漂移过弯,车身要向弯道内侧倾斜。
Daimon的摩托车是在弯道外侧加速开上来的,Daimon将摩托车一斜,几乎是完全贴上了习英和的摩托车。
两人的半个身体,尤其是腿的部分,隔着防护服激烈地碰撞在一起,好像两头互斗的驯鹿,头上的角撞顶着彼此,势要以生死为代价决出胜负。
它带来的不止是疼痛,还有更快的、肉身快要承载不住的心跳。
他们都感受到了彼此同样要跳出胸膛的心跳。
因为他们离得是那样近,可他们的身份却是鲜明对立的敌人。
这一场争斗很快分出胜负:是Daimon更快一步。
而Daimon在自己的摩托车要超过习英和的摩托车之时,忽然侧过头。
习英和有了一种预感。
在他一只眼睛的注视下——他知道在驾驶摩托车飞速过弯时不看向前方反而转头直视对手,与找死无异,可他相信自己的技术出神入化,也是真的忍不住。
Daimon和他一样,也是在找死。
他们互相看着彼此,交汇的视线中带着无尽激烈的火花。
Daimon将伸直并拢的食指和中指,在头盔上一点、一扬,正是习英和几分钟前所做过的动作,现在Daimon又原封不动地还给了他。
弯道结束,Daimon这时已经有了近三分之一车身的优势。
习英和想要提速,这时Daimon的摩托车却响起了更大的爆炸声,借着爆炸的助推,Daimon的摩托车猛地向前蹿出好几截距离,有几次爆炸太强烈以至于摩托车的轮胎已经离地。
电光火石间,习英和搞懂了Daimon的目的:Daimon不是单纯地莽撞提速,而是算准了摩托车出错的爆炸,并借着爆炸进一步提速。
习英和放手一搏,将异能冲破临界点。
这时,Daimon的摩托车却忽然放出一声至今最大的爆炸声,摩托车上燃起了大火!
轰——
几乎是过线的瞬间,摩托车的整个车身就被一场骤燃的大火笼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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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厅中的人看到这一幕时,已然被撼动到失语的地步。
这场比赛先是两人齐头并进,后是炑先生突然加速,原以为Daimon已经回天乏术,没想到后者却后来者居上,甚至以这样一种震撼的方式赢得胜利。
Daimon赢了。
其实光是这个结果,就足够让人惊诧。
“那个Daimon,不会,死了吧……?”有人道。
不会。
大厅角落中,伪装了外貌的西尔弗如此想道。按照这个Daimon所暴露出来的实力,他的异能很强,不至于陷入这么一团火焰就死掉,最多就是吃点被火烧伤的苦头。
西尔弗拿出暗藏于身上的通讯器,给养父安德烈发送消息,将这一次的地下黑赛的情况简单地告知于对方。
发完消息后,西尔弗有些许出神。他的脑中不自觉地想起Daimon刚刚不要命继续加速过弯时的身影。
他或许是这个大厅里第一个意识到Daimon要赢下这局比赛的人。
因为他早就看出来,这个炑先生和Daimon,骨子里都是一样的人,都不过是套着一副优雅皮囊的疯子罢了。
疯子与疯子比赛,只有更疯狂的那个人才会获得胜利。
而比起疯劲,那位故意留着骇人烧伤疤痕、从不带任何保镖防备其他人来暗杀自己的炑先生,却比不过Daimon,后者更疯,故而是后者赢得了胜利。
西尔弗垂下眼,他察觉到自己的内心,有一点点蠢蠢欲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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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讶只是瞬间的情绪。习英和骑着摩托车,顺利抵达终点。
会长叫人来上前灭火,习英和更快一步,他手心中光芒一闪,一团水便出现,瞬间将摩托车上的火焰浇灭。
原地只剩下摩托车的残骸,完全看不到任何关于人的踪迹。
“这是烧没了……?”一个手拿灭火道具的工作人员,惊吓道。
习英和却知道,不是的,这个Daimon应该是离开了,就在摩托车通过终点并着火时,他利用异能瞬移走了。
习英和一时间想不出是哪种异能能办到这一点,或者——有传送阵功效的异能流转式?
沉思之中,习英和忽然发现不对。
他伸手向脖子上摸去,发现开赛前,他特意项链串起、当作吊坠,在戴于身上的那枚戒指不见了。那枚,他想当做礼物、却不知道该如何送出的,努特的眼泪,不见了。
弯道倾压,身体碰撞——是那个时候。
所以,Daimon超过他时做的那个动作,不止是把一模一样的挑衅动作还给他、表达自己要领先一步,还是在表示:
「你的东西,我拿走了。」
……好。
很好。
习英和怒极反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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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外,申屠游收起门上的异能道具,向内张望一眼,病床上的少年已经睡着了,露出乖巧安详的睡颜。
眯眯眼大魔王一下子变成了顺毛兔子。
申屠游脑中一下子冒出了这个奇怪的比喻。
呼。申屠游在心中松了一口气,在另一旁的陪护床上睡下。
如果申屠游上前来仔细观察、检查,她就会发现,那位被她以为乖巧睡着了的“顺毛兔子”姜蕴同学,脸上还带着未消的兴奋潮红,心脏也跳得极快,一看就是刚做完剧烈运动,根本不是熟睡的状态。
病床上的姜允,听到申屠游上床休息的细微动静,微微松了一口气,她将口袋里的项链掏出来。
借着透进来些许的昏暗月色,环绕着泪滴型蓝色钻石的那一圈小钻,其中一颗,和其他钻石有着一点微小的不同,不仔细看还真发现不出来。
姜允尝试催动【驭血】——这还是她第一次使用这个异能。她从指尖调动出了自己的一滴血,全部浸润于醉梦蜻蜓的这颗虫卵上。
她小声地唤出系统,嘱咐祂将这个东西带回她在永谧森林的秘密庭院中,交予修改虫。
“看到这个,它会知道该怎么做的。”
系统抖动兔耳朵,两只前侧的大长腿在姜允的手臂上踩来踩去。
“你害怕?那我再换个方法吧。或者等几天,期末考结束了,我正好就可以回去了。”
系统的三瓣嘴翕动,一只兔脚在病床上轻轻一拍,下定决心:“我可以。”
这样子,真的很像要去慷慨就义了。
姜允没有拦系统,而是给足了情绪价值:“那就太好了,帮了我一个大忙。我的系统就是厉害,我相信你一定可以的。”
系统嘿嘿傻笑。
第二天早晨醒来,申屠游问姜允睡得如何,“嗯,你休息得好我就放心了。你怎么看上去心情很好的样子?”
姜允:“考完了期末考,完成了大事,所以心情还不错。”
申屠游不知道姜允话这句后背后的深意,只是笑道:“是呀,学生嘛,都考完期末考了,确实应该开心。”
姜允没有解释。她的目光落在申屠游的袖套上,正是这个袖套,挡住了申屠游手臂上被硫酸蛙身上黏液侵蚀所留下的疤。申屠游未必是因其自卑,也有可能只是担心这个疤会让她害怕?
姜允有些不是滋味地回想着那天那个男军人和申屠游的对话。在被迫离开军队前,申屠游应该在军队里很厉害吧?骁勇善战、所向披靡,所以才会让曾经的同事一直对她耿耿于怀,认为她哪怕是在全球最顶尖的异能学院之一做老师,都是一种浪费。
旁人尚且如此,申屠游本人心中不可能没有遗憾吧。
姜允收起思绪。这天的白日,她找了个时机,避开申屠游,利用系统临行前给她准备的一点小东西,查看起兽潮事件的新进展。
和漫画论坛许多读者所猜测的一样,这个兽潮背后还真有安德烈等人的手笔。在川主之子卡戎等人因论坛风波而在冲动之下做出错事之时,安德烈早有耳闻,但他却听之任之。
实际上,安德烈本来就有要借这次烈焰和瑞沃里斯恰在同一天的期末考,来搞一波事情。卡戎等人的“灵机一动”,正好更方便了他做坏事,并且在事后给他了一个合理的背锅侠。
姜允看到这里,轻轻地“噢”了一声。
看来,当时她在暗中部署之时,那股神秘势力就来自于安德烈。没想到这人一副亲切幽默的儒将做派,背地里却有那么多弯弯绕绕。
也许是他一早便是如此,又也许是在权力集团中渐渐扭曲了本心,尤其是早几年晋升之路被小人恶意掐断,大概给他带来了不小的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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