棋盘天元位上,白衣清雅的姜玄镇像旁观者一样将八人神情尽收眼底。
第40章 阵眼
流坡城。
作为修仙界最靠近魔域的城镇, 流坡城内生活的多为半魔,偶尔也会有妖族奴隶生下的半妖流落到此。
因为灵力稀薄近乎于无, 再加上靠近魔域,早在百年前苍洲人就放弃了统治流坡城。
发展到如今,这里已变成了不受任何一族管辖的混乱之地。
天空阴霾,连清晨阳光都吝啬于照耀流坡城。
一支陌生队伍一到来几乎引起了所有流坡原住民的敌意。
能让妖魔共同仇视的唯有人族修士。
不少妖魔隐于黑暗中的庞大身躯蠢蠢欲动,断壁残垣上落下的阴影悄然逼近这群人族修士。
就在将要动手时,为首一名半魔敏锐地察觉出了这支队伍跟以往那些找死的人族修士不同。
这群修士中修为最低的都是化神期巅峰!
半魔被吓得魔力震荡,他这时才注意到这些人族修士的穿着。
仙门修士自诩正统, 最喜白衣,这群人显然没有遮掩自己来历的意思。
佛宗的木兰袈裟、医宗的青囊法衣、剑宗的玄青劲装.....
四宗七门竟都来了人。
是玄盟!
别说是区区一个流坡城,就是整个苍洲摆在这支队伍面前都不堪一击。
能在流坡城活下来的半妖半魔没有一个是蠢的,他们惜命得很,察觉到来人不可招惹后纷纷躲藏起来, 生怕触了这群正派修士的霉头。
剑宗一位长老冷哼一声,“算他们识趣。”
“流坡自有它存在的道理,许长老不必动怒。”, 圣宗专修魔族史的白发仙师淡淡道, “我已与昀修取得联络, 他们现在还算安全。”
接着,白发仙师目露忧色看着手持念珠的佛宗长老, “不过佛子却被单独关押, 目前情况不明。”
佛宗长老握珠的手指微顿,头顶清心戒疤发烫, 他眸光悠远遥望魔域,神情不辨喜怒。
历任佛子都要经历无数劫难方能成长起来,佛宗只会提供最低限度的保护, 甚少插手。
白发仙师无奈地摇了摇头。
一旁的剑宗长老神情郑重,语气严肃道:“佛子不会有事。”
与其说是不会不如说是不能。
佛子是太微剑君唯一的胞弟,两人父母早逝,全靠兄弟二人相依为
命。
虽然应凤箫佛缘深厚,早早被佛宗认定为圣子接去佛宗,与兄长应寒陵相处时日不长,但应寒陵一直都默默关注着弟弟的成长。
谁敢动应凤箫无异于让太微剑君受剜心之刑。
剑宗长老恐太微剑君道心有损,自然不愿佛子出事。
*
丛棘狱。
刚醒来的宋依依睡眼迷蒙,一张有几分熟悉的侧脸出现在眼前,她悚然一惊,直到看到一枚滴泪痣才发现是自己认错了人。
脖颈上的铁环不知何时已经解开,而应凤箫却并没有叫醒自己。
所以,自己这是在佛子怀里睡了一觉?
见他似乎入定,宋依依抿唇,不好意思开口,稍微挣扎了几下。
此般动静使得应凤箫缓缓睁开双目,他松开搂着宋依依的右手,温和询问:“道友情况可好?”
“我好多了,我们得抓紧时间先离开这里。”,宋依依转身向牢门走去。
应凤箫理了理身上残破的袈裟,跟在她后面道:“这间牢房专门克制佛宗弟子,我试过许多次都无法打开牢门。”
他一手摩挲着牢门上浅淡得肉眼难辨的擦痕,“道友有何办法?可有我能帮上忙的?”
“你就站在这里别动。”
应凤箫不问为什么,就那样乖乖站在原地,黑眸沉静地看着宋依依。
宋依依竟从他的眼中读出了几分信赖,她摇头失笑,举起云鲤剑,直接对牢门发动了一次位移。
转瞬间,她出现在门外,与应凤箫隔着牢门相望。
应凤箫的目光落在剑上,眼中是无法掩饰的震惊,这世间竟有如此武器能让人不用修炼至化神期便可掌控空间之术?
佛子哪里知道宋依依这招叫位移,跟他想的化神期掌控空间领域完全不是一回事。
接着,宋依依使用云起龙骧跟应凤箫换位,将自己换进牢房后再次使用位移。
依靠三次云起龙骧,两人成功逃出牢房。
应凤箫温声道:“还未询问道友姓名。”
“宋依依。”
假身份的名字不用思索便脱口而出,宋依依想,她大概是真的很抗拒用曾经的身份再次卷入过往的纠缠中。
“今日多谢宋道友出手相助。”
宋依依抿唇,佛子顶着肖似某人的一张脸对自己道谢还真让她有些不习惯。
“其它修士被困在何处?”
“跟我来。”
一路上,应凤箫干脆利落地解决掉了看守的魔族,两人顺利来到大部队被关押的地方。
不大的牢房里挤满了人,许多修士瘫在地上,像随意丢弃的抹布一个叠着一个,他们双目空洞无神,浑身上下都透着股萎靡不振。
呆在没有阳光,时间概念模糊的丛棘狱本身就是一种酷刑,这群修士已然宛如一群行尸走肉。
宋依依看见了睡在角落里的君英昭与陆葳,两人背对背倚靠着墙壁,脸色灰暗苍白。
宋依依心中一紧,刚欲发动云起龙骧救人,结果却被应凤箫攥住手腕。
“救人虽要紧,但我希望宋道友能量力而行。”,应凤箫不无担忧道。
这里关押的修士少说也有两百人,宋道友的剑虽奇特,但不可能把这么多人一起救出。
宋依依睫毛轻颤,没好意思说自己本只打算先救出君英昭和陆葳,压根没想过其余人该怎么办。
牢房一侧传来了一道略显沙哑的声音。
“圣子?”,蓬头垢面的季昀修看着应凤箫的神情带着几分惊喜,他同时也看到了站在一旁的宋依依,眼神疑惑中显出丝警惕。
“之前我们都被关在丛棘狱时你去哪里了?”
季昀修这一问就问到了宋依依的痛处,总不能说自己一直跟始祖呆在一起。
她嘴巴微微动了动,真没想好该怎么解释。
应凤箫接过话头,淡淡道:“宋道友早被提前关起来了。”
宋依依心中一惊,佛子怎么会替自己撒谎?
季昀修继续追问,“为何单独关你?”
“我曾赠宋道友白菩提,才让她被怀疑与我有关系。”,应凤箫的神情依旧温和沉静,季昀修却从中读出了几分冷意。
季昀修只好暂时放下戒心,“见你无恙我便放心了。”
说完话他余光瞥了眼宋依依,眉头紧皱,对应凤箫使用了神识传音。
[圣子,我有一要事相商.....]
[有什么是我不能听的吗?]
季昀修蓦然看向宋依依,对方很俏皮地对他眨了眨眼,可爱中透着几分恶劣。
季昀修:“......”
将宋依依拉入神识传音的应凤箫清冷道:“若无宋道友,我不可能出现在你们面前,我自然是信她的。”
季昀修无奈,只好将自己已与圣宗长老取得联络一事对两人和盘托出,表示自己有了逃出魔域的办法。
“两日后,长老们会在流坡城启动两界传送阵,我们需要一个容器承载阵眼,这样才能从魔域脱身。”
能承载横跨修仙界与魔域传送阵的阵眼容器绝非凡物,看季昀修一脸苦涩便知。
应凤箫垂眸略微思索,温声道:“莲台可否当阵眼?”
“你疯了!?”
宋依依惊呼,莲台对佛宗的意义就跟星象仪对天机楼的意义一样,绝不容失。
“莲台不过一介死物,眼下修士性命才是最重要的。”
“圣子大善,但是莲台并不适合作为魔域阵眼。”,季昀修苦笑道:“最适合当做阵眼的容器是归墟剑。”
他深吸一口气,无力解释道:“归墟剑是始祖本命之剑,凡是见过归墟出鞘的人都死了。”
宋依依:“......”
不巧,她刚好知道归墟剑在哪里。
应凤箫:“阵眼非归墟剑不可吗?”
季昀修点头,“绝地天通形成三界,后有灵域衍生,魔域与修仙界之间的屏障虽因始祖重生而摇摇欲坠却也不是那么容易能通过。”
“流坡城与梵都相距甚远,唯有依靠归墟剑才能使传送阵成功。”
听他这么一说,宋依依的表情很纠结,若是可以她真不想再跟厉璋扯上关系,可想要离开魔域又必须要得到厉璋的归墟剑。
“你知道归墟剑在哪里。”,她纠结的表情让季昀修肯定了心中的猜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