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屿并不想为恋人打开那扇门。他不想让她再一次离开自己。
李伊林打开大门,走出属于何屿的世界。
她逼迫自己压下心痛,踏上归途。
*
回到上海家中,伊林也不收行李,吃了夜宵、冲好澡,给恋人回了微信,很快睡过去。半夜醒来,又开始思念何屿。她一个人躺在床上,盯着黑暗中的天花板。而后她走下床铺,拉开窗帘,与深海般寂静的城市对视。
她总是要离开他。在爱意里,在思念中,离开他。
为了什么?
在被思念与孤独占据的痛苦中,伊林没有答案。
*
五点钟,伊林迷迷糊糊睡过去。8点闹铃响起。她坐起身来,调整好自己的状态。
要毫无负担去往何屿身边,现在她最要紧的事,是把手头的任务完成。
这一周里,伊林每天忙到半夜。中法团队有时差,策略方向需要每天对齐讨论。莱恩·卡佩想法颇多,又希望团队跟上他的更新速度。这一次,伊林也改变了之前的管理风格,她不再自己抗下所有事,而是让团队全部参会,每个人单扛份内事务。
事实证明,这样的协同方式的确更有效果。周五下午与法方线上会议结束,上市主要策略与节奏已完全敲定。下周进入各职能团队细化方案,通过集中比稿确认执行agenc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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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二下午,方华打来电话。她恢复了初见时的公事公办。伊林明显感觉到,对方在生气。
在电话里,方华告知伊林,接下来的一个月,请不要再来香港找何屿。这一个月的拍摄至关重要,上一次伊林来找他,何屿请了两天假,在她离开后,周一一整天,他都陷入昏睡。经纪人请她顾及何屿的工作状态,再忍一个月,之后他们天天黏一块也没人管。
伊林内心歉疚,答应了方华。她去香港的确是头脑发热,在方华不回复的情况下擅自做决定。何屿两天跟她腻在一起不工作,她也不去问他。伊林并非不知道3月是《风起》非常重要的收尾期,她依然任性占用他的拍摄时间。相反的,何屿从未主动扰乱过她的工作进度。
再忍耐一个月。不,确切说,是三个礼拜。
待到《风起》杀青,她要把恋人接来上海,把他养在自己家中。她会为他请好厨师,在家里为他准备好多电影、剧集。她要像何屿照顾自己一样照顾他。她再也不要主动离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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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三月,传播团队都处于过载状态。原本计划五月法国上市,现在时间调整至6月中法同步首发。《生命漫翼》小说版本李伊林已写好,微电影脚本中法一线编剧同步改编。最终敲定的法国男星为艾登·贝纳尔,4月10日瑞士采尔马特开机,两周拍完。
何屿的档期已由伊林敲定,小说版本也已发送给他。
伊林为这个故事写下的字数近10万字。不超过20分钟的微电影用不到这么长的文字,但伊林依旧想赋予它完整。
发送给何屿,是一个周三的晚上。周六下午,恋人打过电话来告诉伊林,他很喜欢。
在电话里,何屿与她聊了很久。有关采尔马特,有关雪山,有关蓝色,有关飞翔的鹰。对于整体的文本意象,恋人有不同于她的私人解读。他不认为雪山之鹰是避世的,相反,它在尽力守护生存其中的世界。尽管这世界狭窄,严寒,被山峰隔绝,它依然顽强地生存其中。
「生命有很多种形态。有一些生命,是以生存为底色,坚守他们诞生其中的严酷世界。这种坚守,通过生命的生生不息,让严酷世界化作独属于他们的纯净。」
伊林想,这是她尚未触摸到的何屿。她所理解的、将他围绕的避世气质,却反过来,是他坚守自我世界的精神抗争。
她的恋人并不沉郁。他是强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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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月的最后一天,《风起》如期杀青。伊林遵循承诺,没有去香港找过何屿。杀青照是项英琦发给她的,这一个月,方华基本不与她联系。
用手机存下大合影,伊林放大,再放大。清瘦的何屿捧着花束站在中央,笑得开心而平静。
她没有忍住,给恋人发了信息,问他接下来的行程是什么,可不可以来上海小住。在之前,这些问题她会去问方华,但是现在,她也不想再对经纪人多说什么。
何屿回得很快。他发给伊林一个地址,附带两个门禁密码。告知她明日下班后可以直接来这里等他。地址写得简短清楚,翠湖天地嘉苑,看房号描述,是顶层复式。
伊林心中升起复杂情绪。何屿与父亲关系紧张,不愿意回檀宫并不奇怪。上一次他们在上海见面,也是何屿临时来到伊林家中。
她并不知道,她的恋人在中心地段拥有价值上亿的房子。而这在他的世界里,也只是轻描淡写的一个地址。
明晚将要见到他,本身伊林心怀雀跃。而现在,这种雀跃被裹入巨大的阶级鸿沟之中,又变成奇怪的冷静与回避。
李伊林只回复恋人三个字:「明天见」,而后她将手机倒扣,继续扑进工作里。
第69章
69
伊林下班很晚。从利希斯所属泰雅集团大楼出来,已到半夜十点。她没有开自己的车,打了辆车去往翠湖天地。
到达地址中的房号,果然是顶层。伊林本想按动密码,转念一想,只按下门铃。
厚重大门很快被打开,伊林被拥入熟悉的怀抱。而后她被抱起来,抵在墙上亲吻。
是何屿。他的吻急切炽烈,一双手将她拦腰抱起,又引导着她用双臂缠住恋人脖颈。她觉得自己像一条蛇,缠绕在越发清瘦的何屿身上。而他心甘情愿。
伊林拥抱着这个被激情左右的、无法自抑的人。她的意识变得模糊,被甜腻的快感冲击着,又在□□的呼吸中感到心痛。
她与他三周未见,却像已经分别万年。在恋人碰触到她的一刹那,世界上的一切都不再重要。所谓阶级,声名,财富,成就,都在爱欲面前,灰飞烟灭。
何屿解开她的衬衫纽扣,修长的手剥下内衣,不停亲吻着她。伊林被舒爽快感包裹着,仰起头来,将手插进何屿稍稍曲卷的头发。她的长发散落,衬衫被脱去,长裤亦被褪下。她身上还有残留的香水味,脸颊泛着动情的粉红色。被他抵在墙上悬空抱着,她若隐若现的身体修长有力,两条长腿紧紧缠绕着他。他美丽的恋人双眼湿润,嘴唇被吻得肿起来,又在微微张开,仿佛想索要更多。
这是何屿从未见过的李伊林。职场精英的一身铠甲尚未卸去,又被他引诱到无法自拔。像一把漂亮锋利的剑,忽然被抹上粉色蜜糖。尽管那剑锋利狡黠、难以捉摸,他依然无法自控,甘之如饴。
*
“让我先洗个澡好不好……”在难以抑制的情潮之中,伊林小声恳求着恋人。
“……好。”
恋人的请求,让他短暂的恢复清明。何屿亲她一下,将她抱进浴室,脱去她身上仅剩的衣物,在温热的水中继续抚摸着她。
他用柑橘味的沐浴慕斯将她包围。厚实饱满的白色慕斯泡沫就像奶油,让他的恋人秀色可餐。伊林在水中紧拥着他,绵密丝滑的泡沫侵染到他的皮肤之上,就像来自她的挑逗,舒爽,柔软,细腻,美妙。
为她洗净身体,他只用大浴巾将恋人包裹着,抱起她走向卧室。将她放进云朵般柔软厚实的古董大床。
伊林潮湿的美丽双眼安静看向他。她脸颊的红晕尚未散去。她未干的长发散落身下,像海妖。而她缓缓解开浴巾,向他完全敞开。
他再也忍受不住,抚摸她,亲吻她,
拥抱她。
*
这个晚上,何屿就像饿了很久的人,一次又一次将她揉进自己的怀抱里。他不知疲累,也无法节制。近一个月的时间里,他白日忙碌,夜晚昏睡,连思念都变得麻木。
他又梦见遇见伊林之前的日子。漫长的黑暗,无因的失眠,对一切失去掌控的漠然……而在醒来之后,他甚至庆幸自己能有这样的噩梦一场。至少,他能毫无障碍的在极度劳累中快速睡去。这让他觉得自己还活着。
身的舒爽,生的鲜活,都在恋人体内。他一遍又一遍与她结合,揉搓着她,亲吻着她,任欲望冲刷着他的皮肤与心脏。他不顾一切的要着她,看着她皱起眉来哀求着他。而这让他阴暗的欲望膨胀起来,指使着他继续去往她的最深处。
恋人的眼角泛红,声音喑哑,生理性泪水不停涌出。而这让他更加兴奋。
他紧紧按住她的手,在亲吻中越发控制着她的身体。她的每一个表情,发出的每一次呻吟,身体的每一次颤抖,全部与他有关。他喜欢这种将她牢牢攫住的掌控感。
伊林看着这个与她无比亲密,熟悉又陌生的男子,在感官的浪潮中她有一种感受:这是被何屿刻意压抑的另一种天性。他自有其暴戾、自私、控制欲强的性格暗面。平日里,他训练自己扮演着疏离淡漠,温文尔雅的绅士形象。或许在他尚未自知的内心深处,那些痛苦的过往经历,会在被他压制掩盖的同时,在内心发酵,形成黑雾般挥之不去的另一个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