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奴姐姐。”
“把我杀了祭旗吧。”
白瑛瑛的双颊冰冷，可？他的手滚烫。
“……你说什么？”
阿曳没有躲避她的目光。
他就那样看着她，金灿灿的眼眸里，倒映着她的面容。
“玉奴姐姐，把我杀了祭旗，你一定会士气大涨，然后赢了战争的。”
白瑛瑛身子颤了颤，猛地抽出？手：“胡闹！没有你，我也能赢了战争。”
阿曳靠的越来越近：“可？是我想做对玉奴姐姐有用的人。枭燕国？主是我母亲，杀了我，挫挫她们的锐气。”
“啪！”
一记清脆的耳光，落在？阿曳脸上。
“我先前同你说的，你都忘了吗？”
阿曳却环住她的腰身，小鸡啄米似的去亲她的下巴：“玉奴姐姐，我要和？你同生共死，无怨无悔。”
白瑛瑛推开他：“我不会用你的命去换什么士气。”
那双金瞳噙满水雾，阿曳又蹭过去，将脸埋在？她肩窝里，毛茸茸的脑袋蹭着她的颈侧。
“玉奴姐姐，对不起……”
他在？她怀里抽泣着。
白瑛瑛无奈地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他脑袋。
“……傻瓜。”t
“你活着，对我来说，就是最有用的。”
阿曳在？她怀中哭的更狠。
“好？了，”白瑛瑛拍了拍他的背，为？他顺气，“扶我起来，至少要让我去瞧瞧外头到底是什么情况。”
“那你要答应我，让我跟在？你身边，要是你……让我来做你的盾。”
“好？。我答应你。”白瑛瑛应得毫不犹豫。
阿曳的金瞳亮了亮，飞快地起身，取来盔甲替她穿上。系带的时候，打了好？几？个？结，每一根都系得牢牢的。
他又为？她配好？宝剑，剑柄递到她手边。
白瑛瑛握住剑柄，撑着床沿站起来。
双腿发软，眼前发黑，胸腔里血气翻涌，可？她还？是咬紧牙关，站住了。
阿曳看着心疼，但？还？是没阻止。
走到门？边，他忽然停住脚步，又蹙眉道：“玉奴姐姐，若是……实在？不行？……”
白瑛瑛了然，没有回应，只是握住他的手，十指交扣。
*
城墙上，烽烟滚滚。
白瑛瑛在？阿曳的搀扶下，一步一步登山城楼。每登上一级，双腿都会打颤。
可？她紧咬牙关，没有停。
登上城楼，朔风扑面袭来，城外五里，黑压压的军阵铺天盖地。
王旗翻飞，枭燕铁骑列阵如林。
慕容晚晴快步走来，见她登城，眉头紧锁，却没再劝退。
她走到她身边，用肩膀撑住她的另一侧。
“来了？”
“嗯。”
“那就一起看着。”
白瑛瑛回首望她，静静地点？了点？头。
“好？。”
城下，军阵中一骑兵策马而出？，高？声喝道：“大宁守军听？着！枭燕国？主亲率二十万大军至此？！尔等弹丸小城，覆灭在？即！”
“若识相，速速开城投降，或可？保全性命！若执迷不悟……”
“放箭。”慕容晚晴还？没等人说完，便抬手嘱咐。
霎时间，箭雨落下，那骑士惨叫着栽落马下。
城下军阵中，狼王旗猛地一挥，战鼓擂响。
“杀——！”
刀山剑林，尘烟弥漫，望不到边际的枭燕军，朝着禹州城汹涌扑来。
枭燕军的第一次冲锋，以？仓皇后撤告终。
守军还？未喘匀气，第二批攻城部队已经顶上。
这一次，冲在？最前头的，不是活人。
他们没有盾牌，不避箭矢，被射中后也只是微微停顿，很快便能继续向前。
哪怕攀爬云梯，手指被滚油烫得皮开肉绽，也毫无知觉。
“……那是什么东西？？”
“鬼……真的是鬼……”
“它们不怕死！它们不怕死啊！”
有兵士开始止不住后退。
白瑛瑛一咬牙，夺过身边弓手的弓，搭箭，瞄准云梯上正往上爬的傀儡。
那箭头正中眉心，可？那傀儡只是呆滞片刻，随即用那空洞的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她，无惧无畏地继续往上爬。
白瑛瑛扔下弓，拔出？剑。
“郝光熙！”
“末将在？！”
“传令下去！用火攻！火油、火箭、火把！它们怕火！”
“是！”
连续两日，枭燕军队的攻势片刻不歇。
白瑛瑛已在？城墙上站了一天一夜，时刻盯着战场的动静。
慕容晚晴几？次强行？将她按在？城楼里休息，可？不过一炷香的功夫，她又会站起来，走到城垛边。
“白瑛瑛！你知不知道你这样会死的！你不是铁打的！”
“我知道。”
“那你还？……”
“二姐。”白瑛瑛扯出？个？笑，抬头望向黑云密布的天空，又叹息一声。
“我死了，还？有你。你死了，还？有光熙。光熙死了，还？有孙守备。孙守备死了，还？有百姓们。”
“总会有人守住这个？城的。”
“不管敌军有多少，我们都不会退缩的。”
慕容晚晴静默地看着她，随即用力抹泪。
“那就一起守。”
第五日，城内的箭矢快要耗尽，滚木礌石也所剩无几？，守军的体力，也抵达极限，而敌军，犹如蝗虫入境，怎么杀也杀不尽。
城外，枭燕军的帅旗之下，一个？身着黑袍的女人缓步走出？。
“小丫头，命挺硬啊。”她左臂空空荡荡，显然是用了最极端的方式解毒。
“你那根针上的毒，差点？要了我的命，可？惜了，还？差一点？。”
“今日，本座亲自送你上路。”
她抬起右手，骨哨送至唇边。
犀利的哨声响起，军阵中央的高？大傀儡眸中绿光大盛，他们抬着巨大的攻城锤，朝城门？冲来。
“拦住他们！”
“放箭！放箭！”
箭矢扎在？那些人身上，犹如无物。
攻城锤一下又一下撞击城门？，地动山摇，眼看着就要将门？撞开。
守军乱作一团，人人面上惨白，便连白瑛瑛也握紧了剑。
【系统，我还？有多少成就点？？】
【成就点？仅剩：十。】
【还？有没有别的办法，可？以？保下这里的人？】
【按照设定，宿主本身自带无敌属性，可？以？凭借自身，铲除二十万大军，但？检测到宿主身子虚弱，强行？启动会魂飞魄散哦～】
白瑛瑛盯着那个？“启动”的按钮，自嘲地笑了笑。
反正都是死过一次的人了，怕什么。
用她一个？人，换这里那么多人，这买卖多值。
白瑛瑛闭上眼，抬起手，正当她要按下启动的瞬间，远方蓦地传来一阵马蹄声。
那动静从北方传来，声势浩大，越来越近，越来越响。
所有人齐齐转头，只见地平线上，烟尘滚滚。
无数骑影，正朝禹州城疾驰而来。
尘烟中，一枚旗帜渐渐清晰。
“……是朔北军！”郝光熙嘶声喊道，“是朔北军的军旗！”
白瑛瑛屏住呼吸，心脏狂跳。
烟尘越来越近，骑影越来越清晰。
冲在？最前面的那骑，身披银甲，手持长剑的，正是冉珠星。
她策马狂奔，远远地便朝城楼上挥手：“瑛瑛！！！我来了！！”
白瑛瑛鼻尖微酸，怔怔地看着那道身影。
而在？冉珠星身后，不止朔北军。
“那是……通西？的民团？”慕容晚晴惊叹。
那些扛着锄头的百姓，那些曾在？洪水里被她救起的村民，那些曾在？泥泞中与她一同修渠的民妇，此？刻正握着简陋的武器，跟在？大军后面，朝战场冲来。
“等等！将军！后面还？有一队人……”
“那又是谁？”
那队骑影的旗帜，与所有人都不同。
是一枚绣着火红凤凰的旗帜。
为？首之人，一身赤红战袍，策马而至。
待她勒马停驻，摘下头盔，白瑛瑛才认清她。
是先前那位向她讨要喜酒喝的女娘宋箐瑶。
“白少君！先前你总让我们亲自来战场看看，现下，我们都来了！”
“若有朝一日，天下有难，当共赴之！这可？是你自己说的，你忘了吗？”
白瑛瑛笑得涕泪横流，那支庞大的队伍。
有读书人，有商人，有农夫，有匠人。
“我没忘……”她喃喃，“我没忘。”
宋箐瑶扬起手中剑，朝身后一挥。
“姐妹们！冲啊！”
那些临时拼凑的队伍，随着她，朝枭燕军阵的侧翼，猛冲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