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清舞没有否认：“仙君说的是。”
“行，”谢怀真轻笑，将果子递给了桑瑶，“那这果子给了我徒儿，我徒也有化神之资。”
桑瑶接过果子，对风清舞道：“多谢门主。”
“对了，仙君，您是准备马上就要走吗？”
谢怀真眨了眨眼，示意她继续说。
“这次法会因为我们家的事情中途停止，还让一些无辜弟子受了伤，实在是我们的不对。”风清舞道，“人间即将新年，马上便是这里的花灯节，二位若是喜欢可以留下来看看。”
“想看吗？”谢怀真问道。
“想看。”桑瑶点了点头。
“那就多留几天罢。”
*
花灯节当日。
桑瑶今日换了一身新衣服，这也是谢怀真之前为她买的。她穿着鲜红如火的襦裙，梳着双髻，最后挑了一个蝴蝶发饰戴在头发上。
换好衣服后，她便去敲响了谢怀真的门：“师尊，我准备好了。”
虽然谢怀真如今已经勘破渡劫，修为更上一层楼，被人尊称为渡劫道君。但是桑瑶却感觉没什么变化，师尊还是那个师尊，她与谢怀真的相处也如从前那般。
片刻后，木门打开，里面的男人走了出来。
他的衣裳没有变化，只穿着平日的白衣，一头如瀑的乌发用一根玉簪挽起，似人间谪仙。
“走吧。”他沉声道。
“嗯。”桑瑶脚步轻快，她两年中虽有去山下历练，但大部分时间都是在山上度过的。山上没有人间的节日，每日就是修炼吃美食撸灵兽和看话本子，所以她现在兴致盎然，“不知道能看到什么漂亮的花灯。”
“这么期待？”谢怀真看着她兴致勃勃的神情道。
“对啊，山上没有新年，这还是我来凌霄宗过的第一个新年呢。”
“新年？”谢怀真轻声道，他已经很久没有新年的记忆了。若是追溯起来，可能已经在百年前了。
修真之人脚程很快，不出片刻，二人就来到了海城的街道。
街道上人来人往，热闹非凡，小贩的吆喝声和行人的欢声笑语交织在一起。路边一盏盏花灯依次亮起，像一条流淌在人间的星河，空气中则充盈着桂花糕和烤肉的甜腻味。
这次法会有不少修士都停留在此处，皆为了一睹花灯节的盛况。脱离凡间久了，便都想来沾沾这人世间的烟火气。
因此，在空中甚至能看到修仙弟子的凤凰辇年。
桑瑶抬头看到了两只火红的鸾鸟，道：“这是哪个宗门的，也太高调了吧。”
“应该是某位长老的。”谢怀真轻笑，“你也想要吗？”
“不用。” 桑瑶摇头道，“反正我们回去也是坐云舟回去，我现在只想在这里看看花灯，吃些好吃的，感受这里热闹的氛围。”
二人走到了一个路口，这里人头攒动，桑瑶差点被一个人绊倒。
“小心，”谢怀真将她拉住，随后牵住了她的手，“这里人太多了，小心走丢。”
桑瑶在一瞬间愣住，师尊居然牵住了她的手。
师尊的手很大，很凉，像一块凉凉的玉，能将她的手牢牢包住。
尽管在这种人很多的场合，她依旧能清楚的感受到谢怀真的气息。
热意一下子蔓延到了胸口。
“轰！”
天空中在这个时候恰好放起了烟花，一朵又一朵的烟花在乌黑的夜幕中炸开。
透过这漫天烟火，桑瑶转过了头，她看到了男人俊美的侧颜。
青年金色的瞳孔在此时好似透着光，倒映着万千灯火，让桑瑶想到了上一个世界的天使。
人世间如果有天使，那一定是师尊这个模样吧。
少女的心砰砰的跳着，随后又开始谴责自己，居然又开始亵渎起师尊来，若是让师尊知道的话，这可怎么办啊？
不过桑瑶虽然在心中谴责自己，但她依旧忍不住偷偷瞄谢怀真，师尊太漂亮了，她承认自己就是人中色鬼。
偷瞄了两眼后她又想起师尊如今已是渡劫，若是被师尊知道自己整天都在想什么那该怎么办？
于是桑瑶又默默移开了目光，道：“这里可真热闹啊。”
谢怀真望向她，目光灼灼：“你不正喜欢吗？”
桑瑶干咳一声：“是啊，我很喜欢。”
穿过人群，桑瑶便不敢再让谢怀真牵着自己了。虽然她很乐意，但是她不敢让谢怀真发现自己的那些想法，简直是大逆不道，以下犯上。
“师尊，那里有糖画，我想要买一个。”桑瑶道。
二人走到糖画铺子前，桑瑶对着卖糖画的婆婆道：“我想要一只蝴蝶。”
当桑瑶拿到糖画后，她将蝴蝶在手中转了一圈，对着谢怀真开心道：“看，我有小蝴蝶了。”
谢怀真面上无甚情绪，他实在不明白这廉价的糖画怎么就能让桑瑶如此开心，不过还是轻轻点了点头，道：“嗯。”
等舌尖尝到熟悉的甜味后，桑瑶忽然想到她之前和苏玉一起下山，也买过糖画，于是便嘟囔道：“不知道苏玉在哪里？”
谢怀真的眼神这才有了起伏：“在陪云丹。”
桑瑶“哦”了一声，专心吃起手中的糖画，道：“那就不打扰他们了吧。”
“嘿，那不是桑瑶吗？”
桑瑶听到自己的名字，连忙回头看去，对上了一双熟悉的双眼。
是郁寒星。
她的脸上立即绽开出笑容：“你也来了呀？”
“对呀。”郁寒星向她走近，“这种热闹的节日我肯定会在呀，怎么可能少了我。”
走近看，桑瑶才发现郁寒星不是自己一个人，她的身边还站着一位黑衣少年。
那黑衣少年有些面熟，待他和桑瑶打招呼的后，桑瑶才认出来那是之前比试的闻子渊。
他没有走。
二人先和谢怀真行了一礼。
他们都从自家长辈那里听说这位最年轻的真君已成渡劫，修为更上一层楼，如今已成渡劫道君。
随后闻子渊的目光又回到了桑瑶身上，道：“上次比试是在下不才，不知道友能否再给我指教一番。”
“可以呀！趁这几天有时间，我们可以继续切磋。”桑瑶没有犹豫便答应了，“你以后还可以来凌霄中找我，随时奉陪。”
“那我也要去凌霄宗找你。”郁寒星在一旁道。
“那你们可以一起来。”桑瑶道，“凌霄宗的膳堂超好吃。”
“那我更要去了！”郁寒星道，“师弟，以后我们可以和爹爹说一起去凌霄宗。”
“嗯。”闻子渊点头道。
和旁人说话的桑瑶依旧笑意盈盈，双眼如星星一般闪耀。见此谢怀真的双眸暗了暗，这份星星不是独属于他的，桑瑶也不仅会对他一人笑。
他的手指动了动，刚刚这里还有温热的少女的手，如今却只有虚无的气。
待郁寒星和闻子渊走了后，桑瑶忽听谢怀真开口：“瑶儿，你知道不周山吗？”
“是传说中的神山吗？”桑瑶回过神来道。
“这不是传说，确实有这座山。”谢怀真又牵住了她的手，二人已经走过了人最多的区域，如今便慢慢走着。
晚风拂过二人的发丝，让二人的青丝在黑夜中交织缠绕。
“我已在人间走过百年，”谢怀真轻声道，“我想去不周山避世不出，你愿随我一起去吗？”
第38章 金蝶
◎想亲吻瑶儿的眼睛◎
冬夜，路上张灯结彩，天空中炸起一朵又一朵的烟花，空气中萦绕着甜腻的桂花糕和糖画的味道。
桑瑶对着面前的青年，与那双金色的、如同太阳的瞳孔对视，认真道：“那我还能看话本子吗？”
谢怀真反应了一瞬，知道桑瑶这是在说她平日里看的那些志怪小说，于是道：‘“自然可以。”
“那我还能吃好吃的吗？”
“我可以去买。”谢怀真道，“我也可以做。”
做饭，应该不难的。
“哎呀。”桑瑶听到这话连忙道，“我就是随便说说，哪能让师尊替我做饭，当然是我自己做饭啦。”
避世不出，其实她之前在青莲阁过的日子和这差不多，不过在青莲阁她偶尔还能去找苏玉他们几个，若是去不周山的话可能就很少能见到他们了。
不过尽管这样——
“好啊，这两条愿望满足了就好。”桑瑶笑道。
“为何？”
桑瑶抬眸道：“作为弟子当然要和师尊在一起了，若是师尊想的话我自然要去。”
师尊救了她，她自然要陪在师尊身边。若是没有师尊，她早已不知道死在哪个角落里，更何况以后去的其他事情。
谢怀真表情未变，仍旧盯着那双灼灼双眼：“只是这样吗？”
“若我不是你的师尊，你愿意随我去吗？”他俯身在桑瑶耳边轻轻道，温热的吐息喷洒在桑瑶耳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