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说了这是一般向游戏_阿噗噜【完结】(51)

  ——入主中原。

  在此基础上,血滴子的门主行动如此迅速也就不奇怪了:作为中原门派却要受漠北的指挥,不满情绪一定是有的,借此机会报复一下也并不奇怪;而为了自身的未来考虑,这样选择也算一种隐秘的投诚。

  反正是他人手中一把刀,选择个更称心如意的主人不是更好?

  迄今为止,一切发展都称得上十分顺利,连带着她似乎也可以退居幕后,稍微清闲一会了。

  是……这样吗?

  她忽然有些僵硬,也有些奇怪的沉默。

  单纯从明面上来看,她能做的,应该做的,都已经做完了。

  可是——

  她发现自己没那么想回去。

  至少这一刻,比起回去白鹭洲,她倒更想花点时间去一趟极乐宗。

  孟黎仿佛没注意到她的异常之处,自顾自地接着说道:“从之前那次毒杀失败后,后梁朝廷的动作便谨慎许多,说是心虚也好,说是忌惮也罢,总归我们在这四处行动,上面不曾有太多动作。”

  “所以就是……”

  他挠挠衣袖,又动了动手指,带了几分隐秘的期待和更多的小心翼翼,试探着看向云琅垂下的眼睛:“您的打算,又是什么?”

  “……”云琅很缓慢地动了动,她抬起头,重新又问一遍,“什么?”

  “您接下来的打算,”孟黎耐心说道,“南诏王那边的消息很快就能传回侯爷手中,晋侯想来很快也要行动了,在此之前,想要问问您的意思:您若是与其他门派有旧,也还是可以去叙旧,聊天;您要是想念恩师,重回他老人家那里休息一阵子也好。”

  “然后呢?”云琅轻声问。

  孟黎有些没反应过来:“什么?”

  “然后呢?等我做完这些之后,又有什么别的意思?”她的脸上重新找回一点浅薄疏离的笑意,淡淡问道,“你来找我,应该也不只是单纯为了说这些体贴话吧?”

  孟黎的脸上露出几分苦笑:“您何必把话说的这样冷淡呢?”

  “侯爷他也只是想问问您,什么时候回去。”

  侯爷说,白鹭洲的梨花开得愈发的好了,而他这些年又陆陆续续补上了几处。

  可以早些回,这时候景色正好,站在他们小时候常去的那小亭子里往下看,仿佛整座锦官城也能浸在一片春日雪色里。

  也可以晚些回,她在这儿爱去哪儿都行,可以慢慢走,慢慢等,她要是不愿意回去,等他来就好。

  ——反正,他总会来的。

  “……”

  在许多人期待的目光中,云琅闭上眼,慢慢叹息一声。

  那一声单音太沉重,也太复杂,藏着些孟黎隐约能猜到、但无论如何也不敢问的东西。

  “你找个人,回去说一声吧。”云琅脸上疏离冷色稍微散去几分,可这会孟黎忽然宁愿她板着脸对着自己,也比这藏不住的隐秘苦涩来的好得多,她停顿一会,然后才说,“就和他说,我要去极乐宗。”

  *

  ……极乐宗。

  嗯。

  纵使是一群军中汉子,不怎么了解中原武林的外行粗人,听到这名字的第一反应,产生的联想也都是不太妙的。

  可等到带信的人回去,干巴巴地和晋侯谢安之一字不差地转述了要他说的话后,晋侯却是眉头一挑,毫不介意地当场笑出了声。

  “云娘真就这么说了?”他笑着问道,本来信使还有些忐忑,可晋侯此时的笑意开怀,倒是极大程度冲淡了帐内的微妙气氛。

  晋侯自小在军中长大,本来身上也不带多少王室子弟的骄矜跋扈,一身军旅生涯练就的粗狂蜜色肌肉,反而配了张极为端正雅致的英俊面庞,衣着打扮也大多随性而为,不拘小节,不说形象全无,第一眼看着也确实没什么架子。

  见他这反应,信使也配合着苦了脸,连连告饶,说请侯爷放他一马,日后是再也不敢接这样的活了。

  “不怪你,”他摆摆手,笑着又说,“她自小就不是个好相处的脾气,要和你这么说,想来真心去那所谓的极乐宗是假,要借你的嘴气我一次才是真的。”

  旁边有人试探着问:“那便由得城……由得姑娘去?”

  晋侯挑了下眉,反问:“不然如何?你是叫的住她还是绑的住她?说也说不动打也打不过,反正我对她一向是没法子的。”

  晋侯没在这话题纠结太久,赏了信使些东西,便拍拍手,准备起身出去走走。

  两位心腹副将,一位孟黎被他派了出去,另一个项衡,依旧跟着他的脚步,并不意外地看着晋侯的脚步一路弯弯绕绕,直至绕到了一处平平无奇的山脚下,便停在这儿,不再动了。

  项衡心里清楚,再往上走,便是上代的锦官城主,云琅的嫡亲兄长,邵文君的死后埋骨处。

  从云琅走后,除了那些他幼时常去的地方,便数这里来得最勤。

  ……

  “项衡,”晋侯忽然开口,眼神却没看向自己的身后,只依旧遥遥望着山顶的云雾,平静道,“你说,她非要说去极乐宗,气我的心思究竟有多少?”

  左右是四下无人,项衡的回答也显得坦诚许多:“兴许,只是那位想找个能明确气到您的理由,想着您要是生气了,她也能晚些再来见你。”

  “她不是想晚些见我,她是单纯不愿意见我。”晋侯语调平平,答得更为直白。

  项衡低着头,没说话。

  “不过想来也是,她要如何能坦然见我?”

  他抬起手,缓慢抚摸着自己这张脸,曾经这幅容貌是很让他得意的,很喜欢到处炫耀的,那样多的人喜欢看见自己,就连她当初也是,无论何时,看过来的眼睛总是笑的,总是亮的。

  ——从什么时候开始,她看着自己,变得很难笑出来了呢?

  晋侯面无表情地想,应该是从那个雨夜开始的。

  她被雨水打湿了,那样大的雨,也没能冲散她满身淋漓腥浓的血。

  偏他那时是个蠢的,被慢性毒药弄坏了脑子,只顾着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心上人拎着剑,像是一株血染的诡艳桃花,剑锋凌厉,一门心思的护着自己;又靠着一个人硬生生杀出一条血腥活路,将他从那背叛与毒交织的无间地狱里捞出来,重新送回人间。

  那时的晋侯不是晋侯,只是谢安之。

  他是痛苦的,狼狈的,濒死的;却也是惶恐的,惊愕的,

  狂喜的。

  他太开心,太幸福,过量的甜蜜充斥滋养着彼时枯萎的血肉,让他没能来得及早一些看清她的眼睛。

  他也是好久之后才知道,那天的邵文君逼她做出了一个选择——而她在那一天,选了自己。

  这不是他一生最幸事。

  应该说,这才是一切诅咒的开始。

  她看着自己的时候,眼中总是要萦绕她那死去兄长的阴影,再也笑不出来了。

  “邵文君啊……”晋侯忽然低笑一声,那笑声听着明明与往日无异,依旧是清澈爽朗,却偏偏透出三分阴谲冷意,仿佛那笑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阴森森地听着后颈泛凉。

  “这天底下怕也就只有你一个,是死了才开始真正让人不清净的。”

  第42章

  “你在不高兴吗?”出来的时候, 云琅身边忽然多了另一道影子。

  百里江在她身边出现地悄无声息,也是她难得出神这么久,少见地因此愣了一下。

  “少侠何出此言?”她晃晃脑袋, 很快又是一副自在神态, 若无其事地对他笑了笑:“云琅哪里看起来不好吗?”

  百里江没回答,他嘴唇微微抿着, 脸上神色与其说是不满, 不如说是藏了一点隐秘的懊恼。他认真打量半天云琅脸色,然后才轻声道, “我之前看你被人堵着,猜你忙得头疼, 才把横戈营的人找来了。”

  头疼是有的, 一直都有的,不过这种事对她来说也算习以为常, 远远不至于到要让人担心的地步。

  可百里江既然这样做了, 云琅便也下意识扬起嘴角,露出习惯性的柔软笑意:“如此,云琅应当多谢少侠……”

  她话音没说完,百里江脸上的恼意反而更清晰了些。

  “你不用谢我。”他罕见粗暴地打断了对方的话, 又有点局促地挠了挠脑袋,视线游移着低低啧了一声:“我是想帮你不错, 但把横戈营的人带来好像也没有让你特别高兴……”

  他迟疑半晌, 才低着脑袋, 轻声咕哝道:“总之, 抱歉。”

  “……”这一次,云琅沉默了许久没说话。

  百里江在这稍显压抑的安静中尝到一丝尴尬,这感觉对他来说称得上难堪, 可他咬咬牙,也是硬吞了下去。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结结巴巴,语无伦次地道歉。

  本就是他的擅作主张,不是么。

  看了那些文本,了解她之前的故事,便和隐居在无锋的许多老人一样,单方面觉得自己是最了解她的那一个了。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白月光 万人迷  轻松  阿噗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