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成了正反派的白月光_安南以南【完结】(68)

  小仙君睡着时,眉眼唇鼻如同绵延的雪山,

  清而冷。

  毕竟是原著男主,作者不吝笔墨,给了他接近完美的容颜。

  只是他微微蜷缩着身子,看上去……又有几分可怜。

  宁竹很奇怪为什么自己会有这样的感觉。

  谢寒卿这样的人,谁有资格来可怜他?

  出身名门,天纵奇才,前程光辉灿烂。

  他是救世之人,合该他怜悯众生。

  可是宁竹……偏偏觉得他有时候很可怜。

  是因为她撞见过他在朔月之际的狼狈吗?

  宁竹总觉得自己忘了什么。

  想不清楚就不想了。

  宁竹起身给他掖了下被角,坐到窗边去,打开乾坤袋挑挑捡捡,开始处理一片兽骨。

  说了要给殷长老做一个戥子称,这片兽骨形状匀称,质地温和,自重也轻,正适合当托盘。

  屋外又开始下小雪。

  许是屋子里碳火烧得旺,宁竹很快有些昏昏欲睡。

  她在角落里放了一张摇椅,上面铺了厚厚的毯子,窝上去就跟后世的沙发似的。

  宁竹转移到摇椅上继续干活,干着干着,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睡过去的。

  与此同时,床榻上的谢寒卿睁开了眼。

  身上余痛犹在,却无法影响到他分毫,他如同灵巧的猫,走到宁竹身边,垂眸望着她。

  少女的袖口处露出一截雪白的手腕,银色的细链环在她手腕上,如同一条蛰伏的银蛇。

  谢寒卿生出几分燥意。

  他抬手,按在少女的手腕上。

  触感温热,脉搏在有力跳动。

  谢寒卿眼睫微颤了下。

  若是必须要取下这枚银链,并非全无办法,但是他不知道该如何剔除一个人留下的痕迹。

  宁竹隔三差五便会去江似的洞府一趟,他都知道。

  有几次他甚至远远跟在后面,看着她是如何在他门前栽下那些金错花,如何替他铺上柔软的褥子。

  她在全心全意为一个已死之人做事。

  谢寒卿没有觉得可笑,他只觉察到了……嫉妒。

  他曾在幻境中为她种下一整片墨竹。

  如今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她为旁人栽种金错花。

  谢寒卿在她离开后,催动灵力毁掉了那些刚刚栽种下去的植株根系。

  没想到隔了几日,那片原已枯萎死亡的金错花被宁竹铲除,她细心地翻了一遍土,又施了肥,再度种下一片金银错。

  谢寒卿再度看见那片葱茏的植株时,想起的是她手上那些被花刺刮伤的细小伤口。

  谢寒卿最终什么也没做,转身离开。

  少女睡得很熟,手中捏着的兽骨滚落在地毯上,泛着莹润的光泽。

  谢寒卿拾起那片兽骨,捏在掌心端详了片刻。

  他有点疑惑,为什么连一个交集不多的长老,也值得她如此相待?

  谢寒卿垂下淡色的眸,将骨片放到桌案上。

  他闭上眼,进入了她的识海。

  无垠的海面霎时将他包裹,大多时候,海面都是温和无澜,那条孤舟飘荡在海面,如同一片落叶。

  谢寒卿立在船头。

  漫天大雪缓缓凝成一个精致的孩童,他站在船尾,与谢寒卿如出一辙的剔透眼眸看着他:“有什么事么?”

  谢寒卿看着他,淡声说:“还记得把你分离出来的时候,宁竹看见了你我的一段记忆吗?”

  小谢寒卿点点头:“你不是说她永远也不会知道吗?”

  “让她想起来。”

  小谢寒卿沉默了片刻:“主动暴露软肋……你在害怕。”

  谢寒卿并没有被他窥破心思的难堪:“是,我在害怕。”

  小谢寒卿笑了下:“早该如此。”

  他蛰伏在宁竹体内,因为她的特别,他感受不到她的情绪,亦看不到她的想法。

  但他到底是谢寒卿元神的分身,他能感受到本体的情绪。

  谢寒卿道:“要改动一点,让她以为自己是误闯我的记忆,但我不知道。”

  小谢寒卿点点头,足尖一点,再度化作漫天飞雪。

  谢寒卿沉默片刻,退出了宁竹的识海。

  宁竹便好似陷入了一个沉沉的梦境,她走马灯一般,再度观看了一遍谢寒卿的记忆。

  关于他不堪的身世,关于他被谢家和姜家两边不喜的原因。

  宁竹是哭着醒过来的。

  遗忘的记忆和现实相交,她有一瞬恍惚。

  宁竹下意识扭头看向床榻,空的。

  她心里一惊,急急起身,才发现谢寒卿坐在窗边。

  他手中握着那片兽骨,似乎因为操作不当,手指被割破了,殷红的血珠顺着他冷白的指骨流下。

  宁竹立刻跳起来:“谢师兄,等等!”

  她冲上前,从柜子里翻出瓶瓶罐罐,帮他处理伤口。

  片刻后,谢寒卿看着被厚厚缠绕的手指:“对不起……我太笨。”

  宁竹记忆里那个跪在阶前的小小孩童和眼前之人渐渐重合,宁竹立刻说:“不怨你!那兽骨本就不好打磨,我也经常弄破自己的手。”

  她小心翼翼问:“痛不痛?”

  谢寒卿仿佛全然不觉一般:“我自幼痛感就比旁人低。”

  身体上的痛感低,并不代表心也不会痛。

  宁竹想到记忆中的种种,沉默片刻,开口说:“若是受伤,就到我这里来。”

  “我也能当半个医修用的。”

  谢寒卿问:“任何时候吗?”

  宁竹大言不惭:“任何时候。”

  原著作者真是不当人,她知道美强惨惹人恋爱,但也没想到谢寒卿能惨成这样。

  ……奸生子诶。

  也难怪将来原本该成为他最大助力的母族和父族都与他反目成仇。

  ……不,姜思无这一次没死。

  或许姜家还能站在他这边?

  宁竹已经不敢去想后续剧情发展了。

  她掺和了一脚,很多地方早偏离原著了。

  不过往好的方向想,既然她能阻挡姜思无死亡的命运,说不定也能阻止魔尊血洗天玑山?

  ……这太不像炮灰该干的事情了。

  宁竹在心底默默吐槽自己。

  事已至此,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宁竹决定暂时不去想这些糟心事。

  她思索片刻:“谢师兄想吃馄饨吗?今天下雪,吃一碗热乎乎的馄饨最适合不过。”

  谢寒卿看着少女雀跃的眼眸,点头:“好。”

  半刻钟之后,两人坐在桌案前,一起吃着热乎乎的小馄饨。

  白胖的馄饨飘浮在汤面,葱花鲜绿,热气氤氲。

  谢寒卿的眉眼沾染了水汽,少了几分清冷,多了一点烟火气。

  宁竹发现他吃相很可爱。

  认真地舀起一个馄饨,慢条斯理吹凉,再连着汤一口吞下去,吃得干干净净。

  就……有点像小朋友。

  宁竹忍不住笑了下。

  谢寒卿敏锐地捕捉到她的笑意,他抬眸看着她:“为什么笑?”

  小仙君殊不知此时他的眉眼被水汽晕湿,漂亮的唇也被沾染了水色,透出几分红艳,这么看人的时候,倒叫人心生怜爱。

  宁竹便想到幻境中那个倔强而纤弱的小谢寒卿。

  她问:“谢师兄,你的生辰是什么时候?”

  谢寒卿陷入了沉默。

  宁竹忽然反应过来,难道因为谢家主知道他的生父并不是自己,所以根本不会给他过生辰?

  正胡思乱想着,便听谢寒卿说:“冬月初一。”

  初一……也就是朔月。

  难道每一年他的生辰,都是在疼痛中度过的?

  仿佛在印证她的想法,他说:“我不过生辰。”

  宁竹有点尴尬,毕竟是她先开的头。

  她正打算说点什么,便听谢寒卿说:“我的生辰日不好,所以我不过。”

  他的嗓音像含了融化的雪,清冷又温柔:“但我很喜欢今日这般,和你在一起。”

  “宁竹,往后你能像今日这样,陪我过生辰吗?”

  他放下了勺子,认真地看着她。

  只是陪他一起吃个饭,有什么不行。

  宁竹立刻点头:“好呀,可惜你今年的生辰刚刚过去,不然我一定给你做一桌好菜……”

  谢寒卿看着眼前眼眸澄澈的少女,心想,江似便也是这般哄得她每年生辰都为他编一根发带吗?

  只是

  一顿饭,还不够。

  他忽然开口:“宁师妹能为我准备生辰礼物吗?”

  若是旁人,主动开口向她要礼物是奇怪的。

  但在谢寒卿这里,宁竹却联想到了另一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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