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件又一件的事情在眼前浮现，桑瑶想，难道自己真的要命丧于此吗？她想起了之前落水后师尊问她的问题。
“你真的要进入这个秘境吗？”谢怀真当时是这么询问她的。
她是怎么回答的呢？
她记得她当时毫不犹豫答“当然了”，她一定要进入这个秘境，她不想让师尊丢脸，却不想这个随心的决定竟能让她的生命在此结束。
桑瑶早已不是第一次感受死亡了，两年前在原来的世界，她就已经因为车祸死亡。在这个世界侥幸捡了一条命后，她遇到了很好的朋友，遇到了很好的师尊，她留恋这个世界，这个世界很好，她想活下来。
尽管灵力被死死压制，桑瑶却一直咬着牙想保持头脑清醒。会有人来救她吗？
就算有千分之一可能，她也不会放弃。
她想活下去。
少女的嘴角流露出血迹，她的瞳孔开始涣散。
意识模糊之际，一道雪白的剑光忽然闪来，缚在她脖颈上的手终于松开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温暖的怀抱。
桑瑶呼吸到久违的空气，她紧紧抓着面前的人的衣袍，像是一个溺水的人抓着浮木。
她用力睁开双眼，对上了青年金色的双眸。
是师尊。
没想到师尊真的来了。
她全身忽然好像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无力地躺在谢怀真的的怀中，双手再不像刚刚那般紧紧用力。
原来师尊就是她的千分之一可能。
一望无际的海面之上，青年雪白的衣袍被清风掀起，他将少女紧紧抱住，像是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
看着少女略有些发紫的脸，谢怀真握住了她的手，将灵力注入她的经脉。
“师尊，好想你。”少女嗫嚅道。
“我在。”
这一瞬间，谢怀真的眼神变得非常狠毒，怎么会有人敢伤他的瑶儿？
“你真的来了。”东方晞道。
谢怀真冷冷的看着他，金色的眸子像是冰封的湖面：“龙族怎么甘愿只在这一方小天地生存？”
“又见到你了，人族的天才。”东方晞没有回答谢怀真的问题。
他饶有兴致道：“为何你还是停留在化神？天赋止步于此了吗？”
谢怀真将桑瑶浑身上下检查了一遍，身上没有非常严重的伤口，他这才放心。
“你曾经是我的手下败将，如今也会是。”谢怀真冷冷道。
“哦，那可不一定。”东方晞笑道。
桑瑶被谢怀真搂在怀中，听到了他们的对话。她不想自己成为累赘，便对谢怀真道：“师尊，我没事。你放心去吧。”
“我不想看到你受伤。”谢怀真道。
话音未落，二人便听到一道震耳欲聋的雷声，天地在这一瞬间风云变化。天穹之上，墨色的浓云翻滚，吞噬了最后一丝天光。
而刚刚还是人形的东方晞此时也变成了龙形，不过说出来的话却还是人言：“倒让我来看看人族最年轻的剑仙是什么水平？”
谢怀真的反应很快，就在雷声响起的时刻，他手中的问心变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随后自剑身分出数道剑影，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剑阵将桑瑶护在中间。只要有这个剑阵在，所有人都不能伤桑瑶分毫。
桑瑶一愣，再看谢怀真已经飞至东方晞面前。一道道清冽的剑光如月满群山，北方卷地，将黑暗撕开，再精准的刺向东方晞。
见东方晞暂且伤不到自己，桑瑶在连忙在储物袋中找到了恢复灵力的回元丹。师尊能够在此时救她，还将自己紧紧护在身后，她自是非常感动。
她深知师尊对她的恩情无法回报，但是见师尊对她如此，她也想尽自己的一份绵薄之力。她知道自己只是小小金丹，在化神修士以及龙族面前没有说话的份上，但也无法做到什么都不做。
东方晞是世间最后一条龙，龙族生为仙族，他的修为深不可测。尽管是谢怀真是化神真君，但与他相战起来也不能占上风。
以桑瑶的角度往海面上看，只能看到道道黑影和白光，伴随着电闪雷鸣和疾风骤雪。
她不想见到师尊因为自己而受伤，这样她会自责。明明是自己执意要来这个秘境，最后反而变成了谢怀真因她而受伤。
桑瑶无法接受，她怎么可以拖累师尊。
谢怀真雪白的袍子被鲜红的血迹染红，如同冬日的红梅。
桑遥虽然见不到，却闻到了浓郁的血腥味，和浓郁的莲花味。
师尊受伤了，桑瑶感觉自己的心脏疼了一瞬。她的手中也现出惊鸿，她做不到什么也不做看着师尊在自己面前受伤。
她不想一直站在师尊身后，她也想有朝一日可以保护师尊。
桑瑶在剑阵中站起了身，随后轻轻抬起了手。
少女立于狂风之中，衣袍猎猎作响，她黑色的眼眸隐隐透露着紫色。
就在此时，漫天乌云好似都停止了翻滚。
“轰——！！”
桑瑶念出雷咒，下一秒，一道巨大的雪白雷柱撕裂长空，从天而降，精准无误的劈向东方晞的身躯。却又在触碰到东方晞的瞬间，爆发出金紫色的光芒。
黑龙的部分龙鳞猛然炸开，露出了下方鲜红的血肉和雪白的骨骼。
东方晞瞬间化为人形，他的嘴角留下鲜血，往桑瑶所在之处看了一眼，随后对谢怀真道：“呵，我还真小瞧了你那徒弟。”
“既然如此，那就你们俩陪我一起吧。”
东方晞瞬间就将矛头对准了桑瑶，一道黑光冲向海滩上的少女，却在触碰到剑阵的瞬间被剑阵将伤害尽数吸收。
看着完好无损的桑瑶，东方晞立即察觉到不对劲，恰在此时，不远处的谢怀真却吐出了一口血。
东方晞俊美的脸上又浮现出笑容：“又是同心咒，又是护心阵，你对你的徒儿可真是上心啊。”
然而，谢怀真却好像一点也没有听到东方晞的嘲讽，只仅仅盯着桑瑶所在之处。在桑瑶唤出天雷之时，他的大脑也轰然炸开，桑瑶竟在此时还顾及着他。
这天雷威力如此之大，桑瑶的身躯能够承受的住吗？她如今才金丹而已。
阿瑶，他的阿瑶可不能受伤。
就在这一瞬间，天地仿佛停止了一瞬，漫天乌云停止翻滚，呼啸的狂风也变得寂静。
原本黑沉的天空仿佛被撕开了一道裂口，正在谢怀真头顶，随后那道裂口越来越大，天地间的灵力都在往那处汇聚，逐渐形成了一道灵力旋涡。
谢怀真在此时悟出了剑心。
他的剑名为问心。问心问心，问的是谁的心？
如今，他终于明白了，问的是他的心。
而他的剑心正是桑瑶。
第35章 算计
◎对不起◎
清冽的剑光再次缠向东方晞，但是与之前不同，这剑光仿佛有照亮天地的力量，十道剑影在空中环绕，每一道都指向东方晞。
刚刚使用了天雷咒的桑瑶如今已经体力不支，不管再用多少丹药都没用了。在雪白的剑芒照亮起天空之时，她已经闭上了双眼。
“你竟在这时破镜了。”东方晞此时又化为了人形。
恰在此时，风清菱和其他几位长老匆匆赶来，便见到了这幅画面，天空中黑与白的对比明显，谢怀真的头顶之上有一道显目的灵力旋涡，仿佛世间最美的玉华。
“破镜了这是有人破镜了，这个时候还能又谁破镜？！”一位长老道。
“天哪，莲华真君竟然在此时破镜成为渡神了。”另一位长老艳羡道。
风清菱也站在人群之中，见到谢怀真破境之后，乌黑的双眼中竟滑过了一丝畅快。若是渡劫，便不可能敌不过龙族。
洞玄真君则眼神复杂，他们原来是因为弟子大幅受伤所以才赶来这个秘境，谁知一进来便见到了谢怀真自化神突破为渡劫的景象。渡劫之上，便是成仙。
在其他人来到这里后，东方晞几乎是第一时间便发现了。但尽管这样，他也不会停下手中的攻击。
狂乱的飓风再次卷向谢怀真。
远处赶来的长老中有一人穿着青色的裙子，乌黑的长发用一跟玉簪挽起，面容清丽。这么多年过去了，她还是那么喜欢这个颜色，似春日的杨柳。
东方晞有一瞬间的晃神，就是这一晃神，谢怀真的问心插入了他的心脏。
*
安静的房间中，少女躺在床上双眼紧紧闭起，空气中是淡淡的桃香。
俊美的青年坐在她的榻前，金色的双眼满是痴迷。
他寻觅许久的剑心，没想到竟是桑谣。
他甚至想要冷笑一声，他已寻求百年剑心，却没想到剑心近在眼前，自己的剑心竟是是自己的徒儿。
他雪白的玉指轻轻抚摸上桑瑶的额头，随后到了她的鼻尖，又到了她的嘴边。
阿瑶，你说，这是什么呢？
他不受控制的吻上了面前女子嫣红的嘴唇。他的瑶儿，没想到他的剑心便是他的瑶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