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成了正反派的白月光_安南以南【完结】(96)

  宁竹忙顺毛捋:“当然不是,无烬他……有点木讷,你们还是别碰面的好。”

  江似暗自磨了下牙:“成,反正有的是屋子,我去别的屋。”

  他转身挑了个离无烬最远的房间,砰一下关上了门。

  宁竹知道他有点生气,但眼下却是顾不得那么多了。

  匆匆给无烬送了个传音符过去,解释了下今晚的状况,让他理解一下,宁竹跳上飞剑离开。

  宅院中,无烬依然立在门口,他静静听完那道传音符,缓缓盘腿坐下,低垂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另一边的屋子一片空荡,江似并不在其中。

  他脚踏层云,衣袂飘舞,黢黑幽深的眼盯着远处的宁竹。

  下一刻,一缕神识飘飘荡荡散在风中,附着在宁竹手腕的拘银链上。

  江似瞥了一眼下方的的宅院。

  透过窗棂,看得见无烬盘腿坐在地上,一动不动。

  江似冷笑一声。

  现在他没功夫浪费时间,等他把正事办完再说。

  雾气被搅动。

  江似凭空消失,出现在魔宫地底。

  在那里,一具半成品与宁竹的傀儡并排放置。

  江似走过去,拿起架上的刻刀,继续开始雕琢“江似”。

  悬挂在天际的月一点点变得明亮。

  宁竹飞快穿梭在云层中,径直往攀云峰赶去。

  好在她提前赶到了半地莲花田,在月华最浓烈时取下了需要的花瓣。

  宁竹长呼一口气,感叹自己可真是个时间管理大师。

  她拿着半地莲往无咎洞府走去。

  无咎洞府。

  门扉大敞,鹤骨松姿的小仙君趺坐在地,长睫微垂,墨发逶迤。

  月色如霜,凝结在他剔透冷淡的眼瞳中。

  夜风穿堂而过,鼓动着他如鹤翅的袖袍。

  若非小仙君的胸膛在微微起伏,倒真的好似一尊琉璃雕像。

  谢寒卿不知在此处坐了多久。

  月升日落,星河倒转,天玑山万重山峦亮起星火点点。

  忽有细微的脚步声响起。

  谢寒卿抬起眼帘。

  竹影婆娑,月色阑珊,一道纤细幽微的影出现在甬道尽头。

  地上落叶被气流卷动,纷飞四起。

  宁竹忽然被结结实实抱住。

  专门拿来装半地莲的乾坤袋掉落在地,宁竹愕然瞪大眼:“……谢,谢师兄?”

  少年仙君宽大的道袍如同蝶翼覆在她背脊之上。

  他身上很凉,缭绕在鼻尖的冷香便也如同浸了积雪一般,激得人微微颤栗。

  他抱得太紧。

  宁竹几乎不能呼吸。

  少女抬起手,抵在少年坚硬的肩上,带着气音唤:“那个,谢师兄,我……”

  谢寒卿忽然被一股巨大的力击中腹部。

  如同落叶,从宁竹身上轻飘飘滑开。

  也便是那一瞬,滂沱剑意涤荡而出,击打在宁竹手腕的拘银链上。

  “铮——”

  谢寒卿单膝跪在地上,呕出一口乌黑的血来。

  与此同时。

  魔宫中,江似单手抓握着刻刀,掌心淅淅沥沥滴下血来。

  被人生生碾碎一缕神识,他眼前发黑,后脑处传来一阵阵尖锐的刺痛。

  刻刀几乎陷在他的指掌之中。

  江似眼前一遍遍重复着两人相拥的画面,眸中翻涌着滔天恨意。

  他一点点舔掉唇角的血,跌跌撞撞走到傀儡旁边。

  沾了血的指尖轻抚傀儡的脸。

  他偏了偏头。

  ……宁竹不能留在天玑山。

  明天,明天他就要把她带回来。

  让她永远陪在自己身边。

  无咎洞府。

  宁竹吓得脸色大变,忙扑到谢寒卿身旁:“谢师兄!谢师兄你怎么样……”

  小仙君面色苍白,唇边血渍星星点点,剔透的眼瞳一动不动盯着她手上的拘银链。

  宁竹被他看得毛骨悚然,下意识用宽大的袖角遮住拘银链。

  谢寒卿却伸出指尖,捉住了她的手腕。

  他的指尖很冰,犹如冰琢雪刻,叫宁竹生出瑟缩之意。

  宁竹想躲,但谢寒卿力气很大,叫她手腕都泛出淡淡的红。

  他挑开她的衣袖,目光凝固在那条手链上。

  通体银色,像一条首尾衔接的小蛇,头部还有一对黑曜石一般的眼睛。

  谢寒卿微微摩挲着拘银链:“这条手链,之前没见宁师妹戴过。”

  宁竹愧疚不已,又不敢供出江似,只能瞎诌:“嗯,我去魔域之前买的防御法器,可能不太灵光了,对不起,方才误伤了谢师兄……”

  谢寒卿垂眸。

  冰凉如水的银链发出细碎的声响。

  灵力灌注其中,却无法撼动其分毫。

  谢寒卿的指尖停留在她手腕上。

  隔着薄薄一层皮肤,脉搏在有力跳动。

  宁竹缩了下手:“谢师兄?”

  小仙君垂着浓密纤长的眼睫,哑声说:“宁师妹去魔域,是为了寻人么?”

  宁竹抿了下唇,干巴巴说:“……是想去找一个朋友,但没找到。”

  她下意识不想让他知道江似还活着的事。

  至于无烬,她已经请求他帮自己隐瞒见过江似的事情。

  无烬如今乃是凡人之躯,凡人之

  躯承受不住搜神术,谢寒卿应当不会轻易对他使用。

  总归江似魂灯已灭。

  若非她看过原著,也断断不会猜测江似还活着。

  谢寒卿似乎没对她的话生疑。

  他只是淡淡说:“是么。”

  墨竹潇潇,花枝冷艳,谢寒卿的墨发在风中飞舞,有些凌乱。

  小仙君衣襟上还沾着血,不复平日里那般光风霁月的模样。

  宁竹到底是有些心软。

  她扶起谢寒卿:“谢师兄,你伤得重吗?要不要去太素阁看看。”

  至于她手上这条链子……

  她转头就去问问江似,又在这链子里动了什么手脚,怎么还敌我不分呢!

  谢寒卿的目光垂落在她身上。

  江似,魔尊弃苍。

  这两个人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

  为什么方才他在拘银链中感应到弃苍的气息。

  谢寒卿听到自己问:“宁师妹以前认识魔尊吗?”

  宁竹眼眸中露出毫不掩饰的厌恶:“不认识。”

  想到魔宫那具跟她长得一模一样的傀儡,宁竹鸡皮疙瘩掉了一地,她怎么会认识那种死变态!

  谢寒卿观察着她的表情,冷不丁开口:“宁师妹可知,弃苍在魔宫地底藏有一具傀儡。”

  “那傀儡,与你生的别无二般。”

  宁竹气得脸颊都涨红:“谢师兄也看到了吧……”

  “宁师妹可有想过,弃苍或许很早就认识你。”

  宁竹愣了下。

  旋即头摇得跟拨浪鼓一般:“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她在被那死变态抓到魔宫之前,跟魔修一点交集也没有,怎么可能会认识魔尊……

  不对,如果硬要算的话……

  江似能运用魔气,勉强也算半个魔修?

  谢师兄是想说……江似有可能是魔尊?

  江似?魔尊?

  宁竹没憋住,露出一个难以置信的表情。

  谢寒卿淡淡望着她。

  宁竹咳了下:“听说弃苍随魔渊而生,乃是天生邪魔之体。”

  而江似……想起他动不动怪病发作,只剩下半条命的凄惨模样,宁竹就忍不住摇头。

  这两人,绝不可能是一个人。

  宁竹暗示:“天生邪魔之体,不可能修炼出修士灵根,混入天玑山修炼。”

  她干巴巴笑两声:“我此前自然不可能认识弃苍。”

  谢寒卿颔首:“师妹说的有道理。”

  天生邪魔之体,又怎么可能有修士的灵根呢?

  宁竹还挂念着煎药的事,她捡起装着半地莲的袋子:“谢师兄,若是没有事,你先回去歇息,我去给你煎药。”

  半地莲采摘之后,两刻钟香变,半个时辰色变,会影响药效的。

  谢寒卿昨天就没喝上药了,今天不能再出差错。

  宁竹拿着袋子,很快跑远。

  谢寒卿立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处,抛出怀卿剑。

  乘明塔高耸入云,保存着历代弟子的魂灯。

  已至夤夜,看守弟子抱着剑靠在柱子上昏昏欲睡,忽然惊醒:“何人?!”

  月华浓重,小仙君白衣落拓,袖角的青莲流云纹在风中微微摇曳。

  看守弟子忙行礼:“谢师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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