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画,快去请太医!”
“不必,我的身体我自己清楚,不过是急火攻心罢了。”楚瑶摆了摆手,拦下倾画。
不过是伤害卫黎元,她的心也跟着被伤了。
卫怀瑾不答应,非要请来太医瞧上一瞧。
没过一会儿,倾画引着太医走进屋内。
太医毕恭毕敬拿出脉枕,摊开一块干净的手帕放在楚瑶手腕上,两指并着给她诊脉。
片刻后,太医弯腰行礼,回禀道:“回殿下,郡主本就体弱,这次只是一时急火攻心,气血亏虚所致,近来需好好静养,便可恢复如常。”
听着楚瑶无大碍,卫怀瑾的眉头才舒展开,摆了摆手示意太医退下。
“你瞧,我真的无事。”
“怀瑾,倾画,你们留我一个人可好?我想一个人。”
“好,好!”卫怀瑾眼眶泛着红,他只是一阵子没来瞧他的瑶儿,就变得如今这幅模样。
他不想要她了,无论她喜欢谁,只求她平安健康。
“你好好休息,我一直在。”
这一夜,卫怀瑾一直守在楚瑶门外,直至黎明才离去。
***
黎王府,
卫黎元站在屋内一言不发,月光照在他身上。
格外凄凉。
“主子,夜已深,明日您还要监督水部船运。”飞云小心翼翼上前苦口菩心劝说,“快去休息吧。”
无奈,
卫黎元还是一动不动,声音又冷又硬,“我知道了飞云。”
深夜寂静,
只有卫黎元一人难以入眠,时不时传来阵阵咳嗽声。
***
五日后,
楚瑶已是恢复正常,从床榻上起身准备活动活动身子骨。
虽是头还是晕晕的,可身子终归是有了力气。
躺了许久,浑身僵硬。
倾画听见屋内声响,立刻跑进屋内,仓促低下头,“郡主!怎么下床了?”
自从那日楚瑶吐血后,她异常紧张,生怕一个不小心,她家郡主就长眠不醒,自己没了主子。
楚瑶抬眸一瞧,细细观察着今日的倾画总是低着头,不敢正眼瞧她,好似做错事一般。
以她的经验,倾画一定有事瞒着她,于是她板着脸吓唬道:“倾画,你犯什么错了?如实招来?”
“没……什么都没有。”倾画如同一只受惊的小鹿,身体颤颤巍巍的,“真的郡主,奴婢什么都没做。”
“那你怕什么?还是说你在瞒着我什么?”楚瑶一瞧便是有端倪,她自小在她身侧,什么心思能藏过她的眼睛,又吓唬道:“你快说!若是不说,本郡主可要罚你板子!”
倾画登时吓得跪在地上,直摇头,“郡主,你别为难奴婢,奴婢不能说!怀王殿下不让奴婢说。”
怀瑾?
看来此事不简单。
“有何不能说!你竟违背我的旨意?你是怀王的婢子,还是我的婢子!要不我把你送给怀王当贴身婢女?”
楚瑶放出一句狠话。
倾画伏在地上,断断续续道:“郡主……是黎王殿下出事了!”
第35章 贬去边疆,永生不得回京!
楚瑶心下一紧, 嘴角微微抽动,发出一个微弱的声音,“他——出什么事了?”
倾画低着头, 紧紧扣着手指,“郡主,水部出了事, 有人状告黎王殿下贪污银两, 证据确凿, 眼下殿下已被幽禁王府!”
“什么?”
闻言, 她登时起身,恍惚之间头发昏,竟要摔倒, 只好支撑在桌案上, 嘴里嘟囔着,“竟还是如此……”
她回过神后,又问道:“倾画,你快同我说说, 如何贪污?”
倾画如实禀告,一席话后, 楚瑶这才知道, 原来是有人状告卫黎元做假账贪污银两, 状告之人交出的一份账册上记载了大量铁钉数量, 可实际造船哪里会需要如此多的铁钉。
银两与实物对不上, 只能说明卫黎元贪污。
楚瑶捏紧手指, 看来还是发生了, 既然躲不过, 那只有应对, “倾画,备车,去怀王府。”
“是!”倾画见楚瑶面色凝重,一刻不敢耽误。
若是与前世一般无二,这局是徐家所设,那么此时能就卫黎元的只能怀瑾,及其背后的姜家势力。
***
怀王府外,
小厮见楚瑶前来,立刻引其入府,弯腰一礼:“郡主快请,殿下在书房等您!”
楚瑶推门而入,见卫怀瑾坐在书房的椅子上,手执书册。
卫怀瑾听到声响,抬眼见到楚瑶放下手中的书,走上前拉着她入座,“瑶儿!你今日怎么来我这了?可是有什么事?”
楚瑶换上一个凝重的神色,她不知怀瑾会不会助她行事,可眼下别无他法。
她拽过卫怀瑾的手,低声道:“怀瑾,我今日找你有事!”
“何事?”卫怀瑾盯着楚瑶的眸子,笑意深深。
“怀瑾,你帮帮卫黎元可好?”
一阵风从合窗外吹来,吹动桌案上的书页沙沙作响。
卫怀瑾闻言肩线显见绷直一瞬,睫毛垂了垂,撇开眼,沉默半晌:“瑶儿,不是我不帮他,是这次我也没法子。”
楚瑶沉静垂眼,又道:“怀瑾,我只求你这一次。”
只这一次,
她长宁郡主从来都未求过任何人。
“瑶儿!”卫怀瑾不敢再看楚瑶,侧头掩过某种情绪,“我是真的爱莫能助——”
楚瑶悻悻缩回手,唇角勾了勾:“我知道了,怀瑾。”
看来卫怀瑾是不愿助她,
但她不怨他的。
“瑶儿!我……”卫怀瑾伸出手欲抓住楚瑶,却被她无情躲过。
“我懂你的意思。”楚瑶挤出个笑后转身推门而离去。
独留卫怀瑾一人在书房内眼皮半阖,攥紧拳头捶向桌案。
案上的茶几不由得一颤,发出“咔”的声响。
卫怀瑾不知自己这么做是对是错。
他的皇兄卫黎元,与他自小一起长大,如今一朝落难,他应鼎力相助的。
可他的皇兄夺走了他最为心爱的瑶儿,脑海中回忆起那夜楚瑶身上的痕迹,他便不由得联想两人在床榻上缠绵悱恻。
她本该是他的啊,
他能不恨吗?
***
楚瑶失魂落魄走出怀王府,她必须救卫黎元。
倾画急切询问:“郡主!如何?”
楚瑶垂下眼婕:“我们去水部!”
“水部?郡主我们去那儿做什么?”
楚瑶不语,
既然无人相助,那她便自己去救。
***
水部此时因卫黎元贪污一事变得格外凝重,每个人都低着头各行其职。
赵敬见楚瑶前来,迎上前几步:“下官参见郡主!不知郡主今日前来有何贵干?”
楚瑶昂头,环视一圈,慢慢道:“本郡主听说有人状告黎王殿下贪污,不知他贪的是哪门子污?”
“回禀郡主,前几日有人拿着证据状告黎王殿下作做假账,以购买庞大铁钉数量为引,私下贪污巨款!”赵敬微微扬起下巴。
楚瑶轻哂,抬了抬眼:“哦?假账?可否能让本郡主一瞧?”
虽是知道此事确实乃贪污,却不知前世究竟是如何贪污,毕竟她只是了解一点,前世此事几乎是卫怀瑾同卫黎元解决的。
只见赵敬呈上两本账册,楚瑶伸手接过,将两本账册全部翻开瞧了一瞧。
一本数目正常。
一本船只价格太过于昂贵。
“郡主,这一本是黎王殿下呈上来的。”赵敬指了指,解释道:“而另一本则是状告黎王的小厮所呈。”
“所以黎王殿下是以铁钉为幌子,实则贪污钱财?”楚瑶合上账册反问一句。
“郡主聪慧,便是这样。”
楚瑶轻笑了一声,
他卫黎元为何要监守自盗?
还有这账册,处处是给他设的局。
只是上面所载铁钉数太过于庞大,确有不妥。
“赵大人!不知可否带我去瞧一瞧这造好的船只?”
“这……”赵敬眉头紧皱,捋了捋胡子,思及自己有把柄在楚瑶手中,只好应允:“那下官便勉为其难,带郡主去瞧上去瞧。”
“那便多谢赵大人了。”
“哎,不敢当,不敢当!”赵敬笑眯眯地摸着下巴。
于是在赵敬的引领下,楚瑶来到渡口,造好的船只已停靠在岸,根本无法探究它到底需要多少钉铁,如此卫黎元扣上贪污的罪名无法洗脱。
赵敬抬手指着:“郡主你瞧,我们的船只已造好,不日便可运送粮草到边疆。”
楚瑶微不可查吐出一句;“赵大人怎敢笃定就是黎王殿下贪污呢?”
“郡主莫不是在说笑,这证据确凿。”赵敬语言轻视,面上不以为然:“这船只所修用的铁钉数量只有那记载的十分之一,那郡主你说,缺失的部分去了哪里?”
楚瑶袖口下的手攥紧再攥紧,她不得不承认赵敬说的有理,眼下根本无法验证这一首船究竟所需多少铁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