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云琅的脸上多了几分货真价实的疑惑:“什么是,这样的角色?”
“没什么,”他用力挠挠脑袋,简单粗暴的略过了这个话题:“总之就是……哎呀!你看你和我说这种话,可我现在甚至用的不是我自己的号!”
云琅从善如流地改口:“既然如此,小友用自己本相来找我,这样不就好了?”
“说得好简单哦,”解佩环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我大号在外面卡着进不来呢,要不然我天天在这儿转圈就是为了在你院子里挂机吗。”
“嗯嗯,是小友心软心善,天天都来这里不为别的,只为帮云琅院子里小狗玩耍解闷,这我知道的。”
云琅笑眯眯的应声,她轻松掠过对方有点恼羞成怒的反应,神色自若地又问:“瘴气虽然是个问题,可若是这里有人接应引导,不知小友是否愿意试一试?”
“……”
“啊?”
解佩环这次真真切切地愣住了:“还能这么玩吗?可我真的不会被十二郎反手送个远程快递吗?”
“这里又不止他一人能往外走啊,”云琅耐心道,“小友若信得过我,云琅也可以试一试。”
解佩环:“诶?你也行吗?”
解佩环忽然恼羞成怒:“这么大的事情,为什么之前不说?”
云琅答得倒也淡定,“此前也没人问过我呀,外乡来的游侠们走了也就走了,除了小友阴差阳错出现在这儿,没有第二人问过我类似的问题。”
代练小哥乐了,但他没忘另外一个关键人物:“是说我这个号,哦也就是柳清江道长,他也没问过?”
云琅也很诚实的摇头。
“从我与小友认识开始,那位道长便没再来过。”
于是解佩环就更乐了。
“好吧,好吧,”他一叠声的应下,喜滋滋的,又有些莫名心虚地和她说,“那我就试了啊,真的试了啊——”
他的心脏怦怦跳着,应着云琅也变得认真地眼睛,只觉这一次的心跳声比上一次的恍惚要更清晰剧烈地多,局促引发的心悸感让他的思绪也显得混乱起来,“我会来找你的,你也会来找我的,对吧?”
你会像你之前说的那样,认得出来我的,对吧?
解佩环舔舔嘴唇,迫不及待地、万分紧张地想要塞给她更多的信息,尽己所能的减少一切影响见面的可能:“我大号是血滴子,穿的是深黑色的那套校服,武器双刀,不过这样子在林子里可能不太好找……唉,要不然我现在去买个带发光特效的外观……”
“小友,小友……”他的语速越来越快,在整个人绷紧到极限之前,云琅始终柔软和缓的语调叫住了他的喋喋不休,“放轻松些。”
属于女性的那只手虚虚搭在他的手腕上,她温声道:“放松些,小友。”
“无需如此紧张,”她说,“我既然允你,就一定认得出来。”
解佩环看着她,好一会,才轻轻说了一句,好。
……
你不能骗我。
无论如何,只有你不能骗我。
你不是为了这样的理由设计的,你本就不是为了这样的理由存在的。
所以谁都可以,唯独你是绝对不能骗我的。
……
小虞村半面环山,山崖下古林一望无际,笼着一层终年不散的苍白浓雾。
门派【血滴子】,在游戏内的定位为亦正亦邪的刺客世家,精通毒攻,奇袭,暗杀,服装设计的思路走的也是类似的路子,暗色的修身劲装,潜行匿踪是很方便的,可换个思路来说,就是很不容易被发现的风格。
解佩环在浓雾之中徘徊许久,他不敢往深处走,因为一定会被判定入侵者强制送出去;他也不敢往回走,生怕自己走的稍微远了些,那人就要找不到自己了。
他走了很久。
他走了多久,解佩环自己也记不住,这一刻他分不清虚拟与现实,只知道自己好像可以停下来休息一会,可总有一个念头在催促他,说,再走一步吧。
再多走一步吧,万一就差这一步,她就能找到自己了呢?
……啊。
偏是升起这个念头之后,解佩环又有点想笑了。
怎么还真的对个npc认真成这样……
简直,荒谬地像个笑话。
于是,他忽然就不想走了,也不想动了,整个人随意找了个地方瘫坐着,静静对着一片虚无的林子发呆。
……
……“然后呢”?
“然后”……他仍坐在那里发呆,也许是不甘,也许是不愿,总之他没有走,他在那个过分安静地角落里,回忆着那个属于更早之前的故事。
再然后,风起了。
风中吹来桃花香,有人影自风中,自雾中,踽踽独行。
她是很好看的,他一直清楚。
而这一刻,解佩环却觉得,她有点太美好了,好得像是一段过于理想的故事,就这样轻而易举地把他嵌入了故事的核心。
他说:“……你居然真的来了。”他又说,“我都以为你不来了。”
云琅想了想,也很认真地点了点头。
“雾色太浓,山路崎岖,确实不好走,这么想也是情理之中。”她温温柔柔地应着,用在小虞村看着他的眼神,看着现在的这一个他。“本来想着走得再慢些比较稳妥,可转念又想,万一呢?万一就差这几步就能更快一些找到小友了呢?”
“好在虽然慢了些,结局也不算错过。”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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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有外乡人出现在小虞村,这本来不算是什么新鲜事。
可若是在瘴气封山之后、又是由云琅亲自带回来的人,那又是另外一回事。
十二郎本就把那院子盯得紧,本来那冰山脸的道长好些日子没出现他还挺高兴,结果忽然换了另外一个不说,还是个时时刻刻要和云琅站在一起的,顿时也是气不打一处来。
这还不如上一个呢。十二郎阴着脸想,那死道士好歹还保留一点所谓的矜持风度,不至于说时时刻刻都想着往她身边凑;
这个则是衣服黑头发黑心眼子也黑,功法路数更是上不得台面的阴毒狠辣,自己想趁云娘不在的时候把他丢出去都不行。
他年纪轻,又不怎么爱出门与外人交流,一向是个随意将情绪摆在脸上的,趴在墙头上就那么阴森森地盯着,院子里的解佩环看一眼就能猜到这小子又在琢磨什么。
解佩环也不恼,咧开嘴对着墙头龇牙一乐,明晃晃一对双刀直接就放在手边,又活动一下腰间门派配套的附毒针匣,这东西杀伤力不算高,可要清理十二郎那些会爬来爬去的小玩意倒是意外方便得很。
十二郎翻了个白眼,转身跳下去,难得有一次没大呼小叫着跳进来要云琅主持公道,就这样静悄悄地走了。
解佩环有点惊奇,从屋子里端着茶点出来的云琅也觉得奇怪:“难得那小子没闹啊,就这么走了?”
大咧咧坐在院子里那个耸耸肩,嘻嘻笑道:“大概是觉得院子有主了,所以不好意思进来了吧。”
他刚刚才把刷完的装备交易到老板的账号上,如今终于是没了负担,能理直气壮地往这儿一坐。云琅倒也不打扰他,放下茶点后,顺口又问了一句:“村子里医术最好的是石翁,小友若是还觉得身体不适,可以去找他聊聊。”
解佩环本来没想太多,懒洋洋瘫在椅子上一动不动下意识哦了一声,然后才慢半拍地反应过来这居然也是个任务——难度和经验值也都是新手村级别,灰扑扑地挂在任务栏里一点都不起眼。
“没事啦,这个小buff也就是持续二十四小时,完全没什么大影响的……”解佩环下意识解释着,然而一抬头对上云琅笑眯眯的一张脸,又是反射性地瞬间噤声。
女郎语气温文,听着确实是没有半点恼怒不满之意的:“小友?”
“好啦好啦……”他悻悻扶着躺椅把手起身,小声嘀嘀咕咕:“我去,我去就是了嘛。”
云琅盯着对方背影,一时间也不知道要不要继续生气。
解佩环不同于她此前认识的那些年轻少侠们,那些孩子初出茅庐,懵懵懂懂,路边摘错毒草都能慌慌张张尖叫着冲回她的院子——少侠们口中的安全区,非要把那一点不起眼的擦伤全部用药泥糊满,如此才能松了一口气。
一想到对方最初可能也是和年轻少侠们差不多的性子,如今却变成这样对瘴毒也满不在乎的姿态,云琅便忍不住有些想叹气。
……总之,等一下让石翁用些温和的药吧,还有十二郎也是,这次情况比想象中严重,怕是安抚也要多费些功夫。
*
她特意加快了速度,又额外收拾了些东西准备一起带过去,然而等到云琅到了石翁家里时却没见到那个应在的人影。
见女郎停下脚步左右观望,院中身着深蓝小褂的白发老人也是很好耐心,提醒道:“找那外乡人?和先前来过这儿的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