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调京防大营来,协助九门提督,封京城九门,不?许进出。”
王问行浑身一肃。
但见温棉手里的虎符在夕阳下熠熠生辉。
看守园子?尚且罢了,看守京城大门,这?传出去可不?是小事?。
不?过主子?爷临走前竟然把虎符给这?位了,想来这?位能做主。
王问行虾腰领命而去。
温棉走出九州清晏,站在廊下,园子?里慌乱的人在看到?温棉的身影后,安静下来。
她的目光扫过那些惊惶失措的宫女太监,道:
“传令下去,所有宫人,各归其屋,不?许走动?,不?许说话。
凡有串屋、乱走、传递消息、散布谣言者,即刻格杀。”
底下人浑身一抖,大气不?敢喘,齐刷刷回屋子里去了。”
温棉转过身,扶着门框,只觉得腿软。
她从来不?知道自己能说出这?样的话来。
她望着外头那片红彤彤的夕阳,忽然觉得有些恍惚。
王问行回头望了温棉一眼。
恍惚间,他竟从这?位贵妃娘娘身上,瞧见了主子?爷的风采。
那眉眼间的冷厉和狠辣,一模一样。
不?多时,门口护军来报:“娘娘,畅春园那边派人来了,要问皇上遇刺的事?儿。”
温棉眼皮都?没抬:“堵住嘴绑起来扣住,不?许进,也不?许走。
畅春园已经叫围了,哪里有人能出来?必是有心人趁机作乱。”
护军领命而去。
温棉久久站在廊下,她心里其实也是慌乱的,只是这?个时候,如果她都?乱了,就再没人保护自己了。
皇帝身边那么多人,御前侍卫、粘杆处、护军营,层层叠叠护着,怎么可能说刺杀就刺杀?这?又不?是那些狗血话本子?。
正想着,园子?外头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噼里啪啦的,地板震动?。
她走到?九州清晏的台阶上,往外望去。什么都?看不?见,可那声音越来越杂。
一个粘杆处的太监跑进来,跪地禀报:“娘娘,畅春园那边有护军要出园子?,与围园子?的护军打?起来了,他们说是娘娘意图不?轨,谋害皇上!”
温棉攥紧了手里的帕子?,脸上却纹丝不?动?。
果然如此,今日?之事?与鲁家脱不?开关系。
现在是除妖妃,再下一年,就要清君侧了。
“以不?变应万变。”她道,“随他们怎么说,随外头怎么闹,所有护军,围住两处园子?,随意闯进闯出者,视同谋反。”
外头渐渐静了下来。
九州清晏的檐角挑着一弯冷月,四下里黑沉沉的,更显肃杀。
这?一晚,温棉只打?了个盹儿。。
她就坐在九州清晏的正殿里,烛火高燃。
听着自己的心跳。
扑通,扑通,扑通。
一下又一下,熬到?天明。
晨光初升,天边泛起鱼肚白。
忽然,外头传来一阵骚动?,接着是马蹄声,喊声,刀剑碰撞的声响。
温棉腾地站起来,攥紧了手里的帕子?,一步一步走到?门口,站在台阶上。
园子?门开了。
一匹乌云踏雪的高头大马从外头疾驰而来,马上那人,穿着石青色的行服,身姿挺拔,眉目冷峻。
温棉站在台阶上,望着那道越来越近的身影,手攥得死紧,指甲掐进肉里都?没觉着疼。
马一直跑到?她面前才停下。
昭炎帝翻身下马,几?步跨上台阶,一把将她搂进怀里。
他赶回来时,圆明园四周叫护军围得跟铁桶似的,密不?透风。
他身边的禁军想进去,叫门,护军愣是没开,硬生生拦着。
直到?他亲自现身,大门才缓缓打?开。
沿路进来,温棉下达了什么命令,他俱已知晓了。
皇帝低头看着温棉,满眼都?是赞许:“好姑娘,有大将风范。”
温棉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急声问:“你怎么样?我听说你遇刺了,有没有受伤?”
皇帝瞧着她那副模样,眼里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
终于,捂热了她的心了。
他抬手她的脸,轻声道:“没事?,区区阴险诡蜮伎俩,怎么能伤得了朕?”
这?一场风波,说来也简单。
多尔济那边狗急跳墙,想在皇帝谒陵路上动?手。
他计划除掉皇帝,太后里应外合,拿下圆明园,杀掉温棉,以清君侧的名义入京城。
皇帝不?在京城,这?是最好的时机了。
可他们万万没想到?,皇帝临走前,竟给了温棉虎符。
太后的人想进圆明园,进不?来,想往外传消息,传不?出。
圆明园被围得跟铁桶似的,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一只蚊子?也飞不?出来。
京城九门竟也封了。
太后气的拍案,深恨那九门提督竟听从一宫妃的话,说封京城就封京城。
温棉也不?自乱阵脚,就守着九州清晏,以不?变应万变。
外头闹翻了天,她自岿然不?动?。
多尔济和太后折腾了一夜,愣是奈何不?了她分毫。
皇帝搂着温棉回了寝殿,给她脱了外裳,扶着她躺下。
温棉累了一夜,眼皮直打?架,沾了枕头就睡过去了。
皇帝坐在床边,看了她好一会儿,才轻轻起身,掩门出去。
外头,军机处的t大臣们已经候着了。
皇帝坐下,沉声道:“多尔济谋逆,罪无可赦,着即斩首。”
原本大理?寺与刑部还在商议多尔济的罪名,这?下有了谋逆,也不?必再议了,直接死刑。
砍他十七八颗脑袋,都?够了。
至于太后那边……
皇帝抬起眼皮,声音淡淡的:“太后上了年纪,越发?糊涂了,不?宜见人。
从今日?起,于畅春园,静养。”
重点在这?个“静”字上。
臣工们个个是玩弄文字的好手,一听便晓得,这?是要幽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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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去了畅春园。
有些人,他要亲眼看一看。
才进了园子?,里头秋风肃杀,满地落叶,敬妃听到?动?静,匆匆赶来跪下。
皇帝看了一眼跪在下首的敬妃,道:“你年纪还轻,若想自行婚嫁,朕准了,现在收拾行囊,就可以出去了。
若不?想,也无妨,一个闲人,朕还是养得起的。”
敬妃抬起头,不?可思议地望着他。
她愣了好一会儿,终于叩下头去:“奴才,谢主子?爷恩典。”
皇帝绕过她,去了太后居所的院落。
这?里四周静悄悄的,连风似乎都?懒得吹。
一切都?是静的。
每日?只有送茶水和吃食的宫女进来,放下东西,转身就走,一个字也不?多说。
太后一开始受不?住这?静。
她摔东西,骂人,闹着要见皇帝,言语之毒辣,宫人们都?不?敢听。
渐渐的,她不?闹了,整日?坐在榻上,透过缝隙望天。
草原的天比这?里的天辽阔多了。
在草原上,蓝天是望不?到?尽头的,大地也是望不?到?尽头的。
不?像京城,四方的天,四方的院。
有时候,太后会分不?清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梦里不?知身是客,别?时容易见时难。
醒来后发?现自己并没有回到?漠南,她摧心般的疼。
“完颜越,你误了我——你误了我——哈哈哈……”
皇帝站在屋子?外头,听到?太后凄厉地喊父亲的名字。
他望着那扇紧闭的门,站了很久。
他们不?是没有过母子?情分深的年月。
小时候,她抱着他,教他认字,给他讲故事?。
他登基后,也是真的想要孝顺的。
可那些情分,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一点一点,消磨干净了。
他转过身,大步离去。
皇帝从畅春园回来,一路迎着风,浑身都?冻透了。
他站在九州清晏门口,忽然有些恍惚。
他没有母亲了。
他的母亲早就死了。
他走进九州清晏。
屋里暖融融的,灯下,温棉握着笔,面前摊着一叠画了一半的绘本。
听见动?静,她抬起头,脸上漾开笑?。
她放下笔,迎上来,拉着他的手,仿佛一团热水覆盖住他的身体。
“子?正,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皇帝怔愣望着她。
温棉也不?等他问,拉着他的手,轻轻放在自己隆起的肚子?上。
忽然,手心被顶了一下。
一个凸起,硬硬的,圆圆的东西,碰了一下他的掌心。
皇帝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