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寡守成了媚姬_春望山楹【完结】(39)

  不知为何,他这么说, 姜予宁更容易相信。

  知道自己并非是真的眼瞎, 心情瞬间愉快起来。好奇他为何懂得这么多, 不由得问:“大人怎么会医术?”

  即墨谨道:“我对这方面很感兴趣, 学了些。”

  姜予宁轻轻点了头,原来是这样。想到之前与即墨谨初见时,他是从望鹤苑出来的,那应该是与萧寒山有要事商议。

  那他今日来这, 不会影响他处理公务吗?

  姜予宁犹豫着,开口问:“大人不忙吗?只是为了看我的眼睛这么一件小事来这,会不会耽误大人做事?”

  她微微垂着眼帘, 纤长眼睫垂下,挡住那一半褐色琉璃眼眸。

  她的眼睛确实是这张脸上最好看的部位,尤其是这对眼睛珠子,看不见时不含任何杂质,纯粹得与琉璃无异。

  让人生出想拿出来,好好珍存的念头。

  她看不见即墨谨现在是什么表情,只能通

  过他说的话判断,他今日事并不多,是以才会答应来这一趟。

  姜予宁有些好奇,她只对惊夏说过想请即墨谨来,但只有惊夏一人,能将即墨谨请来?

  她试探着问:“那是萧公子去请的大人吗?”

  男人看她的目光平静,平静到不论是她做什么,问什么,都没有一丝情绪波动。

  他并未对姜予宁称呼萧寒山为萧公子感到疑惑,颔首道:“正是太子殿下。”

  姜予宁心口一跳,不知道该怎么说。明明萧寒山总是威胁她,却又会帮她,满足她的愿望,真的好难看透这个人。

  不过比起萧寒山,与即墨谨相处更轻松,有种让她回到曾经在青楼时的游刃有余。

  思绪一转,蓦地想起萧寒山让自己做的事,更加不解萧寒山为何要自己勾引即墨谨。

  他看起来,分明很好相处。

  不过为了以后的日子能过得更好,她还是打算稍微试试。

  思及此,她露出一抹浅笑,声音尽可能地柔和,“那要是大人不忙,妾可否请大人在妾这小坐片刻?”

  怕他拒绝,她又加了句:“妾只是觉得,大人为瞧妾的眼睛而来,只看了这么一会便回去,妾都未招待大人,似乎不大好。”

  淡淡的笑传来,姜予宁松了口气,知道即墨谨是答应了。

  果不其然,笑声淡去后,即墨谨开口道,“既然姑娘邀请,在下便应下。”

  姜予宁立刻去摸索椅子,话里含着歉意:“抱歉,妾眼睛瞧不见,只能这般——”

  她的动作被制止,一道清冷的气息靠近,她刚摸到椅子,就听即墨谨说:“姑娘不必太过在意我,我自己来便好。”

  随后便感觉到腿弯处有东西抵着,即墨谨的话随之而来,“姑娘坐吧。”

  姜予宁没想到他竟然还注意到了自己,不好意思道:“妾没法子招待好大人,反而让大人照顾起妾来,妾实在是羞愧。”

  她知道要用什么样的语气和姿态来获得男人的好感,更深谙利用自身优势,只要不是心硬得如铁,必然能被她撬开。

  男人似乎笑了,她听得不真切,她想了想,伸手去倒茶。

  姜予宁也不是什么事都没做,这些日子除了学萧寒山要她学的东西,几乎把房间摆设都摸透,再也不会有之前那样被绊倒的情况出现。

  她故意将自己的手腕露出来,显示自己纤细白皙的手腕,稍稍摸索,两指捏住茶壶,再去摸茶杯。

  这一连串动作她做得很慢,一来是想展露自己,二来是不想让即墨谨看到自己做得太熟练。

  太熟练了,不出错,哪里有机会让男人感觉到她的艰难,又怎会产生怜惜之意。

  姜予宁左手捏着茶杯,右手抬起茶壶,缓缓倾倒,她看不见,壶口对不准,茶水倒上左手,她立刻松了手,茶壶一晃,眼看就要掉下去。

  即墨谨伸手按住,将茶壶放回原位,目光一转,看向姜予宁,她正举着那只淋湿的手,说话的语气很低落。

  “妾实在是太愚笨了,这点小事也做不好。”她拿出帕子去擦手上的水,胡乱擦拭,衣袖上沾到水,却半天都擦不到。

  即墨谨只看了一眼,便拿走她手中的帕子,动作中有着说不出来的感觉。

  既让人觉得他是真的在关心她,又让人觉得他的动作有几分强势,强势,但不会觉得不适。

  即墨谨边帮她擦手上的水,边问:“姑娘平日里饮用茶水时,也是自己来?”

  姜予宁摇头,“有时会有婢女来,大多时候都是妾自己倒。”

  毕竟婢女不是时时刻刻都在她身边转,而口渴想要饮水,只有她自己来才最快。方才是为了制造与他更进一步的机会才故意把茶水倒出来,自己饮时,她都是把茶杯抵在壶口,少少倒一些,不至于溢出来。

  “如此看来,姑娘无法视物,确实造成很多不便。”

  即墨谨仔仔细细擦干净她拇指,再捏住她食指指尖,换了帕子干净的一面,继续擦。

  姜予宁只觉得他的手触摸上来时很冰,随后而来的是帕子轻轻从手指表面擦过,动作很轻,甚至比惊夏还要轻。

  她突然觉得即墨谨比惊夏还会伺候人,只是被他擦个手,都觉得很舒服。

  她不由得好奇问他:“大人也会这般帮别的女子擦拭吗?”

  话一问出来,姜予宁立刻意识到自己僭越了,只见过两面,她就问这样冒犯的话,他会不会觉得她是个很无礼的女子?

  心神不安间,却听他笑了。

  姜予宁很少能听到这样温柔得想一直听下去的笑声,萧寒山也笑,但那笑里含着冷意,听了只会让她毛骨悚然,楼晏的笑更不一样,也许是和他在军中经常与糙汉打交道有关,他是那种朗爽的,听起来很豪放的笑。

  相比后两个,她更喜欢即墨谨的笑声,悦耳。

  “大人怎的笑了?妾问错话了吗?”

  “只是觉得姑娘这句话很有趣,便笑了。”即墨谨重复之前的动作,帮她将手指一根一根擦干净,正要擦拭她袖口上淋到的水,一捏帕子,已经湿透。

  眉头几不可查地微蹙,他将帕子叠好放在桌上,问姜予宁:“姑娘可还有干净的帕子?”

  姜予宁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问,摇头道:“我身上只有这一方帕子。”

  即墨谨垂眸去看她折上去的衣袖,眼眸微垂,她纤细的手臂映入眼帘。

  腕骨微微凸起,稍微一动,皮下腕骨扭转,肌肤白皙到隐匿的青色血管,很细很淡,格外的好看。

  他淡淡瞥开视线,轻声道:“姑娘袖口湿了,贴着肌肤不觉得难受么?”

  姜予宁起初并未感觉到难受,他这么一提醒,突然觉得袖子贴在手臂上有些冰。能感觉到这几日逐渐冷了下来,这要是夏日里,袖口沾水只觉得凉爽。

  她想了想,觉得还是去换一件干净的衣裳,便站起身,朝他道:“大人稍等片刻,妾去换了衣衫就来。”

  她本想让即墨谨在房间里等着,她去找惊夏,谁知他却说她换衣衫,他不便在房间中待着,主动去外头。

  姜予宁说了好,等他出去后,喊了声惊夏,并未听到回应,不由得纳闷,怎的即墨谨来后,她人就不见了。

  不过房间里有干净的换洗衣衫,她只用换外裳,里衣不用换。

  她在房间内换衣衫,房间外两人对视,惊夏匆匆行了礼,不敢多说话,是以没有回应姜予宁那声呼唤。

  即墨谨拿了帕子,两指捏着,慢条斯理地擦拭双手,眼帘微垂,盯着自己的手指一根根擦干净,忽地开了口:“你家主子现在可在此间别院?”

  惊夏慌忙道了在。

  即墨谨将帕子擦过手的那面置于内侧,另一面置于外侧,叠整齐后放回原位,掀起眼帘朝惊夏看去,“带我去见他。”

  惊夏朝房间内望了一眼,却见即墨谨并未所指示,立即掉头,身子微微弓着,带领即墨谨去望鹤苑。

  姜予宁出来时,没有听到即墨谨的声音,她连着喊了两声大人,也不见回应,再唤一声惊夏,才得来另一名婢女回应。

  “惊夏姐姐方才带着左相大人离开了,姑娘有什么事要吩咐吗?”

  “你说,左相大人走了?”

  婢女点头,想起来姜予宁看不见,出声道:“是的,刚走没多久。”

  “左相大人可留了什么话?可有说为什么要走?”

  婢女并未听到即墨谨与惊夏之间的对话,只看到惊夏带着左相离开,便说什么都不知。

  姜予宁静默片刻,道了好。

  她并未因即墨谨的不告而别失落,只是觉得有些太过突然。

  回到桌边,抬手熟练地为自己倒了杯茶,一口饮下。

  望鹤苑内,惊夏将即墨谨带到书房,行礼过后立刻退下。

  萧寒山特地在书房等着他来,听到脚步声,勾起唇角,等着他开口。

  “这就是殿下说的会让臣心甘情愿辅佐您?”即墨谨立于萧寒山面前,眼底裹着冰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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