坏消息不止姜星一个人知道，隔天，姚艺手下的顾问给徐一格推荐了新的人选。
徐一格收到邮件时在陪苏芮开会，苏芮请了处理过类似婚变引发股权纠纷案件的律师来做分享交流，另外帮她们查漏补缺。
有姚艺的未接来电，徐一格回复在开会后，一封简历推荐的新邮件进来。
徐一格很快看完，想起上午姜星表情复杂地说要有事和她汇报，她想那应该是同一件了。
已经不会有什么刺激得到她了，徐一格想。物理的，精神的，她这两天都遭遇够多了。被放鸽子罢了，她被放过的鸽子数量加起来能养活一间鸽粮工厂。
她安慰姜星想开些，然后趁午休打开手机搜索“最近太背了北京哪里可以拜一拜。”
去哪拜还没选好，徐一格看到搜索框的记录时倒是想到了一个能刺激她的办法。
陈祁舟和黄浩明就览山的第一次见面做汇报，他根据江阳的要求对业务数据做了新的梳理，有一些计算口径要先内部达成一致。
手机震动时他刚从黄浩明的办公室出来，他打开手机，看见来自徐一格的消息。
她说：我不信，除非你让我看看。
她还发来一张截图，男性体脂率12%到15%这个区间，图示清晰，她额外做了标记。
陈祁舟回：我没有拍照记录的习惯，你可以亲自来看看。
徐一格向后靠在椅子上，只是这样和他胡说八道，就让她有些解压了。
她之前总干类似的事情——上学的时候在期末周临时抱佛脚，极限挑战一周学完一学期，那些理论她背得快忘得更快，格外焦虑的时候就会开始胡说八道。
图书馆抢不到位置的时候徐一格就会在商学院的活动教室上自习，刚开始只是偶尔碰到，后来她嫌自言自语实在无聊，便威逼利诱陈祁舟和她一起。
陈祁舟刚开始觉得当单口相声节目听也蛮好，时间久了偶尔还忍不住和她对话几句。
徐一格说陈老师你真是一款好用的吉祥物，我替我的绩点谢谢你。
***
凌盛——低空飞行公司的技术负责人，作为核心发明人来北京做一项技术专利认证。高铁站附近的星巴克里，他风风火火地背着双肩包坐下，说这么临时叫你来，真是不好意思。
陈祁舟说应该的，他随时都可以，千万别在意。
和黄浩明汇报后，结合览山的反馈，陈祁舟给向量科技出了一版关于商业模式与技术壁垒的建议方案，何涛文看过后告诉他，他的技术负责人恰好在北京停留一天，希望两人能够见面。
陈祁舟应约，在对方高铁出发一小时前，带着他整理的技术相关问题出现。
凌盛正在看陈祁舟电脑上的文件，他和何涛文从创业初便开始搭档，他对公司融资方面一窍不通，只会也只愿意做最纯粹的技术，陈祁舟觉得这样的模式很好，这样的管理团队也更让乙方省心。
人应该做自己最擅长的事情。
向量科技选择的商业化方式是低空物流，由于物流的即时性要求，飞行器的稳定性与精准导航定位尤其重要。
凌盛和团队在高强度材料与电推进系统上做了反复研究实验，这部分技术可以实现自研，可电池续航和导航精度的问题，就要靠更垂直领域的公司来解决了。
江阳关注的点恰好也是这方面，如果一家科技公司对上下游供应链产生依赖，那在选择合作方时就需要非常谨慎，江阳是偏保守的技术派，他不喜欢事情过于复杂。
现在还没到解决这部分问题的阶段，凌盛详细解答了陈祁舟列出的技术问题，陈祁舟翻译成更便于讲融资故事的话术记下。
一个小时很快过去，两人互留了联系方式，说随时联系。
览山那边也有新消息，江阳手下负责硬科技的涂江帆说江阳总近期参加了一次母校线上的技术论坛，有留校的同学和他提到师弟何涛文和创办的向量科技。非行如果有关于向量科技的新材料，欢迎随时发来看看。
陈祁舟前不久刚丢过一个案子，他有过受挫的情绪，只是向量科技的出现刚好覆盖那不必要的情绪。
在回北京工作时，他是这么和面试官介绍自己的——他有咨询出身硬核的财务与研究功底，同时对商业有好奇心，最重要的是他的性格让他可以做到足够冷静和中立。
览山把江阳和何涛文的关系摆到了明处，恰好省去了他关于是否要攀关系的考虑。凌盛的到来让他对技术问题也有了更清晰的认识。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他很快就可以再去一趟览山资本，顺便看看徐一格是不是真的想看看腹肌。
第17章 流水生财，事业亨通
徐一格有些日子没在公司碰见过涂江帆了。
她和涂江帆同期入职览山实习，两人经历相似，都是先从老板助理做起，后来涂江帆从江阳的业务助理顺势转到了投资岗位上，徐一格则是开始独立负责基金运营的工作。
相识于微时，战友情谊自然坚固，最重要的原因——涂江帆性取向和徐一格一致，有长期稳定的伴侣。
于佳妮离职那会儿，涂江帆正远在美国出差，临走前他刚领了内推奖金，作为介绍人还承诺徐一格说要请她吃饭。
徐一格懒得理他，说你这保媒拉纤的水平真是不行，菜就多练。
前一天苏芮反馈了她对临时股东会章程的修改意见，要调整的地方不多，徐一格改完便立刻发了过去。眼下所有准备都已就绪，只等杜声远最终定夺。
关于羽克的风波，她能力范围内的事也和于姚一样暂告一段落，可以松下一口气。
寄快递时路过前台，和莉莉站着聊了几句——自从上次被泼咖啡后，徐一格经过仔细考虑，决定在前台加装一组高清录音摄像头。
作为难得有“实战经验”的当事人，她正在帮莉莉测试不同角度的监控效果。
电梯门打开，涂江帆和陈祁舟一起并肩走出来，徐一格一眼观察到陈祁舟身穿很正式的深灰色西装，想来不是来给她看腹肌的。
涂江帆先出声和她打招呼，说格格啊好久没见，听说你被上门寻仇了，真是小可怜。
涂江帆的话听起来属实没什么边界，陈祁舟脸色微动，目光迅速从涂江帆带笑的脸上扫过一遍。
徐一格想起被寻仇的那天，陈祁舟借她西装时说来和江阳团队谈项目，涂江帆这么自然地调侃她，那两人相处的应该蛮愉快。
于是她也没表演职业，说我有日子没抽你了是吧，如果不是陈总在，你最好小心点。
陈祁舟听出这语气里的熟稔，他知道徐一格不会随便这样说话，他不由转向看她，想两人关系确实不太简单。
然后他向徐一格伸出手，说：“你好Yvonne，又见面了。”
涂江帆是个有眼色的，他快速在两人间扫了眼，说：“原来你们认识啊？那正好，中午一起吃饭，你俩长这么不错，真是秀色可餐。”
徐一格没理由拒绝，她说好啊，刚好我中午没安排。
又说你们不是开会吗快走吧，我等会送你本成语词典，涂江帆你有空多看点书吧。
涂江帆选的餐厅就在写字楼配套的商场边上，室外有绿荫下的餐位，中午阳光正浓，在空调房里待了一上午的徐一格此时就想晒晒太阳。
徐一格边走边想涂江帆如果选室外的位置就好了，刚要和迎宾报电话号，看见陈祁舟起身要向她走来。
徐一格摆摆手，自行走近拉开椅子坐下。陈祁舟给她留的是背朝阳光的位置，刚好不会被玻璃反光刺眼。
“江帆呢？去吧台点菜了？”徐一格想这人真是太久不在北京，这间餐厅早就可以在座位上扫码点了。
陈祁舟给她拿来餐具，说他临时有事，就我们俩吃。
徐一格脸上没有出现任何陈祁舟预设会看到的表情，她面色如常，说好，那你请客。
徐一格下楼时两部手机都在身上，此时都放在手边，她解锁工作那部扫码，点完午饭套餐后接着查看内部通讯软件。
陈祁舟叫来服务生，说酸奶碗里不要放腰果。
徐一格等到服务生走后抬起头，说我本来也没点带坚果的。
陈祁舟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说哦，菩萨就是想表演一下心细如发，你多担待。
徐一格本来还有些别扭于两人单独吃饭，这下彻底释怀，她想这样也好，论人品，陈祁舟是她经过多年观察辨别过的，论长相，他也是男人里的佼佼者，如今大家一个行业里工作，重逢短短时间里就不可避免地产生这么多交集，她刻意疏远实在没有必要。
反正她胡说八道说看看腹肌他也没反驳，还能像这样和她开玩笑，那当朋友也不错。
徐一格擅长自我说服，陈祁舟不知道她的心理活动，等她放下手机后很自然地说：“你微信头像没换。”
姜星如果在场，会向徐一格证明陈祁舟对这个问题的执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