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修仙界!
姜宛兮面有愁容,“修仙界....现在怎么样了?”
应凤箫沉声道:“自从你打通修仙界与神界通道,击落诸神居住的九霄神国后,修仙界便与神界融为一体,现在人们称之为新界。”
“诸神占据王庭三洲之地,十大仙门被驱逐,天幕演功使得玄盟名誉备受打击,不再拥有足以统帅整个修仙界的威信,许多修士脱离玄盟,玄盟已经名存实亡。”
“荀长祭跟荀英昭重建起虚谷荀家,天机楼在其中出了不少力,为防备神庭来袭,两家以铃星城为据点守望相助。”
应凤箫提到铃星城后,姜宛兮一下子便想起了她的大管家,她自接手铃星城后就没管过事,城中无论大小事务都是方羽在负责打理,有方羽在的铃星城从来没让她操过心。
诸神的到来让新界形势变得更加复杂,姜宛兮还是有些担忧的,她赶紧问道:“方羽怎么样了,你应该不认识,他是....”
“他死了。”
空气安静了几秒。
姜宛兮仿佛才回过神来,难以置信地问道:“方羽怎么会死呢?铃星城很安全,我给
他留了很多丹药法宝,整城资源他都能调动....”
“是不是有人寻仇!?”,她一双明眸酝酿着怒火,直勾勾地盯着应凤箫。
“他没有被人杀害,是他选择不服用炼气丹,以凡人之身自然衰老。”
姜宛兮表情空白了一瞬,神情恍惚,漂亮的眼眸中难过与困惑两种情绪交织在一起。
“为什么....”
房间里无人回答她的问题,赢羲仑目空一切,对除了她之外的人不感兴趣,而应凤箫,他在为铃星城排查潜在危险时从姜劫阳口中知道了些缘由,但他却并不想开口为情敌解释。
那凡人本就心思不纯,若踏上修炼一途,虽然能获得更长的寿命,但他的天赋不如人,与她身边的男人们较着劲也是痛苦,还会把缺点在她眼中放大,最终的结果还是要退回自己该待的位置。
这就是现实。
观那凡人平时处理事务干练精明的模样,是个绝顶聪明的人,可他却偏要痴心妄想一段无望的爱情,选择以这种自毁的方式想在宛兮的心上留下些痕迹。
简直愚蠢至极。
应凤箫沉声道:“铃星城现在交给了他收养的义子方铭扬在管理,这孩子天赋不错。”
“方铭扬....”,对于没见过的人姜宛兮自然不会信任,但出于对方羽的信赖,她暂且将方铭扬归为自己人。
以应凤箫眼界之高,方铭扬能得他一句不错的夸赞倒是难得。
铃星城还有哥哥跟英昭他们在,应该不会出什么大乱子。
“话说完了就出去。”,赢羲仑把玩着桌上的酒杯,神情淡淡。
应凤箫温声道:“兄长这么心急是想干什么?我想,宛兮应该很欢迎我待在这里。”
“连自身都难保的人还来挑衅我?”,赢羲仑冷冷一笑。
姜宛兮生怕他俩的战火烧到自己身上,“你们俩聊吧,我出去。”
“宛宛!”
“宛兮!”
然而,他们根本来不及阻止已经溜到门口的姜宛兮。
“兄长罢了,别逼她太紧,我们还有时间。”
“别忘记约定。”
“....你怎知不被选择,会消散的那个人不是你呢?”
“呵。”
.....
姜宛兮并未走远,她还穿着一身华美嫁衣,到处乱跑太引人注目了。
她走到一处凉亭里坐下,月色如洗,微风轻拂,静谧的深夜让人不自觉放松了精神,姜宛兮倚着栏杆,渐渐合上双眸陷入沉睡。
一刻钟后,像是确认她终于睡着,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正是许维璋。
第219章 大梦万年(十四)
太子大婚, 作为朝廷重臣的许维璋自然要到场庆贺。
宴席间推杯换盏,草草应付了那些来套近乎的官员后, 手边的酒壶便空了,许维璋眸中已然带上了几分醉意,他挥退身边的随从,独自一人出去透气。
走着走着,他便到了太子的院落。
两名侍卫正守在门口,其中一人看见他后连忙恭敬上前询问道:“大将军深夜来此可是有要事找太子殿下?是否需要属下进去禀报?”
拒绝的话语刚到了嘴边,又被吞了回去, 许维璋面不改色道:“去吧,我要见太子殿下。”
侍卫领命后跑了进去,没过多久,他忐忑地带着一名亲卫走了出来。
对于太子亲卫,许维璋自然是熟悉的, 甚至他还帮忙训练过。
亲卫行了一礼,神情颇有些不自在道:“今晚主上大婚,特意吩咐过我们任何事都不得进去打扰, 还请将军明日再来。”
“我有急事。”, 许维璋面有寒意, 加重了语气。
亲卫后脊陡然一凉,赶紧告饶道:“将军您就放过我们吧, 主上进去洞房前让我们退开百米之外, 连靠近都不允许,更何况是进去。我此刻要是敢踏进那房门, 天不亮您就会看到我的尸体被抬出来!”
“既然如此,那便罢了。”
许维璋定定注视着亲卫,看不出说谎的迹象。
他对着几人微微颔首, 随后转身离去,脑子里的醉意已经清醒了一大半。
宴席还没散场,为了给太子面子,自然不能提前离宫。许维璋也不想回府,那里虽然名为‘许府’,却并不是他的家。
他的家已经随着娘的离开而没了。
许维璋走到了他原来进宫时经常喜欢一个人待的地方,一处安静而不被打扰的凉亭,因为过于偏僻,下人们都喜欢偷懒不打扫,檐上还挂着几张蜘蛛网。
他简单收拾了一下,一跃上了屋顶,这里的视野更为开阔,还能看见些宫外的景色。
许维璋双手交叉叠在脑后,慵懒地躺在屋顶上,发冠歪了也不在意,他随意捡起几块碎瓦往湖里打水漂。
谁能想到此时有些少年气的男人就是大渊朝那个战无不胜,威严深沉的大将军呢?
没过多久,不远处传来轻巧的脚步声,许维璋打水漂的动作一顿,收敛了自己的气息,他直起身体,向声源处看去。
这么晚了,是什么人会来这里?
一道轻透灵动的绯红身影瞬间夺去许维璋的视线,他的目光随之凝固,清丽娇美的少女未戴凤冠,长而微卷的乌发及腰,红与黑的交织衬得她一身莹白雪肤愈发无暇。
嫁衣很适合她。
娇美少女双手提着层层叠叠的裙摆朝他走来,就好像....他才是她要嫁的夫君。
荒唐的念头一闪而过,许维璋眼眸幽深似海,他微微偏过脸,眼不见为净,他不该生出这种想法。
然而那丝妄想到底还是在心中留下了痕迹,只待一个契机。
月影西斜,也是时候回到宴席上,但许维璋并不想在姜宛兮跟前露面,于是便躺在屋顶上静静等待着。
离去的脚步声没等到,却等到了某人入睡后沉而稳的呼吸声。
许维璋从屋顶上一跃而下,身影跟黑暗融为一体,现在直接离开于他而言是最好的选择。
可他却从暗处走出,径直走向熟睡的姜宛兮。
许维璋解下自己的大氅,披在少女身上。
大氅暖和,有些分量,盖在姜宛兮的身上后很快便将她惊醒了,她眨了眨眼,鹿眸迷茫地看着许维璋,像是还没反应过来自己现在在哪儿,一副柔弱可欺的模样。
“参见太子妃。”,许维璋垂眸,站在原地对她行了个礼。
姜宛兮眼神瞬间恢复清明,她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披着的大氅,又看了看许维璋,突然伸手将黑色大氅从身上拽了下来。
如果幻境结束的条件是许维璋黑化,魔族始祖厉璋诞生,那么就让她来加速这个过程吧。
幻境之外还有很多事情等着她去做,怎么能陪赢羲仑在这里玩消磨时间的游戏。
如此想着,姜宛兮随手一扬将大氅丢在地上,双脚踩了上去,脸上露出了淡淡的嫌弃之色。
“你只是臣子,别做不合身份的事。”
许维璋面色淡然地凝视着她,少女很记仇,不过初尝权力就开始恶劣地作弄人了。
自许维璋当上大将军后,便无人再敢这样轻贱于他,原来敢这么做的人坟头草都长几米高了。
虽然出身农家,但能凭借一己之力打下如今偌大一份家业的男人内心是极其自傲的,更何况能指挥千军万马当上大将军的人哪会有什么好脾气,不过是在官场浸淫久了,学会了伪装,习惯了喜怒不形于色。
许是月色惑人,许维璋一改方才的从容守礼,视线牢牢盯着她,似笑非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