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清房内一切后,她挑眉:
这里的一切,全都是上下颠倒的。她脚下所踩着的不是地板,而是天花板, 中间一盏电灯静静地挺立着,像朵会发光的小蘑菇;头顶的则反而是地板, 床和椅子像是从上面凭空垂下来, 虽然似乎很稳固,但难免让人有些担心它们会不会掉下来。
姜允再认真地检查了一圈房间。
一样的灯,一样的床,一样的细节与摆放。
这个三楼房间, 完全是她刚刚所在的二楼房间的以天花板为轴的对称翻转。
她又多想了一层, 也许不止是整个房间,整个房外的区域,整个三楼都是将二楼上下颠倒的翻转。
——甚至, 有没有可能,整个山庄都是上下翻转的两个部分所结合在一起的呢。
姜允又灵巧地借着几件家具向上攀登,触及现在充当着“天花板”的地板。
近距离一“看”,她发现地板上的几件家具都有些——模糊?而且是越靠近地板,线条就越模糊,就像是用水笔写的字淋了水,昏昏地晕开。
姜允跳到壁炉旁,仔细检查,发现其中并没有她房间壁炉中的那个可以用来答题的小光屏。
姜允伸手,原本只是随意一摸,但她却发现手上的触感很奇怪。
不是墙砖的硬,而是带着点说不出的软,这不该是壁炉给人的触感。她又随之在壁炉的其他地方摸索,发现都很正常,只有这一个小地方手感奇怪。
姜允尝试戳了几下这个地方,又试图将其微微揪起,心里想道,为什么偏偏就是这里这么奇怪?因为只有它不和二楼一样,没有一个用以在比赛中答题的小光屏?
这时候,在她的手中,这一块地方的形状慢慢发生变化,越来越像那块小光屏的样子。
嗯?
姜允停下来,思考片刻,又在心里想着系统的兔子形象,同时手上试图将其往兔子模样的相应方向拉扯。
这块地方便像一团慢吞吞的橡皮泥,又渐渐从光屏的样子变成兔子。
姜允又尝试了苹果的形状,它同样向苹果的样子改变。
姜允确定:与其说是这个地方是被她的手所改造的“橡皮泥”,不如说它其实是将她心中的想法展现出来——她的意识,就会变成它的外观。
而它察觉到她的意识,是以她接触它的手指作为连接载体。当她的手不碰它,只是单纯在心里想时,这个地方是没有任何改变的。
姜允揉了揉头,从房间上方跳下来,落到地上,将脚下天花板墙纸撕开,露出的依然是类似于人脑充满沟壑的表面。
她借着巧劲,从电灯的灯泡打碎,拿起一块大一点的碎片,以锋利的尖角在这块大脑表面滑动、起撬,就像用剪刀开易拉罐的拉环一般,试图找到一个切入点,将表面顶起来。
忽然,姜允感觉碰到了什么,一股无形的东西被她手中的碎片撬开。她摸向被撬开表面之下的物体,正是与壁炉那一小块地方相似的手感,并且在她的试验下,这块地方也能随着她的意识而发生变化。
所以,这一种能将意识转化为实体的物质,其实充斥着这个房间的每个角落,或者是整个房间就是一个能将意识转化为实体的空间——这不过,它现在被一种看不见的外壳包裹住了。
只要去除外壳,与这种物质发生连接,它就能将人脑中的想法具象化地表达出来。
姜允抚摸着淡粉色沟壑表面,思考片刻,忽然有了一种想法:
这种外壳其实有可能是一种“稳定剂”“塑形剂”?原本这整个房间就是由意识构建起来的,为了防止它再变成别的样子,故而有一层看不见的“外壳”将它包裹起来。
随意识变化的物质、像大脑的天花板……
如同硬币落地的清脆声响在她的脑子里响起。
这个暴风雪山庄,与其说是山庄,不如说是一个外形如山庄一般的,“脑子”。
三四楼产生意识,一二楼则是呈现出意识的结果。
当然,如果要验证自己的想法是否正确,或是进一步探索山庄秘密,还要去四楼看看。
姜允往窗户边走了几步,才反应过来自己其实是可以走楼梯的。
她重重地按揉了一番太阳穴,将并没有锁上的房门打开,门外的走廊如她所想的一样,也是上下颠倒的。她走到走廊的一端尽头,将完全翻转过来的楼梯通向一处什么都看不见的黑影。
她这一双特别的“眼睛”很少有看不见的东西。
姜允调动眼睛模式,换了几个诸如红外线扫描类的模式,结果都不管用,什么也看不到。
姜允轻轻地深呼吸,抹去额间的汗珠,伏低身躯,在楼梯的背面向上攀爬。
随着她逐渐接近黑暗,她的头就传来一阵越来越明显的刺痛。但很快,那股痛苦又从头脑中沉下去,遍布全身,体内传来被无数只蚂蚁啃食一般的细密的痛。
姜允重重地呼出一口浊气。
“……系统?”她在心里说。
系统急切道:【宿主,你终于听到我的声音了呜呜呜呜呜。宿主,你听我说,这个山庄很奇怪,它好像自带一种空间结界,给我非常不舒服的感觉,我想要告诉你——但是,你好像就听不到我的声音一样。我叫了你好多声,你都没有理我,现在,你终于能听到我了呜呜呜。】
姜允:“从在刚刚那个二楼房间,你就想叫我,但是我没有回应你?”
系统哭唧唧地“嗯”了一声。
姜允:“所以,这个地方的屏障是早在我传送到比赛中的一开始就存在了,而且还很强大。”
这个屏障的力量应该没有发觉系统这一高维存在,而只是把她的感官都封锁了起来。
姜允揉着自己堪称滚烫的头,就像她现在才发现,她的头很痛,而且温度高得吓人,意识思维也有些迟钝,这些症状明明早就有了,只是她一直没有意识到。
而这股力量的目的——虽然还没有完全搞清楚,但绝对不是什么好事情。它的控制是润物细无声的,它就像一口里面烧着水的锅,所有参赛选手都是被它“温水煮青蛙”的青蛙。
这股力量的最核心之处,应该就在四楼,也就是三楼楼梯所通往的这一团黑暗。而她方才想靠近这团黑暗,这股力量对她大脑的控制影响进一步增强,这反而刺激她体内的虫子加强反抗,对冲强度太大,终于让她突破了屏障力量的限制,意识到它的存在。
姜允将手掌贴上额头,轻柔地抚弄、揉按。
头脑发热、全身疼痛,其实都只是她身体里一套特殊的免疫系统在发挥作用的表现。
“这次,还要多谢你们呢。不然我也不会清醒过来。”
姜允温柔道。
随着她这句话说出以及手上动作不停,她额头的温度慢慢降下,全身上下被虫啃咬的疼也在缓缓平复。
看来,她体内的这些虫子们,真的是非常有灵性,也很乖呢。
姜允微笑,尝试调动异能。如她所想,她遇到了一点滞涩感,但她并没有停下,而是加大能量调动。
体内的虫子们疯狂涌动。
“嗡——”
耳边传来不知是否是幻觉的耳鸣。
一团水出现在了姜允的手心中。
她终于完全摆脱了山庄中神秘力量的桎梏,拿回对异能的控制权。她伸出双手合十,再用手快速地掐诀。
【驭血】的能量在她体内疯狂流动。
大约是几分钟后,姜允放松紧绷的身体,长舒一口气。
系统这时候才出声:【宿主,你刚刚是在用[驭血]改造自己的体内吗?】
姜允:“差不多。因为暂时不能让这股力量的背后之人发现我已经挣脱了控制,所以我需要用[驭血]控制血液,变回到还没有突破屏障时候的状态,来做出一个障眼法。”
异能所能达成的效果,是没有局限的,只看异能者的使用。姜允现在对这句话有了更深的体会。
她灵巧又快速地借着楼梯向上攀爬,终于进入到一片如浓雾如潮涌的黑暗之中。在她的进入的瞬间,身后的那节楼梯瞬间消失,她失去了退回去的路,像是要被永远地困在这团黑暗里。
姜允不担心,冷静地观察四周,渐渐地“看”清了其中的一切。
虽然没有见过山庄一楼,但她能大概想出这个场景大致是什么样子,眼前的景象如三楼一样,也是上下颠倒的,大概也是一楼的翻转版本,只是它的线条非常模糊扭曲,并且时不时还会抽帧似的散入背景的黑暗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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