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瑶听到卫黎元的发问,手指攥紧,不敢开口说话,只摇着头自觉后退,心里默念一百次:卫黎元你可千万别认出我。
卫黎元好奇渐渐逼近,随后闻到一股熟悉的幽兰之香,心下立即确认面前的人就是楚瑶,于是伸出手抓住她的胳膊,问道:“你怎么会来此处?”
楚瑶呼吸一紧,愣了片刻,她带着围帽都能被卫黎元认出?
“怎么黎元哥哥你认识她?”身旁黄幼清抓回卫黎元的手,面上略显不高兴,嘟着嘴询问道,怎么来这医馆抓着别的姑娘的手不放。
楚瑶想着已被卫黎元认出,那她便不藏着掖着了,撩起围帽正面回应:“见过黎王殿下!长宁早早便听闻黎王殿下被太后娘娘赐了婚,还未来得及当面恭贺黎王殿下和黄姑娘。”
她怕什么?
卫黎元还能吃了她不成?
黄幼清本来还被面前姑娘的容貌所吸引愣神,耳闻此名号立即回过神,俯身行礼道:“原是长宁郡主,幼清见过郡主!”
楚瑶眼眸轻颤,挂上一个不算热切的笑,上前扶起黄幼清,拉过她的手放缓语调:“黄姑娘不必多礼,若日后你同黎王殿下成婚,我们就是一家人,按照辈分,我还要叫一声嫂嫂呢。”
嫂嫂?
身旁卫黎元听闻楚瑶要叫黄幼清嫂嫂,脸色立时阴沉下来,深邃的眼眸里蕴着怒意,眼前的楚瑶真是无情,心里明明装着自己,看到他身旁有其他女人,面上能如此毫无波澜,还热切拉着人家的手喊嫂嫂。
他心想着自己要是真娶这黄幼清为妻,新婚之时,估摸着楚瑶都能拉着他们两人的手亲自送入洞房,并在门外喊一句“早生贵子”贺喜。
真是愈思愈气,却又担心她来这医馆是不是身体不适,沉吟片刻后,冷声问道:“所以,你为何来此处?”
“黎元哥哥,可能人家郡主正好路过此处就进来瞧瞧,你干嘛非刨根问底的。”黄幼清没瞧出两人之间的不对,只拉住卫黎元的手臂,轻捶他的胸膛撒娇道。
“黎王殿下管得未免太宽了些,我去哪,做什么,难道要事事同黎王殿下禀告?我同你又没有任何关系,殿下眼下身边已有黄姑娘,倒不如多陪陪人家,省得咸吃萝卜。”
楚瑶见卫黎元任由黄幼清拉着,微缩紧拳,没来由的愤怒,只冷冷道。
卫黎元平日里是不允许别的女人近身的,如今却对黄幼清尤为特别。
前世压根没有黄幼清的出现,不知今世哪出了差错,令她被赐婚给卫黎元。
这黄幼清容貌尚佳,虽刚过及笄却是个孩童心性,时不时撒娇,语气娇媚,是个男子都不会抵挡住。
所以卫黎元也不会抵挡住吗?心中有了这黄幼清?
“楚瑶!”卫黎元嗓音透露着隐隐不悦。
楚瑶此时喉咙里像是堵住什么东西,只想快点逃离此处,随后淡淡告辞道:“黎王殿下,黄姑娘,那我先行离去,你们好好逛,真是才子佳人,般配得很。”
好一个才子佳人般配得很。
卫黎元苦着一张脸,盯着她离去的背影,心里的怒火蹭蹭往上窜。
无情无义楚瑶属第一,无人能当第二。
“黎元哥哥,你在此处等着我,我去抓药。”
卫黎元没有吭声,待黄幼清走后,他转向内室来到坐堂医身前,询问道:“医师,方才那位带着围帽的姑娘来此处是为何?可是身体出了什么问题?”
“你是那姑娘何人?”坐堂医拧着眉头细想片刻又道:“莫非你是她夫君?”
卫黎元停顿片刻,随即微微点头,只要能弄清楚楚瑶到底怎么了,名义上当她一次夫君又能如何?
坐堂医复而慢慢摇头道:“你家娘子只是怀疑自己怀有身孕,来悄悄寻医!”
“嗯?”
卫黎元猛然扭头,怀有身孕?
他脸上变化几息,才反应过来可能是一个月前偏殿那次,楚瑶误以为两人已有肌肤之亲,但她不知道的是他临近最后时刻停了下来,压根没有碰她。
思及此处,他后悔不已,真不知道当时在想什么,倒不如生米煮成熟饭,现在倒好,楚瑶以为他们之间有过,到头来他什么都没得到。
人跑了,像个刺猬一样,不让自己靠近半分。
不对,那她怎么就误会怀有身孕了?卫黎元不解,心中甚是疑惑。
“咳咳,那医师……我家娘子身子可有大碍?”
“无碍无碍。”话音落,坐堂医脸色微变,没好气地摆摆手说道:“我说公子,你家娘子身子本就有些虚弱,你做夫君的怎么能为一时欢愉让她吃那种药?现在来假惺惺关心,当时是如何想的?”
“嗯?什么药?”
卫黎元歪着头发懵,流出一份茫然,问道。
坐堂医狐疑盯着卫黎元的眸子,严刻诘问:“自是情药!你莫不是要说此事你不知?是你家娘子为讨好你偷偷服的?那你家娘子真是在乎你,满心满眼都是你呢。”
卫黎元拧着眉头说不出话,无缘无故被坐堂医教训一番,他又不好说什么,心中想着楚瑶无事便好,其他都不重要。
“还有,你家娘子身子弱,需要调理身体,日后在房事上尽量……”
“黎元哥哥,你怎么到这来了?”黄幼清从门外而来,一语打破局面,截住坐堂医的话头,上前亲切拉过卫黎元的手,她见前室没有他的身影,便到后室来寻。
黄幼清进来后,卫黎元和坐堂医都齐刷刷看向她。
“你怎来了?”卫黎元眉头轻轻一皱,摆脱黄幼清的手,声音带着一丝责备。
黄幼清瞧见卫黎元躲开她的手,眸色冷漠,浑身上下都透露着别接近我三个字,不满意嗔怪道:“自是来寻你,黎元哥哥怎么变得如此生冷,幼清哪里做的不对惹你不快了?”
“嗯,黄……妙青,抓完药了?走吧。”卫黎元扫了一眼,懒得应对,连她的名字至今都未记住,管她生气不生气的,哪有心思理她,最后只随口搪塞。
黄幼清气得只跺脚,只能跟上卫黎元的步子。
身后坐堂医瞧见卫黎元和黄幼清二人,又思起方才的楚瑶,抚着花白的胡须,轻叹一声:“果真是年轻人……这都什么跟什么?”
***
跑出来的楚瑶脚步不减,急匆匆坐上车舆赶回楚府,一旁的倾画见其神色有异,不敢开口,只挠挠头沉默着。
回府后,楚瑶思绪紊乱,将倾画打发出去,自己一个人在屋内,褪去外衣,坐在罗汉床上扶额沉思,依旧想着卫黎元同那黄幼清动作亲密,他们二人日后会是夫妻,也会行男女之事,耳鬓厮磨,呼吸交织……
思及此处,她心底倏然划过一丝酸涩情绪,手指不自觉紧绷。
“郡主,奴婢有要事相告。”门外传来倾画的声音,拉回楚瑶思绪。
“进!”楚瑶缓过神,深吸一口气,带着倦怠的声音问道:“有何事?”
倾画回禀道:“郡主,太后娘娘派人来告知说三日后在宫中举办赏花宴。”
“赏花宴?还说什么了?”楚瑶拧眉,心中疑惑,她的外祖母好端端的整什么赏花宴。
事出反常必有妖。
倾画脸上挤出个难看的笑,踌躇道:“嗯……太后娘娘还说此宴会是专门为黄侍郎家的黄姑娘而设的,只要郡主没少胳膊少腿儿,务必出席。”
她的外祖母真是司马昭之心,这是专门为她设的!
【作者有话要说】
小元:我为了一时欢愉让你吃过那种药?[问号]
女儿:咳咳,误会。[吃瓜]
第25章 听说你怀身孕了?我的?
三日后,
太后果真以赏花宴为由召集众贵女们于宫内举办此宴,实则是让众人认认这日后的黎王正妃——黄幼清。
楚瑶的内心是一百个不愿意去的,无奈太后娘娘的“要挟”, 她非去不可,以至于辰起时坐在铜镜前是一脸愁容,连着妆发都是胡乱搪塞, 随意择一件青衣就出府去。
一旁倾画见此眼底掠过一丝惊讶, 带着迷茫的神情问道:“这……郡主, 如此随意吗?”
“嗯, 那又如何?”楚瑶垂眸,手指抚过衣袖,又继续道:“我今日只是陪衬罢了, 主角是那黄家姑娘, 我打扮那么光鲜亮丽有何用?”
楚瑶明白她外祖母的“苦心”。
自从那次寿宴后略有疑心她同卫黎元的关系,今日这场赏花宴以黄幼清为主就是在告诫她,卫黎元已有婚约,无论他们之间是什么关系, 都必须要断得干干净净。
至寿康宫后,楚瑶抬步入殿内, 见众贵女们已依次坐好, 她扫视一眼席下, 今日来的大多是皇室支亲。
太后坐在主位上, 黄幼清在其身侧, 笑意晏晏地拉着太后的手说笑, 这黄幼清虽家室平平, 却生得一张巧嘴, 可谓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楚瑶抿抿嘴, 拎着裙摆盈盈俯身行礼道:“长宁见过外祖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