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转过身，正是一张与司马涟有七八分相似的？脸。
只是她轮廓更加硬挺，颧骨高耸，两腮深削下去，脸色青白。
“你是……司马希？”姜闻歌问。
司马希望向？她，又笑了笑：“哟，七殿下还带了帮手？果然谨慎。”
白瑛瑛懒得与她多争辩：“司马涟在哪里？”
司马希又低低笑了声，回？头搅动着她那滩翻腾的？液体？：“急什么？来都来了，七殿下不如来看看我这锅长生汤熬的？如何了。”
“我朝古方，七七四？十九味奇药，再佐以……特殊血脉之人的？心尖热血，便可成了。”
她将木勺丢回？锅中，液体？四？溅。
“你到底想说什么？”姜闻歌听得也皱了眉。
“哦，忘了介绍了。”司马希拍了拍手，“把人带上来。”
两位健仆立刻会意，将一人从里侧拖了出来，丢在地上。
那人衣杉破碎，依稀可见许多血肉模糊的？伤痕。
司马希走？过去，用脚尖轻轻踢了踢地上的？人：“阿涟，醒醒。你看，谁来看你了？”
司马涟费力地动了动粘连的？眼？皮，透着那道？缝隙，他瞧见熟悉身影，却想蜷缩起来，遮住自？己。
“瞧瞧，我这弟弟，见着殿下，高兴得都说不出话了。”司马希蹲下身，揪住司马涟的？头发，强迫他面对白瑛瑛。
“殿下觉得，他这副模样，可还配得上做你那枕石园里好生养着的？小侍？”
“放了他，条件。”
“条件？”司马希哈哈大笑，“我的？条件，方才不是说了么？他那颗心，或许正合用。”
“阿姐……不……”司马涟挣扎着。
司马希又踹了他一脚，抚掌轻轻一笑：“不过，在取心之前，让我来告诉殿下。”
“他，司马涟，从头到尾，都是我埋在你身边的？棋子。”
“当年，是我暗中买通了影人营，将他塞进了你身边。他存在的？意义，就是取得你的？信任，然后杀了你，或是，必要时？给我报信。”
“你府中的？动向？，你查案的？进展，你身边人的？弱点……桩桩件件，都是他告诉我的？。”
“甚至上一次，那些能潜入你守卫森严的？府邸、差点要了你爱侍和孩儿？性命的？刺客，也是他亲手放入的？。”
瘫在地上的？司马涟抽动一下，最后还是绝望地屏息。
司马希也说够了，优雅地躺在中央太师椅上，双手交叠于膝盖，施舍般微笑。
“现在，他就在这，不若，我成人之美，将他献给殿下，报仇雪恨？”
气氛凝滞一瞬，片刻后，白瑛瑛爽快应答：“好啊！多谢司马娘子！”
她慢慢走？到那人面前，一眼？扫过他皮开肉绽的？后背，脏污的？脸颊。
白瑛瑛正准备向？姜闻歌打手势救人，却见他摸索着探到自？己怀里的？那把短刃，奋力递给她。
他尽量撑起自？己，将刀尖对准自？己的？心口？。他仰着满是血污的？脸，唯有一双空洞洞地嵌在那，毫无生气。
“殿下……杀了我……求您……”
她们是天生的？敌人。他是司马家的？男儿？，是前朝遗孤，是送到她身边的？耳目。是他传讯出去，是他放了贼人进去，是他对不起她。
白瑛瑛没有接过刀，而是苦涩一笑，反问：“他们都会求我垂怜，你怎么不求？”
“小人……不敢。”
白瑛瑛咬牙，连同他的？手和一起握住，随即往旁边重？重？一甩。
司马涟茫然地盯着她。
白瑛瑛捧住他脸颊，低头，温柔地覆住他沾满血污的？唇。
司马涟不可置信地睁大眼？眸，耳中嗡鸣不止，所有伤痛都被？这个吻悉数抚平。
“啧。”姜闻歌余光瞥到这，嘴角狠狠一抽，难以直视地别开眼？，嫌弃道？，“也不看看这是这什么地方，什么时？候。”
司马希也僵住了。什么意思？她精心布置的？杀局，就这般被？她化解了？她反应了半晌，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好！好得很！既然如此，给我抓住她们！”
话音落定，忽然涌来一大片矫健仆妇。
姜闻歌专心迎战，再无余力去管顾身后那对“痴男怨女”。
“慕容白瑛！”姜闻歌格开斜刺里劈来的？一刀，反手刺穿另一人肩胛，趁着间隙朝后方厉声喝道？，“别调情了！真想死在这里吗？快来帮忙！”
白瑛瑛这才从那个吻上抽离，将人轻轻靠着墙放下。
“待着别动。”她留下这句话，转身加入打斗。
角落里，司马涟苦笑着抬手，摸了摸自？己还残留那抹冷梅香的？唇瓣。
双拳难敌四？手，对方全是练家子，拳拳到肉，还有莫名其妙的？毒粉干扰t视线。
【警告！警告！检测到宿主面临生命危险，是否开启“无敌模式”？】
【不用！】白瑛瑛喘着气回？。
又接下几招，系统又开始喊。
【警告！警告！检测到宿主面临生命危险，是否开启“无敌模式”？】
【滚！】
白瑛瑛与姜闻歌配合默契，一连避开多次冲击。
间隙间，她喊道？：“司马希，你想要皇位，难如登天，且如今四？海升平，你若夺位，定是民？不聊生，受万人诟病。现下有一条路，不知你愿不愿意选。”
“什么路？你七殿下口？中能有什么好路给我走？？”
“司马涟早已？是我枕石园中记了名的？小侍，名分虽暂居侧室，情分却非比寻常。若你此刻愿收手，与我合作，过往种种，我皆可视为前尘旧怨，既往不咎。”
“待他日？，他为我诞育子嗣，那便是你司马氏血脉，在我慕容皇室之内的？正统延续。”
“我虽不能向？你许诺那孩子必为储君，但可立誓，凡我骨血，无论母父出身，必一视同仁，予其应得之位，享其该有之尊。”
“这般延续，名正言顺，光明正大。难道？……不比让你们司马氏后世子孙，永远背负乱臣贼子之名，在史册间苟且偷生，要强上千百倍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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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宿敌文学，好吃爱吃[眼镜][眼镜]
第72章 天生的盟友
名正言顺。
光明正大？。
这八个字，让司马希的心头颤了颤。
十年了。她殚精竭虑，把自己熬得人鬼不分，所求的究竟是？什么？
为了那座早已化作焦土的宫殿？还是？史书上轻飘飘的“司马”二字？
或许，她只是？不甘心。不甘心司马二字就此烂在泥里，不甘心她们姐弟受了那么多苦，连史书上一个注脚都换不来。
可纵使真的有覆灭慕容氏的那一天，世人口诛笔伐，她永远脱不了“篡位”二字。
但若是？……阿涟能？与慕容白瑛结合，生下兼具两家？血脉的孩子？。那孩子？虽姓慕容，但骨子？里却流着？一半司马家？的血！
这何尝不是？另一种意义上的复国？。
“住手！”司马希抬手喝止。
那边的打？斗猝不及防地停了下来。
司马希忽略周围人惊疑的目光，死死盯着？白瑛瑛：“你……你当真愿意？愿意让司马氏的血流入你慕容家？？愿意……与阿涟有孩子？？”
白瑛瑛神情坦然真挚：“我骗你作甚？”
“方才的情形你也看见了，我与他之间情谊深厚。若非他身份特殊，阻碍重重，以他的心性，我何尝不想予他正夫之位，光明正大？地站在我身侧？”
司马希紧抿着？唇，似乎是？在判断她这句话的真假。
良久，她僵硬地点点头，说服自己接受这个匪夷所思的提议。
“那万一……阿涟诞不下孩子？……”她又摇摇头，立马将这个念头抛开？。
“不！不会的！我弟弟，阿涟他自幼体？质殊异，乃是？极利生养的福相！他定能？……定能？为你慕容家？，也为我司马氏，开？枝散叶，延绵后嗣！”
白瑛瑛扔掉兵器，上前拍了拍她的肩：“这便对？了嘛。如此，请吧。”
“去？哪？”司马希不解。
白瑛瑛笑了笑：“带上你的人，和我回府。”
这回连姜闻歌都忍不住了，匪夷所思地盯着？她。
“回府？慕容白瑛，你疯了？带这么一群前朝余孽、炼药邪徒回你的枕石园？你这是？生怕朝中那些御史找不到参你的本子？吗？！”
白瑛瑛拂开？她的手：“对？，我不仅要收容她们，还要光明正大？地请她们回府。”
她勾了勾唇，不再？解释，径自走到司马涟身边。
她弯腰，小心地避开？他背上的伤口，将人轻轻抱起：“走吧。”
司马希愣住，不知到底该不该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