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瑶也是一怔,
卫黎元又迅速放开。
“无事,只是想提醒你,随我回宫。”卫黎元偏过头,目光闪烁。
“我不回宫,皇兄,我还要同瑶儿去忘忧吃茶闲谈,你先自己回去,父皇那边我自有说辞。”卫怀瑾央求着,回过头望着楚瑶,嘴角微微上扬,目光如炬,“瑶儿,我带你出去玩!”
“不可,你难道想让父皇罚你?”卫黎元肃然厉声呵斥。
楚瑶听到这,知道自己该插嘴劝劝卫怀瑾了,他总是因带着她胡闹被皇帝责罚。
前世,
她知道她的话,他奉为圣旨。
“怀瑾,你快回去,我今日也累了!抄完罚写后,便回府去。”楚瑶故作柔弱,低语道。
她才重生回到这个时候,一切还有些迷茫,实在没有精力应对,还有她不想掺和进去了。
卫怀瑾也好,卫黎元也罢。
“那瑶儿,我们改日再去忘忧局!”卫怀瑾伸出手抚了抚楚瑶的头,满脸失望,瞧着她是有些面色苍白,也不好再坚持。
卫黎元的目光注视着卫怀瑾落在楚瑶头上的手,面色一沉,不由分说拽着卫怀瑾往外头跑。
***
文渊阁内,众人已散去,唯剩楚瑶一人坐在案几前抄着罚写。
她更是心猿意马,思考着眼下的处境和以后该如何行事。
既不能过于胡闹,又不能过于安稳,更不能招惹他卫黎元。
她今日这祸算是闯下了,祭酒他老人家必定当着太后的面念唠叨自己的“好”。
她倒是不怕那劳什子祭酒,只是她的外祖母,当今太后娘娘,可是不好惹的,她不能不怕……
楚瑶虽是郡主之名,地位却堪比皇子公主。
这一切说来话长,楚瑶的娘亲乃是当今皇帝的阿姐,太后的义女,自幼得先帝宠爱,堪堪周岁便被封为太和公主,不是亲生胜似亲生。
而后先皇病逝,当今皇帝登基,又获封太和长公主,身份是无比尊贵。
长公主在皇室受尽荣宠,却有一件怪事,不急婚事,按理说公主亲事乃是举国重事,女大当嫁,可却无人敢议论。愣是直至年方二十成了老姑娘才嫁与楚瑶的父亲——镇国大将军楚泰之子楚允安,两人是郎才女貌,让人艳羡,般配得很,婚后更是鸾凤和鸣,举案齐眉。
人人皆道楚子好命,尚如此绝世公主。成婚一年后,楚瑶降生,又被算出凰命女,于百日宴上被皇帝亲封长宁郡主,并赐婚未来太子,承诺无论日后太子为何人,太子妃只能是楚瑶一人。
先有太子妃而未有太子,当真是闻所未闻,可见其恩宠极盛。
楚瑶本可无忧无虑,乃耀眼明珠,被所有人都捧在手心里,就连儿时不懂事竟爬上龙椅歇息,皇帝瞧见却是不怒反笑,从不责怪。
却没想到,六岁时飞来横祸,其母太和长公主因生产时,气血两亏,难产而亡,其父又因其母逝世而悲痛欲绝,心力憔悴退隐,请旨随其祖父楚泰镇守边关,将楚瑶一人丢在若大的京城,荒凉的楚府,无依无靠……
世事难料,人生无常。
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楚家有楚泰镇守,手握禹朝三分兵权,又身兼镇国将军要职,还有楚瑶凰命之女身份,注定日后成凤成凰,虽长公主逝世,可楚家在这京城之中,依旧是名门望族,不可置否。
太后丧女,皇帝丧姊,楚瑶成了他们思念之情的唯一寄托。至今太和长公主的名号在皇家依旧是禁忌,宫廷之中无人敢提一句。
谁又敢往皇帝和太后的伤疤上撒盐呢?
楚府剩一女,世人道凰命,宫廷中渐长,地位堪公主。
楚瑶自小受尽万千宠爱,包括成为太子妃也是一等殊荣。
母仪天下之位谁又能不肖想呢?
前世为了成为皇后,求着太后进了国子监,趁着这个时机,她尽力讨好祭酒为自己赢得一个兰质蕙心,才貌双全的名声。
如若没错,便是国子监相伴数月,加之她有意勾引,卫黎元才对自己动了情,直至那场混乱的宫宴两人……
她便开始放心彻底利用,成为自己的利刃。
楚瑶于脑海中回忆了一遍,前世这个时候似乎已经开始计划。
今世既不想如此,那她留在这国子监也是无用,还整日在他们兄弟二人之间徘徊,想要改命,首要便是找个适当的理由逃离这国子监,再去逃离羁绊。
趁着一切还有补救的机会,她要抓住良机。
【作者有话要说】
1.文中对于安之若命的理解参考网络素材解释,对于它的反驳是行文需要,没有贬低,没有曲解,只是行文需要呀。
2.求收藏,小可爱们,爱你们(比心)
3.“巧识少年情深种,错付痴心一场空。”是借鉴
4.“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和“破船还有三千钉”都是俗语,借鉴
第3章 怪异
楚瑶低头沉思,心不在焉,笔下虚浮无力,也终归是糊弄一番。
既不想讨好,又何必用心而为之。
写罢,欲起身离开之时,楚瑶脚下一空,头猛然发昏,倾身倒下之际,突然有一手臂揽住她的腰,将她揽入怀中,登时撞进结实有力的胸膛前。
楚瑶定惊抬眼,便撞入了那人黑白分明的如水眼眸里。
楚瑶正到卫黎元胸膛处。
卫黎元此时也低下头,凝注着怀中的人,微微仰着头,水盈盈的望着他,
“多谢!”楚瑶垂眸,向卫黎元道谢。
“何必如此多礼。”
卫黎元望着眼前的人,喉结明显一滚,却始终没放开手。
楚瑶回过神突发觉自己还在卫黎元怀中,透过衣物,她能明显感受到腰身他掌心的温热,似烈火在燃烧,滚烫灼烧她腰间的肌肤。
他掌心的温度她太过于熟悉了,前世被困千秋殿那三载,每逢夜间他那骨节分明的手掌总会揽着自己的腰身,禁锢……折磨至她求饶,他才肯放过自己。
回忆涌入脑海,楚瑶身躯一颤。
往事不堪回首,痴心不悔从前。
重来一世,仍在释怀。
思绪萦绕,楚瑶动了动微僵的身子,正过身,离开了卫黎元的怀抱,并向后退了几步。
卫黎元此刻手臂有些僵直,尴尬收回了手臂,望着楚瑶后退的步子,面若冰雕。
他不懂楚瑶的态度,明明前些时日还对他故作亲近的,今日怎么会如此生冷?连看他的眼神都透露着疏离,真是多变。
“你怎会折返?怀瑾呢?”楚瑶眼皮轻跳,嘴角下垂,开口询问道。
卫黎元不知所措偏过头,冷言道:“我来寻物,父皇那里催的紧,我便让怀瑾先行回宫了。”
“哦……”
楚瑶轻点头,原来如此,前世也是如此,他们兄弟二人向来感情很好。
一时之间,两人无话,气氛略凝重。
“你可写完了?”卫黎元率先打破宁静,出言询问。
“嗯……”楚瑶低头应答。
“你今日为何如此怪异?”
“黎王此话何意?我哪里怪异?”
“为何躲我?”卫黎元跨步向前,语气着急,欲伸手拉住楚瑶的胳膊,却被她闪躲开。
“黎王殿下在说什么?哪有躲着你呢?我只是秉承着男女授受不亲之理,你我还是离得远一些为好。”楚瑶嘴角紧抿,不露一丝情感。
瞧着卫黎元的反应,楚瑶隐约猜测出,这时她才刚刚开始自己的盘算,隐约对卫黎元故作亲近。
此刻若划清界限,彻底断绝,也是好事,她可不想步入前世后尘。
男女授受不亲?今日竟同他讲起了这个,卫黎元哑口无言,根本无法辩解,主动是她,躲避也是她。
“……你今日的言论也是如此反常。”卫黎元细细打量着楚瑶,不知是何缘故,他总觉得她看向自己的眼神怪怪的,还有她的言论。
楚瑶没注意卫黎元的打量,垂眸陷入深思,突灵光一现,既然前世是因为自己刻意勾引他才爱上自己的,那倘若今世她跟他对着干呢?
戳他脊梁骨,惹他闲,岂不是美事!
此时应是不晚,那就更怪异些好了。
楚瑶隐去嘴角的笑,回过神,假装冷言动怒:“黎王殿下话里的意思是说我的言论有错?”
卫黎元没答话,只是点了点头。
“不知我的言论哪一点触了黎王殿下逆?”楚瑶正视着他,句句气势磅礴,毫不退让。
“……”
“我所言是改命而已,人生在世,命虽不由己,却可以因自己而改变,难道要一直安于命运?”
楚瑶渐渐逼近卫黎元,嘴角露出一丝轻蔑,“难道黎王殿下就甘愿做一辈子卑贱皇子?不想去做一些改变吗?”
她不知道他此时是否有争权夺利之心,但他的身份是绝不允许任何人拿来谈资的。
“……荒谬,胡言乱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