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手!都给我住手!不准碰他!”她不顾一切冲上前去,张开双臂,用自己的身躯挡住他。
行刑的女使错愕地盯着她。
刑司长使也微愣:“二殿下!您这是何意?祖制如此,皇女犯错,影人代刑!您要?违逆祖制吗?”
“本殿不管什么?祖制!”她寸步不让,“此案是本殿一意孤行要?查,过错在?本殿,与?他无关!要?打就打我!”
“殿…下…别…别管…我…”长笛耗尽气力,奄奄一息道。
她怎能?不管他?自她六岁起,长笛一直伴她左右,哪怕是宫中人人白眼,长笛也从未想?过离开。
“不!我不走!”
刑司长使面色铁青:“好一个主仆情?深!殿下既然心疼护卫,自愿同担罪责,那老臣便成?全您!只是,殿下身份尊贵,刑不上身。您既执意要?护,那护卫余下的鞭刑,便翻倍执行!以儆效尤!”
翻倍?
“不……不要?……”
慕容晚晴摇头,想?收回刚才的话,但来不及了。
“来人,将殿下请回去!”
底下人听令,将慕容晚晴拉到几米外?,她挣扎着想?上前,但被两个宫侍死死钳制住。
“继续行刑!加鞭二十?!”
更重的铁链被拖上来,长笛被牢牢束缚,重新按在?刑架上。
这是刑司的规矩,若是刑罚过重,会出人命,便会拖上更重的铁链。
“不要?!放开他!冲我来!”慕容晚晴挣扎,但始终挣不出钳制。
长笛艰难地侧过头,硬生生挤出笑意:“殿下……闭上眼睛……很快就过去了……”
话音未落,鞭影再次落下,比先前更狠。
“啊——!”长笛犀利的惨叫传来,辨不出到底是不是人能?发出的声音。
慕容晚晴心如死灰地看着他痉挛,听着他哀嚎,好似全身的血肉都被一寸寸抽开,痛的彻底。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什么?皇权祖制,什么?母女君臣,都是狗屁!
鞭刑结束,宫侍行了个礼,松开她。
慕容晚晴踉踉跄跄奔向刑架,长笛早已昏死过去,背上没有一处好肉,伤口深可见骨。
“长笛……”她想?去碰他,又怕加剧了他的痛苦,她双手抖得不成?样子。
“殿下,今日之事,老臣会如实禀告陛下,望您好自为之。”刑司长使道。
慕容晚晴恶狠狠地盯着她:“滚!要?是长笛出了什么?事,我要?你陪葬!”
刑司长使行了一礼,带人退下。
慕容晚晴想?招人将长笛带回去,但没人愿意理她,她只好小心翼翼地扶住长笛,将人一步一步拖回冷凝宫。
回到宫内,长笛气息奄奄。
慕容晚晴叫喊着让贴身宫侍去寻太医:“快!快去找太医!”
许久,贴身宫侍才回来禀报:“殿……殿下,七殿下的小兔子生病了,所有的太医都被七殿下叫去了!”
长笛趴在?床上,血流不止。
慕容晚晴抬手探了探他的鼻息,几近于无,她红着眼嘶吼:“人还没她的兔子重要?吗?你就说是我求她了,求她让太医过来!”
宫侍又去,再次灰头土脸地回来:“殿下!七殿下说,她的小兔子最?重要?,小兔子死了,您承担不了。”
慕容晚晴看着长笛,心一横,抬步去了姚台殿。
殿内挤着一众仆从、太医,所有人都围着慕容白瑛,照顾她那不知是死是活的兔子。
慕容晚晴在?那些?目光中缓缓前行,径直跪倒在?慕容白瑛面前。
“七妹,二姐求你了,求你给我一个太医,就一个!只要?去瞧了我t影人的病,我就立马还给你,绝不耽误你救小兔子,行吗?”
慕容白瑛居高临下地打量她,冷笑道:
“慕容晚晴,一个影人而已,救他作甚?这个没了,还有下个。”
第53章 阴阳调和
风声将慕容晚晴从回忆里扯回。
枕石园的夜依旧安静,榻上?的人依旧昏睡。她?站在门口,始终没有踏进那一步。
慕容晚晴望着那盏孤灯,低声自语:
“是啊,一个影人而已……”
可有些?东西,一旦成了执念,就?再也放不下了。野心是,人也是。
慕容晚晴自嘲地摇摇头,转身欲走?。
“哦~难怪呢!”白?瑛瑛不知打哪个犄角旮旯里晃了出来,硬生生挡住她?的去路。
“我说二姐你怎么突然菩萨心肠,救下闻溪……原来是瞧见这小可怜,想起当年的自己了呀?”
“哼,七殿下也知道‘可怜’二字如何书写?”沈知夏不屑,“不过是仗着凤后盛宠,行事荒唐,祸延无辜罢了。论起狠毒任性,这宫里谁及得上?你分毫?”
白?瑛瑛退后两步,拱手?浮夸地做了个“认输”的手?势:“承让承让。可要论起心狠手?辣、算计性命,我这点道行,在沈少君面?前,怕是还得再修炼个百八十年。”
“你……”沈知夏被她?这惫赖模样噎住,颤着手?指过去,一时竟寻不着话反驳。
“行了。”慕容晚晴按了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叹了口气,“人既已在此?,暂且……拜托二位照看。”
“欸二姐!”白?瑛瑛手?疾眼快地勾上?她?的肩,“真不去瞧瞧?您的影人,昨夜拉着我的衣角,眼巴巴望着,求我千万替他跟您递句话呢。啧啧,那模样,看得我都心软。”
慕容晚晴攥了攥拳头又松开:“不过一个男人,岂可误了正事。”
白?瑛瑛挑眉,故作讶异:“可方才有人还说,他是自己‘野心的一部分’,这就?不要了?”
慕容晚晴一记眼刀过去,白?瑛瑛立刻识相地抬手?在唇边做了个拉紧封条的动作,乖乖噤声。
三人间气氛微妙,正待商议后续,忽见一名小仆慌慌张张奔入院内,报:“少君,不好了,您先前带回来那位公子忽然晕倒了!”
“晕了?怎么回事?”白?瑛瑛心下紧张,提步就?随小仆往外走?,刚跨出两步又刹住,一拍脑门折返回来,讨好又无赖地笑了笑,望向沈知夏。
“那个……沈少君,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您看……再劳驾一趟?”
沈知夏胸口一阵起伏,被她?这理直气壮赖上?的姿态气得不轻:“慕容白?瑛!你……我凭什?么要帮你?!”
白?瑛瑛又拽住她?胳膊,声情并?茂道:“医者仁心啊沈少君!便、便当我欠你一个大人情!”
“嗤,谁稀罕。”沈知夏别过脸,身子却实诚,“算了,带路吧。”
一行人匆匆穿过回廊。惨淡淡的月光散落,脚下漾开浅浅涟漪。
一灯如豆,榻上?人面?色惨白?,青筋暴起,仿佛有毒虫在皮下游走?啃噬,痛苦不堪。
沈知夏搭上?脉,眉头越蹙越紧。这脉息实在奇异,似是中?毒,但又辨不出究竟是哪种毒。
“他今日可曾服用过什?么?接触过何物?”
侍奉的小仆忙报:“回少君,公子今日晨起只进了半碗莲子粳米粥,之后便一直在暖阁与谢小侍说话,午间……午间饮了两盏雨前茶,再没别的了。”
沈知夏收回手?,直起身:“此?非寻常病症,乃剧毒攻心之相。且……不止一种。”
白?瑛瑛急道:“可有解法?需何药材?何处去寻?”
沈知夏摇了摇头:“数毒交缠,已侵入心脉脏腑,相互激发,如薪投沸鼎。三日之内,若寻不到调和化解之法,或无法逼出毒根,必死无疑。”
“三日……”白?瑛瑛喃喃重复,转向沈知夏,“沈少君,既是毒,必有源头和药理。你既能诊出‘不止一种’,可能辨出是哪几种?或从何而来?”
“毒理交织冲克,相互掩蔽。我只辨出一缕阴诡之气,缠缚心脉,如虫蚁潜行……似是南疆蛊毒的路数。”
白?瑛瑛心头一跳:“既然冲克,可否引其相争,再下一剂猛药,毕其功于一役?”
“痴心妄想。”沈知夏断然摇头,“有些?毒根植已久,早已与气血共生。贸然引动,极可能损耗心神,未等毒消,人先油尽灯枯。”
“这么说……是没办法了?”
沈知夏垂眸摇了摇头,反倒是系统音忽然传出。
【检测到宿主需求,已开启“阴阳调和”任务,提示:府邸‘枕石园’后方隐蔽处,存有一眼天然温泉,水质特殊,可暂缓毒性蔓延哦~】
白?瑛瑛精神一振,连忙在脑中追问:“那根治法呢?”
沈知夏恰好于此?时抬起眼,说出了另一条路径:“若求根治……需寻一位体质至阳、百毒不侵之人,与之行阴阳调和之举,方可将深入骨髓的毒素缓缓导出,化于无形。”
白瑛瑛:……这剧情,还能更俗套一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