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怀瑾挣扎无用,皇帝的侍卫死死拉着他不放,只能眼瞧着大火将楚府燃成灰烬。
“来人,全部去给朕寻长宁郡主,活要见人死要见尸!”皇帝语气沙哑,他也是心疼的,毕竟她是阿和留在这世上唯一的血脉。
毕竟只有她一人的身上,有阿和的影子。
少顷,侍卫们拿着一块玉佩前来回禀:“陛下,属下在废墟中发现此物。”
卫怀瑾一眼认出那是楚瑶身上常佩带的一块玉佩,登时全身僵得喘不上来气。
“这是郡主的物件,郡主!”倾画往前爬了爬,即使她知道这一切真相,可此时她必须哭,才能让楚瑶离世更为真实。
卫怀瑾上前抢夺,紧紧攥在手中,竟攥出鲜血,“不!不可能!瑶儿一定还活着。”
话音落,卫怀瑾冲上前在瓦砾中寻着楚瑶的身影,口中一遍遍唤道:“瑶儿!”
皇帝阖上眼,语调极为平静:“怀瑾,长宁已经去了。”
卫怀瑾眼神黯淡,“不会的,瑶儿。”
“来人,把他给朕带回宫!”
此时的卫怀瑾已是如同提线木偶一般,任人摆布。
独剩倾画一人望着那楚府的废墟,擦了擦眼泪后,果决起身。
“郡主,奴婢等你回来。”
***
嘉和十八年,长宁郡主葬身火海,国之大伤,举国大悲。
太后闻之,闭宫不见任何人,在宫中闭门不出。
不为人知的是,楚府失火那夜,一辆车舆自城门扬长而去,驾着马车的是一个女子,车内坐着一个蒙面女子。
【作者有话要说】
女儿:终于逃走了[捂脸偷看]
第39章 方才只差一步,他便再次沦陷。
夏日微风抚面, 蝉鸣声声。
楚瑶坐在马车上歇息片刻后缓缓睁开眼,撩开车帘,望着驾着马车的人, 勾着唇笑道:“惊月,我们这是到了何处?”
宋惊月含笑回视,手中攥紧缰绳:“这才哪到哪, 咱们已是快马加鞭, 不知黎王他们行的快慢, 再往前是荆南, 若想赶上黎王他们的脚步,怕还是要快马两日。”
“荆南?”楚瑶轻轻念一句,陌生的地名, 她前世从来没离开过京城, 困在京城那一方天地,如今逃出来后倒是觉得鸟儿的叫声皆比京城的有活力。
一片生机盎然,她也松下肩膀,马上要见到卫黎元了, 按耐不住心中的兴奋,她还没想好怎么解释, 她不是有意伤她的, 她还想说, 她的心里一直都是他。
“惊月, 你说卫黎元不原谅我怎么办?
这一路上, 楚瑶将一切事情同宋惊月讲了个遍, 问过最多的便是, 卫黎元若是还记恨她, 不原谅她怎么办。
宋惊月唇角弯了弯, 笑道:“我的好郡主,那黎王殿下此前都用过自己的心头血救你了,必定心里有你,若是跟你闹脾气也是一时的,你啊,就服个软,哄哄他。”
“服软?”楚瑶轻轻念了一句,略略点头。她很想问一句什么是服软,难道就是哄着?活了这么久皆是别人来哄她,她还从没哄过任何人。
谁让这次是她错了呢。
她认。
“好,我哄哄他。”
宋惊月玩味一笑,在脑海中想象这清冷孤傲的郡主哄起人来的样子。
她也算是风尘常客,楚瑶不知她这美貌便是绝技,让人欲罢不能的绝技。
她敢肯定黎王殿下受不起这“哄”,到时定会一败绝尘,败在石榴裙下。
***
此时荆南,客栈。
“隐三!隐三!”卫黎元踢门而入,将手中的配剑放在桌子上。
隐三听到声响,坐直身子,伸了一个懒腰,打着哈欠,慢悠悠说道:“怎么了?卫黎元。”
卫黎元面色一沉,低头睨着他,声音冷疑:“你到底还要在此处耽误多久?”
隐三不紧不慢走至桌前,坐了下来,为自己倒了盏茶,浅啜,似笑非笑道:“你急什么?”
“带着你,我——”
隐三打断他的话,重重撂下茶盏。“哎哎哎,卫黎元,你有没有良心,我前脚听说你被贬边疆,想着边疆清冷孤寂,你没人陪,我巴巴地去求着皇帝老儿跟你一同来了,你竟还过河拆桥!真让人心寒!”
卫黎元不语,只是听着他絮叨,抬指捏了捏眉心,“说够了?”
隐三闭上了嘴,“嗯……”
“我只给你一日,明日我们便启程。”
“卫黎元——”
没等隐三说完话,卫黎元投来犀利的目光。
他叫这一眼看得心神不宁,只好连连点头应答:“好好好,明日就走,明日就走!”
隐三在心里嘀咕着,也不知怎么这卫黎元自从那日放心头血晕倒后醒来,他总觉得他变了。
眼神冷冷的,恨不得刀了所有人。
真是可怕。
思此,不禁吓得一颤。
“下来!”
“好嘞!”
隐三得令乖乖出了客栈来到堂下。
客栈内异常热闹,说书人在堂上讲述着各种稀奇古怪之事,引得众宾客拍手叫好,一副听好戏的模样。
“各位客官,今日我们来说一说这长宁郡主如何?”说书人抚着花白的胡须笑眯眯说道。
听此卫黎元握着茶盏的手微微一紧。
身侧的隐三也不敢吱声,只是闲散地靠在椅子上,饮茶。
“话说这长宁郡主乃是当今圣上阿姊与楚泰老将军之子楚允安的女儿,身份尊贵,生下来不过百日便被陛下封为长宁郡主,可谓是无上殊荣,更是我朝先有太子妃而无太子先例,你们说说,这是不是荣宠加身。”说书人停顿片刻,又继续道:“只是可惜了……”
“可惜什么?”堂下宾客询问道。
说书人面露惋惜地补一句:“可惜就在前些时日,楚府起了一场无名大火,这长宁郡主啊,竟好端端的葬身火海,烧得尸骨无存,真真是可惜,如此绝代佳人,便就此陨落。”
“嗯?咳咳咳——”隐三闻言,喝茶被呛,目睁口呆反问一句,“什么?小长宁死了?”
卫黎元面上虽是没有动容,却握紧了垂在身侧的手,眼底闪过一抹微不可查的神色。
“有传言这长宁郡主与当今圣上二子怀王青梅竹马,情投意合,这郡主亡后,当今怀王痴情无比,一直钟情于这长宁郡主,竟然跪在乾清宫三天三夜,要求娶这长宁郡主!”
“这怀王还真是痴情!”
“是啊,居然愿意娶一个死人。”
卫黎元面色阴沉,放下茶盏,转身上楼,房门紧闭。
隐三见此担心叩着门:“皇兄,我觉得小长宁是不会死的,我再派人去好好打探打探,兴许是消息有误?”
“关我何事。”
屋内传来卫黎元冷冷一语,他也是不信楚瑶就如此葬身火海,只是他不敢想,也不敢派人打探。
他怕她真的死了。
隐三不敢离开,一直守在卫黎元房门外,生怕他出事。
毕竟他爱的长宁郡主要死要活的,眼下一时想不开,殉情而去,
他便没皇兄了。
隐三敲门:“皇兄,你在吗?”
卫黎元:“嗯……”
有回应,
隐三放下心,慢慢吐出口气。
片刻后,
隐三:“皇兄,你在吗?”
卫黎元不耐烦:“滚……”
“……”
***
客栈外一辆马车缓缓停下,楚瑶在宋惊月的搀扶下,出了马车。
宋惊月展颜一笑:“小心。”
楚瑶拎着裙摆,?羽眨动,故作镇定道:“惊月,你说卫黎元他们会在这里吗?”
“他们脚程不会如此慢的,郡主,你放心,我们定会赶上他们。”
楚瑶一听此言,耷拉下脑袋,她已经等不及了,她想快点见到卫黎元,随后跟着宋惊月缓步入客栈内。
不管卫黎元他们在不在,她与宋惊月都必须在这客栈歇息片刻,他们已快马加鞭多日,不说他们,马儿都要累的跑不动。
宋惊月问道:“小二,这楼上可还有空房,我们要两间!”
“哎呦姑娘,你们来的不巧,我们这楼上只剩下一间了。”小二转着脑袋打量了一眼两人,继续道:“反正你们二位都是姑娘,不如住这一间房内,相互还有个照应不是。”
宋惊月回头瞧了一眼,这怎么合适,毕竟楚瑶是堂堂郡主,她是一介草民,当即拒绝道:“这恐怕不妥……”
楚瑶领会宋惊月的顾虑,上前插话道:“可,小二,我们就要这间。”
“郡主……”
楚瑶垂眸,压低了声音:“既然出了那皇城,便再无长宁郡主,只我楚瑶一人,惊月,日后你便唤我瑶儿可好?”
在京城时,她逃脱不开长宁郡主的命运,如今脱离京城,她便再也不是长宁郡主,只是楚瑶。
如今是如此讨厌别人叫她长宁郡主,前世引以为傲的身份,眼下却如此厌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