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会完全没料到她身上真带着利器,更没想过她会来这么一出,当场噎住,眼睛瞪得溜圆,看着那寒光闪闪的匕首,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白瑛瑛抱臂倚墙,满脸玩味地看着他,那眼神仿佛在说:“动手啊,我看着呢。”
潘会咳嗽两声?,硬着头皮继续:
“我们男人活着还有什么意思?才华无处施展,抱负全成空谈……”
“打住。”白瑛瑛抬手,“了结了也没用,又?不是下头少点啥,上头就能长?出点啥来。”
潘会:“……”这话怎么接?
白瑛瑛走近两步,调侃道:“再说了,谁说男人没用?你?看你?,不是挺会偷卷宗的吗?这本事,一般人还没有呢。”
潘会眼睛一亮:“那我能加入吗?”
“不能。”
“为什么?!”
“因为你?话太?多。”白瑛瑛转身朝外走,“而且情绪不稳定,容易坏事。”
潘会颓然坐回椅子?上,嘟囔道:“这个世界……真不公平。”
白瑛瑛“哼”了声?。
“你?说说你?们这些小?男人,整日里?伤春悲秋的,没劲透了。”
她又?折返回去,拎起茶壶给自己斟了一杯,瞥了眼对?面神情低落的潘会:
“这世道本就是风水轮流转。从前你?们男子?称王称霸时,可曾想过女子?处境?如今不过是颠倒过来,就开?始怨天尤人了?”
“你?从前因为聪明被追捧,如今因为性别被轻视。”
“可曾经的你?,也不会去想,世上或许早就有如你?一般聪慧的人,却仅仅因为身为女子?,便被逼放弃志向,甚至被历史抹杀。”
“所?以?归根到底,该怪的不是命运,而是这世间?本就不该存在的偏见与歧视。”
潘会一时怔忡,哑口无言。
白瑛瑛也不再多说,决然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她知道,她现?在拥有的一切,都是她应得的。
*
赶回学堂的时候,已是临近散学的时辰。
慕容晚晴立在廊下,见她回来,一把将人拉至后山竹林。
学堂后山,寂静无声?。
白瑛瑛仍警惕地环顾四周,确认无人跟踪后,才小?心翼翼地将那份至关重要的卷宗递给慕容晚晴。
“二姐,你?是否觉得,此事远比我们想象的更为复杂?若秦香真是幕后主使,为何指向她的线索……会如此恰到好处地被我们找到?”
慕容晚晴快速翻阅着卷宗,面色沉静如水,片刻后,她曲起指节在卷宗上轻轻敲打,却始终未出一言。
“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白瑛瑛又?问?。
慕容晚晴这才缓缓抬起眼:“眼下,唯有潜入秦香府邸,一探究竟。”
话音落定,竹林间?悉悉索索一阵,枝叶拂动。
一道女声?突兀响起:“单凭你?们俩,如何能够潜入秦香府?”
白瑛瑛方才确认过没人,没想到会有其她声?音,着实吓了一跳。
“谁?”她手已搭上腰间?佩剑。
慕容晚晴却似早有预料,神色未变,只轻轻抬手,虚虚拦住了她欲拔剑的动作。
白瑛瑛见着那女子?背t着竹编药篓,自苍翠竹林间?缓步而出。
慕容晚晴目光落在她身上,淡然开?口:“沈姑娘对?此,有何高见?”
沈知夏站定,风平浪静道:“我知晓一种奇毒,无色无味,投入井中,可让人在梦寐之中无声?无息地死?去,查无可查。”
“你?想把她府中上下……全数毒死??!”白瑛瑛倒吸一口凉气,吓得脸色惨白。
好歹毒的人。
慕容晚晴并未立即反驳,只是静静地打量着沈知夏,半晌,才轻笑一声:“沈姑娘果然……计谋深远。只是,万一不慎,将秦大人也一并送走了,又?当如何?”
沈知夏神色不变,只吐出八个字,字字冰冷:“大宁奸佞,死?不足惜。”
白瑛瑛忽然想起她曾经在水榭花坊的所?作所?为,觉得这人颇为狠毒,不能深交。
林间的风不合时宜地吹过,拂起她们衣摆,寒意更甚。
慕容晚晴蓦地一笑:“在下知沈姑娘技艺高超,可此事牵连甚广,若将秦府上下尽数毒杀,动静太?大,反倒会打草惊蛇。”
“我倒有个‘调虎离山’之计,二位不妨附耳一听?”白瑛瑛脑中灵光一闪,狡黠地笑了笑。
二人对?视一眼,心照不宣地附耳上去。
待白瑛瑛压低声?音将计策道出,二人皆是一怔,随即陷入短暂的沉默。
“如此……甚好。”慕容晚晴点点头,沉吟片刻,率先颔首。
白瑛瑛得到肯定,转向沈知夏:“不过想来秦府书房定是严加看防之地,还请沈少君相助。”
“你?需要什么?”沈知夏心中已有数。
“我需要一种能令人长?时间?昏睡,但不会伤及性命的药物。”白瑛瑛正色道。
其实她也可以?在系统里?花成就点买,可既然有现?成的,免费的,不用白不用。
沈知夏冷哼一声?:“你?以?为手下留情,她们就能活命?若被秦香察觉守卫失职,她们照样难逃一死?。既注定要死?,何不干脆些?”
白瑛瑛不以?为意地笑了笑,神色坦然:“那我管不着。我只要问?心无愧,反正人不是我杀的,良心就不痛。”
“好一个问?心无愧!白少君还真是个妙人啊!”沈知夏不知是真心赞叹还是讥讽,“难怪能引得众人甘心随你?洒扫庭院,倒是我粗鄙,未与她们同往,现?在想来竟有几分可惜。”
白瑛瑛权当这是夸赞,从容施了一礼,笑吟吟道:“既然沈少君有此雅兴,下次洒扫时定当相邀。”
沈知夏瞧着人牙尖嘴利的模样,一瞬间?起了将人毒哑的心思。
*
次日。
秦香秦尚书昨个便听闻今日二殿下要来,早早地率领一众家仆恭敬等候。见二殿下的马车停稳,她忙不迭地上前几步,躬身相迎。
慕容晚晴扶着女使的手缓步下车,面容清冷,目光沉静,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度。
秦香深知这位殿下性情冷肃,难以?接近,可现?下此人背后的势力深不可测,绝非她可惹得起的,她只好上前热络道:“殿下亲临寒舍,真令蓬荜生辉,臣不胜荣幸!”
慕容晚晴只略一摆手,身旁随行的女官便厉声?斥道:“放肆!既知殿下亲临,还不速速迎入府中?莫非你?尚书府的架子?,比殿下还大不成?”
秦香脸色一白,慌忙侧身让开?道路,连连告罪:“是臣思虑不周,怠慢了殿下!殿下恕罪,快请入府!”
慕容晚晴也不多作礼会,径直随着引路的仆从走向正厅。
厅内早已布置妥当。甫一落座,便有几名姿容出众的小?侍鱼贯而入,奉上香茗。秦香此次找来侍奉的,个个是好颜色的男子?,她心中残存一丝希冀,若是今日二殿下能看上哪个带走,她也算攀附上另一桩势力。
然而慕容晚晴对?此等美色视若无睹,只缓缓接过茶盏,轻啜一口,随即眉头微蹙。
侍立一旁的女使立刻会意,当即发作:“尚书大人这是何意?竟拿这等粗劣茶汤敷衍殿下!莫非是觉得我们殿下配不上你?府上的好茶吗?”
秦香吓得魂飞魄散,“扑通”一声?跪伏在地,额角瞬间?沁出冷汗:“殿下明鉴!臣冤枉啊!定是底下人办事不力,以?次充好,臣御下不严,甘愿受罚!”
她一边告罪,一边急急转向自家管事,厉声?吩咐:“还不快去将府里?最好的取来!将这胆大包天的贱仆拖下去杖毙!”
那奉茶的小?郎闻言,面无人色,拼命以?头叩地,声?声?泣血:“大人明察!小?人未曾换茶,小?人冤枉啊!”
见秦香无动于衷,他又?膝行数步,一把抓住慕容晚晴的衣摆,哀声?乞求:“殿下!殿下开?恩!求殿下救救小?人!”
慕容晚晴冷眼看他,一脚将人踹翻在地,嫌弃地拍了拍衣角。
那小?郎被人拖出厅外,叫喊声?连连。
而慕容晚晴只是闲适地品茗,偶尔吹一吹浮着的茶沫。
秦香大气都不敢出,默默地等着上头的人先发言。
不知过了多久,外头的吵闹声?消散,管家进来回禀,说是人已断了气。
秦香心中本就惶恐,闻言更是手一抖,将茶水洒落在地。
慕容晚晴这才看她,阴恻恻地笑道:“秦大人这是怎么了?本殿不过喝了你?一盏茶,你?便如此心疼?”
秦香又?哆哆嗦嗦地跪下:“殿下明鉴!臣绝无此心!”
慕容晚晴刚想发难,一男子?慌慌张张跑了进来:“不好了!妻主!书房那着火了!”
第35章 要紧事
另一头,白瑛瑛先一步从?后墙翻了进?去,跟着系统光标的指引,一路避过耳目,潜行至书房所?在院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