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为什么一定要等他来选择她？
疯长的情绪像野火一样将她点燃——陈祁舟，这就是我的方式。
她必须得到一个结局。
要么得到，要么彻底失去他。
中央空调的运转声就在耳边，再次放凉的饭不能再热，徐一格拉上窗帘开灯，坐回到书桌前随便吃起来。
她从来没有这样细致地回顾过，那些爱意炽热时的所思所想，她破釜沉舟的所做所为，还有陈祁舟让正常人无法理解的回应。
手机在桌上充电，陈祁舟发来微信问她要不要一起吃早餐。
她得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结局，叫做兜兜转转后从头来过。
***
她换好运动装，拿上房卡下楼，五分钟后出现在酒店健身房。
这一夜徐一格睡的很沉，自然醒来时天光刚刚见亮，她简单洗漱后走进衣帽间，这间未来两周的临时住所在睡前已经被她整理好，从行李箱里拿出的运动服们就放在最显眼的地方。
距离和姜星约好的早餐时间还有差不多两小时，她用泡沫轴拉伸，然后找了个左右无人的跑步机，配速开到四，跟着履带的运转快走起来。
酒店健身房直对着陆家嘴的写字楼群，陆续亮起的白织灯光，看起来冷飕飕的。
徐一格的两部手机都在楼上充电，她实在有些无聊，只能侧过头看旁边墙上的电视屏幕。
早间财经新闻，新闻主播正在播报美股盘后动态。
没想到侧头的动作正好叫人发现了她，肖沪东手里拿着一个正流行的运动水杯，向徐一格走来。
“早啊。”
“早。”徐一格点头打招呼，他好像确实在前一天的11点左右发消息告诉她，他从正钧的上海办公室下班，刚在酒店办理入住。
没想到也是同一间，这年头各家公司的差旅标准都这么高吗？
“原来你习惯早睡早起。”这是在说她前一晚没回他的消息？
想多了，合作伙伴倒也不必汇报行程，她的要求仅限于他在会议开始前到场，别辜负了她的邀请函。
不过以她对肖沪东工作态度的认知，这种小事应该没什么需要她操心的。
主要是他最近实在有些殷勤地过头，不但给她快递了咖啡豆，还自作主张地以个人名义送了花来。不怪她自恋，但他最好别想些有的没的。
持续半小时的爬坡让徐一格的额头和耳后都冒出细密的汗，计时器显示还有10分钟结束，她正犹豫要不要干脆停下，肖沪东敏锐地从边上的毛巾架上替她拿来一卷。
陈祁舟走进健身房时刚好看见。
这是什么情况，大清早的，一整排跑步机都空着，这两人非要都凑在她旁边？
而且陈祁舟上次不是说他最讨厌空腹跑步了吗？
好漫长的十分钟......下次一定拿着手机来。
算了......还是别有下次了。
第二次见面了，陈祁舟不由得看向徐一格右侧跑步机上的男人，那个男人在以很低的配速慢跑，像是方便和她说话。
不过他进来的时候也和她有过一瞬间的四目相对，她看起来对他的出现毫不意外，还对他笑了。
七点一刻，徐一格结束了空腹爬坡，她自行取消了原本的哑铃训练计划，她要远离这个有不止一个奇怪男人的健身房，他们互相打量的眼光在她身上交汇，以为她感觉不到吗？
履带开始匀速运动，然后缓缓停下。徐一格拿起肖沪东刚给她的毛巾，擦过额头后递给巡场的保洁阿姨。她走向呼吸更轻的陈祁舟，说我给你介绍一下吧。
“正钧律所高年级律师，预备合伙人，览山的合作伙伴——肖沪东肖律师。”
肖沪东早就在留意这边的一举一动，上次在燕园碰见的时候他以为他们是情侣，可后来又听徐一格的同事说她已经好多年单身。
现在看起来确实不太像那种关系。
“陈祁舟，非行资本财务顾问，我的大学校友。”
原来是大学校友。
两边跑步机的速度都不算慢，这下总不能一起停下来握手吧。徐一格诡计达成，说你们加油，我先上去了。
这一大早的。
上午的开幕会议在紫金楼盛事堂举行，徐一格和姜星在餐厅碰面，一起吃过简单的早餐后穿过酒店连廊，往会议厅去。
只有固定区域，没有具体座位，李多果发信息说她已经在相对靠前的座位就坐，让她们入场后找她就可以。
赵南方到的更早，他在会议厅隔壁的休息间和几位企业家寒暄，他有他额外的人情工作。
地面应该是新换过地毯，有羊毛短促的涩感，空气里也是标准的会议中心气息，清新消毒剂的醛味，还有从通风口直直渗出的冷气。
冷气果然开得很足。
会场太大了，人坐得也满，陈祁舟消息上说他在C区第二排，徐一格凭参会经验向可能的方向望去，一整片都是深蓝、灰或黑的标准西装三件套，她也看不分明。
她们这排座位有限，肖沪东和赵南方就坐在她们身后，落座时几人互相打了招呼。
巨大的LED屏幕泛着荧白的亮光，只有激光笔的红点在幻灯片上游走。茶歇时间，徐一格带着姜星去加了一圈微信，一整天很快过去。
深蓝色的绒面座椅靠背笔直，坐久了腰上空落落的，她又有些隐约的腹痛，早晨真是不应该去锻炼的。
第二天的主题分享会几人分头参加，李多果被徐一格引荐给了她熟悉的行业前辈，她们一同去听关于投资行业传播矩阵的分享；肖沪东有自己的人脉，他去法律专场，以正钧律所执业律师身份给人当托，现场还接受了不少咨询。
徐一格带着姜星找到投后服务和基金内部管理的分享，门口负责签到的是于佳妮新公司的同事，她们在开场前还聊了几句。
这场分享的主题是从“系统上线”到“数据在场”，徐一格想起老板特批可以先搁置的信息化作业。涂江帆说要给她引荐的年轻有为东北CTO大哥呢？
大哥怎么不通过她微信？
她受到启发，记了一整屏幕笔记，结束后抱起电脑去会场角落里给涂江帆打电话。
“上次你说要介绍给我的那位CTO接受付费咨询吗？可以不走公司的账。”她和姜星最近围观了太多场专家访谈，她可以接受为知识付费。
涂江帆没想到她突然打电话是为这事：“我以为是上周上会的项目过了。”
他手上的确有另一个比向量科技走得还快的案子。
徐一格说不是，她还是想做企业信息化的事情，刚听的分享上也提到了同一套系统，如果他不能帮忙她就另请高明了。
涂江帆打开和林创的聊天记录，他前两天的朋友圈还显示在为新人做技术培训。
徐一格疑惑极了，难道是她添加对方时申请消息写的太官方了。
陈祁舟以安福路的花式蛋挞买通了姜星，他端着一杯热茶从隔壁会场精准地找过来，没想到不偏不倚听见了徐一格对着手机念叨的那句。
她在角落里自言自语，到底为什么不加我微信？
第30章 还有谁想上桌
陈祁舟出现得突然，吓了她一跳。徐一格抱着电脑站起，手里电话还没挂断，听筒里涂江帆的声音很清晰，他说等徐一格回北京后当面再给她介绍。
介绍什么，不通过她微信的人吗，这么锲而不舍？
“我明天上午要回北京。”他很顺手地接走她的电脑，然后把还温热着的纸杯塞进她手里。
“地上不凉么？”他刚看到她席地而坐。
加了柠檬片的红茶，她小口小口在喝，休息时间很快要结束，会场再次装满人，后半场的话题徐一格兴趣不大，索性和他一起往外走。
怎么突然要回去？会议日程还有两天，最后一天闭幕式前还有非行资本创始人的主题分享，陈祁舟上午在健身房还和她说会后要去参加晚宴。
“有笔交易的交割要提前，老板让我回去一下。”脚下的地毯很好地消化了徐一格鞋跟的声音，空气里只有他们的小声低语。
她说这样啊，那我知道了，你回去注意安全。
陈祁舟清晨来健身的时候穿的是一件深墨蓝色的速干T恤，可能是她亲手摸过，电光火石间，她没忍住和另一个一身白的花孔雀对比，肖沪东看起来确实单薄点。
现在他换了一身铅笔灰色西装，从身后看的话也是宽肩窄腰，下摆剪裁很利落，缝线笔直，应该是刚熨烫过。
她的心也被手里温热的纸杯一点点烫化。
陈祁舟停下脚步回头，险些撞上走神的她。
他说，所以，今天晚上我们要不要一起吃饭？
陈祁舟没说他早就订好了餐厅，还订了不止一家。
他得知徐一格要在上海呆两周后，计划趁开会这几天先带她吃浦东的几家，他回北京前刚好是个周末，如果她愿意，他会邀请她一起回学校逛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