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施暗下决心：以后离程小满远点。
两人走进石子路，旁边有个露天泳池。水面浮出波荡的影子，她的心也顺着水滑，想到了顾嘉誉。
“......”有人模模糊糊地说了句话。
许施回过神：“嗯？”
程小满漂亮的眼睛注视着她：“我真的可以和你一起吃饭吗？”
这么仔细一看，他真的长得好像女孩子。大大的双眼皮，圆圆的卧蚕，眼瞳仿佛浸满光泽的玻璃珠。
梦中的场景在脑中闪过。
许施强迫把不干净的思想都甩出去，鼓了下脸：“我本来准备打包的，各吃各的。”
“呜......”琥珀色的眼睛迅速凝起水雾，程小满看着她，眼眶里落下泪，长睫湿湿的粘连在一块。
他哭什么？许施脑袋里升起疑惑。
但是这副柔弱的模样，真的很令她想欺负。
程小满静静地流泪。
许施的大脑飞速运转。她想起来了，程小满平时在公司里就是独来独往的，很少与人说话。
难道是因为没人愿意和他一起吃饭？
她感同身受，养父母有了自己的孩子后，她被寄宿出去，也只能一个人吃饭了。
身边没有一个朋友，在食堂吃饭的的时候没人愿意与她同桌，回到家更没人在意的那种感觉，她懂。
许施放轻语气：“我刚才开玩笑的，对不起啊，我想和你吃饭的。”
程小满含泪说：“真的吗？”
“真的真的。”许施被看得心跳加速，摸出袋纸巾递过去，“擦擦眼泪，我们快走吧。”
程小满要开心炸了。
她关心他！
啊啊啊啊啊要幸福得晕过去了。
她还给他纸巾。
好香好香好香好香好香好香好香好香好香好香好香好香好香好香好香！
他快乐地跟在她后面。
头发好软好可爱，裙子也蓬蓬的，喜欢。
她点的饭也好吃，虽然他没有味觉，但她吃得脸颊都鼓起来了，可爱，一定很好吃。
他的饭没有滋味。他想尝尝她嘴巴里的。
许施被盯得不太自在：他不吃饭吗？看着她干嘛？
餐厅人不多，她点了两个单人套餐，对面几乎没动，她盘里的清了一半。
她放下勺子，程小满似乎在等待她抬头的这刻，期盼地问道：“我可以拍照吗？”
他举着手机，眉眼间带着祈求，直勾勾对着她笑。
许施的不自在化为一点虚悸的心疼，她点点头，程小满摆弄了几下手机。
但他的摄像头明显不是对着食物。
许施皱起眉：“你在拍我吗？”
“嗯嗯。”程小满翻过手机给她看，“很好看哦。”
屏幕上的女孩被光勾勒出金色轮廓，发丝扬起，神情带着点冷。
许施和顾嘉誉在一起的时候，他很少给她拍照片，给女朋友拍照这种事像是天生与他不和，他认为两个人只要在一起就好了，没必要记录。
女孩子总归是想要有几张美丽的照片的。
程小满和顾嘉誉真的很不同，她意识到，她在拿两个男人做比较。
其中一个还是她的精神出轨对象。
她不能这样做。
深吸一口气，触到面前如小鹿般清澈的眼神，喉间的话又咽了下去。
不对。她并没有真正出轨，同事拍张照也很正常，何况拍的很好看，程小满看起来也没有恶意。
她最终说：“那你一会发我，谢谢啦。”
程小满显得很高兴，分开没过十分钟，就将修好的图发了过来。
随后，许施的钉钉聊天框蹦出一大段文字。
程小满：【今天很开心哦，牛排的色泽看起来很好，味道香甜很多汁，面条的含水量也高，口感很不错，窗边位置风景美丽，光倾斜40度打在你身上，庆幸我拍下了照片......谢谢你请我吃饭。】
好长。
许施滑了好几下才滑到结尾。
新的消息跳出来。
程小满：【下次还可以一起吃饭吗？】
许施：【下次还有团建就可以一起吃了】
程小满回复一个笑脸。
许施洗完澡躺在床上，翻着微信列表，顾嘉誉到现在还没发过消息给她。
转回钉钉。
日历上一大串的会议，几乎是从早排到晚。
明天早上返程。
回去之后应该就升职了。
毕业后进入百盛公司，遇见顾嘉誉，确定关系，独自扛项目，熬夜加班，和各大部门领导battle，直到现在。
她把自己卷进被子，滚了滚，从床那头卷到床这头。
心想：也算卷尽甘来。
第3章 搬家 上个梦的延续
“你的晋升流程没有通过。”
会议室内，卢青月带着点可惜看过来，她的职业装搭配长卷发，透出HRBP特有的温和。
一张纸质面谈表压在许施掌心下。
冰凉，泛着墨水的味道。
“你今年的表现不足以升至营销组组长，你的能力应当更出彩，但显然你没有尽全力。这是顾总的原话。”
卢青月推来黑色圆珠笔，语气很宽慰：“没事儿，多做几个项目，明年再来。”
“嗯，谢谢青月姐。”许施握住笔，在面谈表上签下名字。
她沉默了会，笔尖被她按得“嗒嗒”两声，雪白的面谈表刺眼地映着白炽灯。深吸一口气，推回去。
“我想请两天假，调休。”
卢青月看着眼前的女孩，白皙的皮肤上印着两个浅浅的黑眼圈。系统后台里，许施几乎每天加班到凌晨。
但职场上，拼命不一定能换来好结果。
顾嘉誉是海归背景，家世优越，优绩主义下长大的人，要求会更严格。
卢青月收好表，站起身：“行，这几个月加班辛苦了，你好好休息。”
OA很快就批下来了。
顾嘉誉什么也没有说。
许施处理完休假期间的工作，已经是晚上八点。努力了这么久，已经述完职，晋升申请却被打回来。
说不难过是假的。
她按了按眼眶，酸涩发痛。
顾嘉誉还在忙。工作日她与他很少私下见面，周五像是一个放纵的开端，他会放下工作陪她去吃饭。
如果两个人都忙的话，除了工作汇报，没有别的交集。
许施打算明天搬家。
本来和顾嘉誉约好，周末他帮她一起搬，但现在，她不太想见到顾嘉誉。
和上司谈恋爱就是有这样的缺点。
和房东发完消息，许施收拾好东西下班。
*
房子是两室一厅，合租。
新室友的微信头像是一颗橙子，语气很热情。
橙：【抱歉我明天上班，不能留在家里帮你的忙了！但是我有做饭在冰箱里，你可以热着吃，还有浴室里的东西也可以用，欢迎你！】
许施回了句“谢谢”。
她扔开手机躺到在床上，小屋子里除了床，只剩一张小桌子，桌子旁边整整齐齐摆着几个小包。
新室友应该是个好相处的女孩子吧？
手机震动一下。
屏幕亮起，顾嘉誉的消息：【怎么请假了？】
许施想了想，“嗒嗒”打字：【加班太多，调休不休白不休】
那边没有再回。
第二天，许施扛着包，拖着行李箱进入新家。
日头正烈，她额上全是汗。
放好东西，洗浴用品还没买，但她迫切地想先去洗个澡。
“程小满，这个帮我复印十份，送到会议室。”
前台没有空调，不知为何特别冷。
同事打了个哆嗦，转身走，没忘了催促：“快点啊。”
程小满从工位上抬起脑袋，圆圆的眼睛盯着他的背影，提起嘴角微笑：“好的。”
复印，十份，送到会议室。
他拆解完话语，拿起文件，放到打印机里。
人类的事情为什么这么多？
“咔嚓——咔嚓——”
机器的运作声在程小满耳朵里，是嘈杂没有生命的噪音。
他喜欢听人类说话。
特别喜欢许施叫他的名字。
舌尖是什么弧度呢？牙齿怎样排列？
想知道。
程小满拿出手机，打开微信，进入对话。目光在自己头像上的一颗橙子上掠过，随即灼热地盯起对话里的另一个人。
小施，到家了吗。
水汽向上蒸腾，热雾凝在洗手台前的镜子上，随即被一只素白的手掌擦开。
许施睫毛上洇着水珠，很纠结。
浴室里的洗护用品一应俱全，沐浴露、磨砂膏、身体乳、洗发水、护发素，水乳，面膜，摆放在镜子后的收纳柜中。
新室友说可以用的，应该没关系吧？
等她回来请她吃饭好了，许施心想。
沐浴露是粉色包装，手心按下去，挤出来一泵透明的半凝胶物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