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为仙尊,姜玄镇早就看透世间小情小爱,求道之心坚若磐石,但这条道路注定是孤独的。
看着那个孩子一天天长大,姜玄镇早就想好以后要收她为徒,教她剑法,让她好好修炼,然后一直陪在自己身边。
那个孩子叫——姜宛兮。
后来,事情的发展急转直下,超出了姜玄镇的预料,他从小疼爱的侄女被测出无灵根。
六岁的姜宛兮大哭一场,姜玄镇第一次冷眼看着他心爱侄女流眼泪没有上去将她抱起来安慰。
既然她剩下的生命有限,无法陪伴自己,那么,就不该投入过多感情。
男人对待感情收放自如,几年间倾注到侄女身上的那么多宠爱说收回便可收回。
于是那天,姜宛兮不仅得知了自己无法修炼的噩耗同时还失去了最宠自己的叔叔。
之前,姜玄镇对待姜宛兮有多好,之后,姜玄镇对待姜宛兮就有多恶劣。
因为厌恶姜宛兮,姜玄镇甚至收回了她六岁前所有关于自己的记忆,只为不给姜宛兮一种自己宠爱她的错觉,不允许她仗着这份宠爱心安理得地当个小废物。
姜玄镇给姜宛兮上了一节很生动的课,没有灵根不配做姜家人。
然而,他并不知道,有些东西即使收回了也会留下痕迹,失去记忆的姜宛兮依然崇拜他这个叔叔。
对于这种蠢东西,姜玄镇一向是看都懒得看一眼,若不是后来这个蠢东西爱上应寒陵,几次三番闹笑话出现在自己面前,姜玄镇早就忘了姜家还有这么一个人。
也不知是从什么时候开始,那种让他厌恶的崇拜变成了稍微顺眼一点的敬畏与害怕。
想了想,应该是看到自己亲吻谢何拙,蠢东西眼中最后的那丝孺慕之情才消失。
姜玄镇根本没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
那个吻不过是角度问题产生的错觉,实际上根本没亲到,不是姜玄镇不想,而是谢何拙不愿意。
尽管追求者众多,但只有在面对应寒陵时谢何拙的态度才会是特殊的,除了应寒陵之外的其它男人在谢何拙那里得到的待遇都差不多。
谢何拙不允许除了应寒陵之外的任何一个男人跟自己亲密接触,哪怕当时两人间的气氛已经非常好了,她亦动情,但最后关头她还是会拒绝。
那不是一种主动拒绝的态度,更像是因为害怕被某人厌恶而做出的迎合讨好的举动。
那个人自然不用多说,是应寒陵。
姜玄镇心中已经对于谢何拙的真实身份有些猜测,毕竟不是什么人都能拥有并使用神界之物望舒泪。
是什么让神女选择应寒陵而不是自己这个玄盟之主?
姜玄镇眸色显得有几分幽深,这个疑问无关爱情,只是一个男人的自尊心作祟罢了。
他爱的是神女,而神女恰好是谢何拙。
姜玄镇看着场中刚从钦天秘境里出来,被伙伴们簇拥着的娇美少女,她手中的确掌握着很不可思议的力量,但凭这点力量想要撼动神女简直是痴心妄想。
想起她原来模仿神女的那些小心机,姜玄镇简直被她蠢笑,她根本不懂男人。
男人啊,就是一种爱之欲其生恨之欲其死的生物,当他们不喜欢少女时,她做什么都是错的。
姜玄镇薄凉的目光看向秦观衡的方向,若他没记错,这个小子也是神女的爱慕者。
当敌人发现少女的潜力会有什么后果,不用想姜玄镇也知道,但现在的少女并没有让他出手的价值。
正如姜玄镇所预料的,看完宋依依比赛的全过程后,秦观衡的神色变得有点凝重,一向行事沉稳的男人竟然在诸多仙尊在场,自己的举动可能被察觉到的情况下,对着湛时南秘密传音。
[等下把萧绪叫来,有重要的事情。]
[什么事?]
[关于何拙的事情。]
[阿拙出事了?]
湛时南面色骤变,眼中的焦急担忧怎么也掩盖不住,只有谢何拙的安危能让逍遥随性的雍州第一世家大公子勃然变色。
秦观衡点头。
一向不和的情敌们唯有一点利益是一致的,那就是谢何拙的安全。
千尺高台上的风波并未影响苍洲获胜的消息给九洲带来的震撼。
自玄盟创立升仙大会以来,这还是第一次,头名不出自十大仙门。
所有开设决赛赌局的赌场都赚翻了,几乎没有人押苍洲队胜,但还是有例外,苍洲的所有赌场所有赌客都只押苍洲队获胜,不为别的,就为争这一口气。
以往提到苍洲,其它洲的人们总是一副看不起的样子,就连同为末流的西洲跟大荒洲也瞧不上苍洲。
因为苍洲紧邻魔域,受魔族威胁,有天赋的修士早早逃出去哪里还会留在苍洲送死,只有那些天赋一般又没有灵石当路费的修士留在苍洲,拿命去跟那些可怕的魔族拼。
可求生是人的本能,明知会死还冲上前去实在需要莫大的勇气。
再加上苍洲的修炼资源少得可怜,于是在外人看来,一代又一代,苍洲的血脉里继承的只有绝望、平庸与懦弱。
可这次不同,一直饱受负面评价的苍洲在升仙大会决赛上堂堂正正战胜了九洲第一仙门——剑宗,此事怎能不令苍洲人倍受鼓舞。
看啊!他们打赢了剑宗!
他们不是生来就弱于别人一等!
苍洲每一块投影岩前,老人们忍不住热泪盈眶,孩子们目光火热中带着渴望,年轻人脸上露出了痛快激动的笑意....
一种空前的凝聚力在苍洲的土地上汇聚,而这一切全都是宋依依带来的。
她获胜了,以苍洲代表队之名。
大竞技场内。
位于引起九洲风暴漩涡中心的三位当事人中只有宋依依是清醒的,没怎么受伤,君英昭是灵力耗尽加上剑伤,情况稍微好一点,陆葳情况最严重。
玄盟派来的医修施展出悬壶济世后,陆葳恢复了清醒,但面色惨白如纸,宋依依将云鲤剑还给他时,陆葳连剑柄都握不住。
宋依依实在担心,赶紧问道:“怎么会这样?难道伤势还没好?需不需要什么天灵地宝,我去找.....
”
医修摇头打断了她的话,严肃地对陆葳说道:“你太逞强了,雷系灵力已经渗透进四肢百骸,如果你继续使用灵力只会加重伤势。”
话落,宋依依跟陆葳脸色齐齐一变。
医修继续补充道:“若是不想变成无法使用灵力的废人,只有一种十分稀有的丹药能救你。”
宋依依心中一喜,有办法就好。
“是什么?”
“专门针对雷系伤势的除雷丹,最低级的下品就够用了。”
宋依依:“这个除雷丹在哪里能买到?”
“南澹洲,合欢派。”
宋依依愣住了,有些疑惑道:“合欢派卖丹药?”
想起除雷丹的来源,医修不禁面露尴尬,总不好说这除雷丹是合欢派那些女修玩得太花误打误撞搞出来的一种特殊疗伤丹药。
“嗯...合欢派里....有不少炼丹师...嗯....很厉害....对....”,医修一副遮遮掩掩的模样,一个字一个字的往外蹦。
一听到自己的伤势有救,陆葳脸上立马露出了笑容:“一枚除雷丹要多少灵石?”
医修下意识答道:“她们不缺灵石,也不缺男人。”
陆葳的笑意一下子僵在了脸上。
医修看了宋依依一眼,温声道:“如果是身为炼器师的你去,应该有很大可能可以取到丹药,她们好像挺缺趁手的兵器。”
宋依依松了口气,既然对方有需要一切都好说。
“多谢。”
医修随意摆了摆手,转身走了。
陆葳有点不好意思,他叹了口气,“又要麻烦依依你跑一趟了。”
宋依依柔声道:“别放在心上,我还是第一次知道合欢派炼丹师多,过去长长见识挺好的。”
“我跟你一起,陆葳的伤是我造成的,我负责。”,君英昭接受完悬壶济世的治疗后走了过来。
宋依依把两极扇递给她,君英昭接过来时脸上有些犹豫,迟疑道:“它....”
“生了些灵智,但想要形成完整的器灵还需要一段时间,具体多久得看情况。”
看着君英昭有些忐忑的模样,宋依依鼓励道:“好好跟它相处吧,是个很活泼的孩子呢。”
像是为了回应她的话,两极扇在君英昭手中轻轻蹭了一下。
君英昭面色微暖,轻声道:“嗯。”
三人往台下走去,看着鱼绀和房日兔他们激动的目光,还有严长老手舞足蹈的模样,三人知道....又有一顿丰盛的庆祝大餐等着他们啦!
....
萧绪踏入执法殿时,秦观衡与湛时南已经在里面等了很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