知这安婕妤是怎么冲撞贵娘娘了?”
“她……她对本宫礼数不周全。”徐贵妃望着楚瑶那眼底骤然迸发出狠厉果决的目光,被骇了一跳。
“胡说,分明是贵妃娘娘让我家娘娘跪了好久,我家娘娘本就怀有身孕,实在是受不住才坐在了地上!贵妃娘娘便说我家娘娘冲撞了她!”
“怜儿,你闭嘴!”
安婕妤跪在地上,厉声制止身边的婢女,她的内心知道她惹不起贵妃的,只能低声下气讨好。
楚瑶嘴角挂上一个假笑,委婉劝说道:“贵妃娘娘,何必同一个妃子置气呢?今日可是太后娘娘的寿宴,这安婕妤已怀身孕,杖责的话,后果可想而知,若是今日出了事,必触了太后娘娘的霉头,你说是也不是?”
“贵妃娘娘?”
第18章 寿宴
楚瑶此时只能拿太后来压她,不能与其她正面抗衡翻脸,分析局势,句句有理。
她也不知这徐贵妃是真蠢呢,还是一时被这嫔妃之间的嫉妒冲昏了头,再怎么说也不能在太后寿宴当日惩戒安婕妤。
她可是怀有皇嗣,一旦出事,后果不堪设想。
再怎么说这徐国公也是出了名的老奸巨猾,怎生出这样一个“蠢货”女儿,楚瑶在心里不禁替徐家“惋惜”。
徐贵妃换上凝重的神情,消了三分气,转念一想确实如此,不管怎么样今日是太后寿宴,都要给三分薄面,若是心中气不过,日后有的是时间收拾安婕妤那个小贱蹄子,今日确实不妥,看来还要忍一时之气。
随即她抬手示意,神色淡淡,语气带着转音:“长宁郡主说的有理,今日我便给她三分薄面,饶了你这不敬之罪,安婕妤,你起来吧!”
“是!妾身多谢娘娘!”安婕妤颤颤巍巍点头谢恩道,她是家中庶女,出身不高,能进宫侍奉帝王,还怀有龙嗣,已是巨大的荣宠,若是得罪徐贵妃,怕是要全家有难。
楚瑶伸手扶起身子不方便的安婕妤,拍了拍她的手,以稳定她的心绪,她深刻感受到安婕妤颤抖的手,全是冷汗。
“那贵妃娘娘,长宁就先送安婕妤回去。”楚瑶身子微微一福,做足礼数。
“嗯……”
徐贵妃略扫一眼应声道,待楚瑶走后,她的眼神立时变得狠厉起来,从嗓子里挤出来的声音,面目狰狞道:“真是放肆,一个小小长宁郡主竟敢与我作对,不把我放在眼里!不就是仗着她那个死了的娘亲?”
“母妃,怎么一脸不高兴,何人欺负你了?”
这时从远处行来一男子凑近,殷勤询问道,他的嗓音带着懒洋洋的腔调,尾音似有似无的缠绻。
徐贵妃回过头瞧见来人,压下心中的不快,幽幽道:“还不是安婕妤那个小贱蹄子,仗着肚子里的孽种便觉得自己能称霸后宫?总在我眼皮底下晃,今日又来了个长宁郡主惹我不快。”
“母妃放心,咱们不是早早做了准备,她那肚子里的生不出来的,至于长宁郡主,看儿臣今晚怎么教训她!”卫明湛玩弄着手中的玉佩,狡诈一笑。
“湛儿,你不许胡来!”
“母妃放心,儿臣只是教训她一下而已,谁让她欺负母妃你呢,前几日还听说她欺负了表妹,竟得罪咱们徐家,必须让她知道咱们的厉害。”卫明湛凑近徐贵妃满眼不在乎的说了一句,眼神之中却充满玩味与情欲。
徐贵妃望着他的神情猜不透他的心思,竟有些心神不宁。
她这一生只得二子,老大卫明澈心狠手辣,手段高明,因年少得子不知如何教养,索□□于教养嬷嬷抚育长大,也因此卫明澈自小便与她不亲密,却是可塑之才,徐家的前程尽数投注在他身上。
老二卫明湛是她费九牛二虎之力才生得的皇子,从小养在身侧,娇生惯养的疼着宠着,可惜他行事作风完全不同他的亲兄,活脱脱个纨绔子弟,也不知随了何人的性子,事事让她操心,每次都要给他兜底,无奈,毕竟是自己疼爱长大的小儿子。
***
楚瑶与安婕妤走出御花园,她拉住安婕妤的手,叮嘱道:“你日后可要小心些……”
安婕妤望着楚瑶面上惊讶,回过神后立刻收回视线低下头行礼道谢:“今日多谢郡主救我。”
楚瑶伸手将安婕妤扶起:“你不必多礼,快起来。”
“该谢的,今日郡主为我算是得罪了贵妃娘娘。”安婕妤面上露出个茫然神情,低下头又道:“不知郡主为何助我?我同郡主并无交情的。此前根本不识。”
楚瑶眨了眨眼,淡淡应声:“我只是看不惯她徐贵妃欺负人,感同身受罢了。”
楚瑶回忆起徐贵妃嚣张跋扈的模样,轻轻扯了扯嘴角,最终目光终是落在安婕妤圆润的肚子上,神情复杂。
“感同身受?”
安婕妤轻轻念一句,却忍不住微微点头。她心中不知楚瑶说的感同身受是何深意。但她能感受到面前的长宁郡主对她并无恶意,至少是良善之人。
随后安婕妤抚摸着她的肚子,满眼希冀道:“我这一切都是为了他,不管贵妃娘娘日后如何针对我,打我也好,骂也好,我都可以忍的,但唯独不能害我的孩子,只望他可以平安降生。”
“为母则刚,望安婕妤你可以护好他。”楚瑶瞧着她眼中流露出的母爱,她清楚记得前世她在冷宫曾同安婕妤有过一面之缘,披散着头发,口中胡言乱语,思及此处她心头一凛,又意味深长劝诫道:“要注意身边的人,荣宠必遭嫉妒。特别是徐贵妃……”
安婕妤微微点头,挂上一个得体的笑,“谢郡主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