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说了这是一般向游戏_阿噗噜【完结】(57)

  客服依旧客客气气地回复:“可是,亲,这不是您一开始的默认选择吗?”

  南乡子愈发觉得莫名其妙:“什么就是我的默认选择了?”

  “npc的定位呀,亲。”客服好声好气地敲下一行文字,却莫名看得南乡子呼吸一顿。

  “您在采集‘云间客’的数据代码时,不就是默认他的存在不只是一段单纯的故事吗?”

  你不是已经确定了他的价值、他过往的意义,无比笃定地相信:他也曾作为一个人,在另一个人的过往人生里,留下了明确鲜活的痕迹吗?

  ——无论他接受与否,那个叫云间客的男人,早就不只是个故事了。

  而他,亲手送上了一个合理的理由,一个夺舍的资格,给了另一个人得以重新呼吸的可能。

  从这一刻开始,游戏中的“南乡子”已经不复存在,在所有人遗憾和感慨中,成了昔日幽魂承载怨念的肉身容器,日日徘徊在绯红阁的影子深处;

  而玩家群体中,不过是又退游了一个活跃玩家,失去了一个曾经常常在线的伙伴罢了。

  这是比呼吸还要自然的事情,在哪里都激不起半点波澜。

  *

  极乐宗绯红阁的一片废墟中,云琅被一群花枝招展的极乐宗弟子团团围住,莺莺燕燕,娇声细语,这场景换在任何一处都是赏心悦目的,唯独对此刻的云琅来说,只能让她的心虚更重几分。

  打架的动静实在太大,云琅也是愧疚,没能第一时间立刻走掉。

  哎呀,没事没事,本来也是咱们宗主和代宗主搞出来的麻烦,倒是委屈姑娘,好心应约,反而险些就要走不掉啦。

  大部分极乐宗弟子都是极为善解人意的态度,非但不恼,还要第一时间来安慰她这个罪魁祸首。

  其余少数部分态度冷淡,但也都是三三两两聚在其他地方,讨论起下一步应该如何。

  没办法,谁让搞出来这幺蛾子的是他们的宗主和代宗主呢?

  薛怀微莫名其妙被拉着进场,最后在一团狼藉中扔下钱袋子就迫不及待的逃走了,走的时候嚷嚷着“回血滴子找人赔钱”,不过云琅掂量掂量钱袋子的重量,没报太大期待。

  年轻的薛长老啊……估计这把短时间内是回不来啦。

  抱着一种“他当时也跟着拆了两个柱子”的理直气壮,云琅将钱袋转交给了旁边负责修缮工作的弟子,蚊子肉也是肉也是肉嘛。

  一群人正琢磨着下一步如何是好,解佩环又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溜溜达达地凑了过来。

  此前他看似离开,本来也没离开太远。

  “我开工作室养你呀?”他扯扯云琅衣袖,笑得极为乖巧。

  云琅看他一会,却是笑了笑,温声道:“这种事倒还用不着小友跟着一起费心,去吧,这里云琅自己来就好。”

  又被惯常被她当小孩溺爱的态度,解佩环有点习惯性的愉悦感,又有点微妙的不满。

  不过……算了。

  他仰头看看背后满地狼藉,也是有点好奇,她打算怎么做?

  她想了想,才说:“也简单。”

  云琅此刻露出的表情有些奇怪,不过算不上沉重或是压抑的,只能说有些陌生。

  解佩环倒是想问,可左右气氛微妙,也没有给他一个合适开口的契机。

  于是他也只能眼巴巴看着,云琅动作不多,原地写了封信,稍稍犹豫片刻后,还是从怀里取出一个云纹印章,在信上滴了火漆留下印记,这才算妥帖。

  解佩环又问:“我帮你送?”

  云琅摇摇头:“不必。”

  “这封信我自己找人送就好,你不知道要怎么走的。”她对着解佩环笑了笑,笑容分明是熟悉的,可其中的某些情感,解佩环总觉得有种说不出的奇怪。

  他从没见她这副样子。

  这一路走下来,她待自己是毋庸置疑的温柔体贴,即使发展不出下一步,可解佩环大概是被溺爱久了,从未觉得这是个问题。

  ——直到这一刻。

  直到她猝不及防地对自己露出这样的表情,拿出自己毫不了解的东西,轻描淡写地说,没事的,我有办法可以解决。

  解佩环看着她,忽然很想笑。

  你可从来没和我说过这个呀。他笑眯眯的想。

  仿佛有一道始终隐藏在暗潮之下的隔离线,将她切割成两个截然相反的个体。

  一个日常与他们这些玩家相对,被玩家嘻嘻哈哈地叫做妈妈,看板娘,对所有人都是毫无保留的溺爱温情;

  而另一个,则是这一切故事之外的云琅。

  他不了解、不清楚、不知道,即使有心想要挖掘线索,想要去直接询问她更多的细节,也只会被云琅用安抚小孩子的温柔口吻搪塞到一边去。

  有些事情,他刻意忽略过很久,而在一刻,那条线忽然就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解佩环沉默地看着那条线从暗潮中浮现,就这样将他隔绝在故事之外的部分里。

  故事里,他是被她溺爱纵容的“小友”。

  故事外,他始终是那个纯粹的外人。

  ……

  解佩环倏然安静下来了。

  他微笑着,神色如常地看着云琅送走了那封信,和其他人聊天,罕见地没有凑上去插科打诨,而是静默立在一边,一言不发的看着她的一举一动。

  你在给谁送信呢,云娘?

  ——明明这样一个天大的麻烦,依然能让你如此自然地开口求助的那个人,会是谁呢?

  第47章

  等到那个答案并未浪费多少时间, 横戈营的装束实在是太具有辨识性,解佩环在旁看着,第一反应就是这又是百里江搞出来的。

  倒不是他擅长搞连坐, 谁让上次找来横戈营的也是他?

  对于这番解读, 百里江也只是看傻子一样的看着他。

  “你说有没有这么一种可能?”对方冷笑起来,又一字一顿地提醒他, “我当时能成功找来横戈营帮忙, 本质就是因为横戈营和云娘是老相识了?”

  解佩环脸色僵硬,一脸悻悻, 好歹是没再说话了。

  所以说啊,他讨厌这个。

  ……讨厌和她有关的故事里, 偏偏有那么多的部分, 自己不了解,不亲近, 更无法干涉。

  那些故事对她来说有多重要呢……

  即使她自己不去提, 不去想,解佩环也知道的——

  就是重要到,即使这会自己去看她,她也是察觉不到的。

  *

  那名横戈营弟子装备是军中制式, 其余极乐宗弟子也不曾阻拦,就这样看着信使骑着一匹快马, 越过人群急匆匆地跑到了云琅面前。

  “末将来迟。”对方气喘吁吁, 对她的态度是毫不掩饰的谨慎小心。

  “辛苦。”云琅温声应下。

  信件很短, 分明是谢安之本人的笔迹和私印, 用的却是文绉绉的官方辞令。

  云琅熟悉最初的谢安之,也熟悉后来那个慢慢成长的晋侯。

  小时候的谢安之到处上蹿下跳,出身尊贵却毫无架子, 说他一句黑皮猴子绝对恰如其分的合适;而后来的晋侯渐渐学着收敛神色举止,但骨子里仍是那个自小梦想和她行走江湖的赤诚少年郎。

  ……非要说的话,应当是那个险些丧命的雨夜,让一切都变了。

  她不得不改名换姓,远走他乡,而留下的那一个,也得开始学着如何和人勾心斗角,言语客套,在脸上覆起一层温文假面。

  但在这种明白给她的私信里,用谢安之的文字摆出来属于晋侯的架势,确实还是印象里的头一次。

  她若有所思地停顿片刻,一抬眼,对上信使眼巴巴等着的眼神。

  云琅:“……”

  唉。

  自小在一个地方长大就这点不好,熟人太多,有些东西想无视也不方便。

  明知这里大概率要有个刚刚挖出来的坑,这群人更是连囫囵遮掩一下也懒得,但架势摆在这里,她只能顺着对方眼神,跟着多问了句:“除了这封信之外,他说没说别的什么?”

  对方立刻摇头,神色也显出几分微妙且做作的凝重。

  “侯爷的意思,是全都依着您的意思来,”他小心觑着云琅神色,很明显的吞吞吐吐。

  “还有就是……他也说,您要是一直忙着这边没工夫,晚些回去他也没关系的,真的。”

  云琅难得哽了一下。

  信使也算熟人,她有点头痛地揉揉额头,轻轻叹口气:“行啦,要说什么,也都一起说了吧。”

  “是,”信使小声回着,倒也没掩饰言语里的小小雀跃得意。

  他清清嗓子,又煞有其事地形容起来:“倒也没什么,只不过临行前,咱们几个总瞧着那位身子似是有些不适,不过侯爷担心自己的事影响到姑娘,所以也反复提前吩咐过末将,不必和您提起此事。”

  云琅又要叹气了。

  “不是身边一直有大夫跟着?”她无奈道,“再不成,锦官城也有大夫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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