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他有读心术_七碗豆花【完结】(24)

  温棉觑着皇帝脸色稍霁,暗自松了一口气,觉得自己这招赌对了。

  皇帝莫名发火,显然是肝不好,或是火气旺,正好玫瑰治这个。

  她正打算悄无声息地退下,好回去补个觉。

  “站住。”

  皇帝的声音不高,却让她刚抬起的脚又定在了原地。

  “你这是什么规矩?主子没发话,自个儿就要走?你这是打算去哪儿?”

  温棉讷讷道:“奴才这不瞧您要安歇了,这就回去。杵在这里又惹您不高兴了,就是把奴才打死也难赎其咎了。”

  “你一个值夜的,难道要擅离职守?”

  昭炎帝见她一幅要离开的架势就不满,横挑鼻子竖挑眼。

  温棉登时苦了脸,心里哀嚎一声,面上却还得堆出十二分的恭顺笑容。

  转身道:“万岁爷明鉴,奴才是想去把手中的托盘碗盏归置好,清洗干净,奴才这就去,马上便回来当差。”

  皇帝未再言语,只挥了挥手。

  温棉如蒙大赦,捧着托盘退出暖阁。

  回到东庑房的小茶房,里头静悄悄的,只有那姑姑一个人在灯下缝补着什么。

  不知娟秀是回去了还是串门子去了。

  温棉向她低声打了个招呼,便径直走到水盆边,将那只素白玉碗和托盘仔细洗净,用软布擦干,放回原处的柜格里。

  从后面的架子往前走,路过“丁”字号,瞅见上面的几个玻璃瓶子一闪一闪反着光。

  温棉的目光不经意扫过那几个瓶子。

  只见玫瑰露放在一堆五颜六色的瓶子正中,这些玻璃瓶全是装花露的,有桂花露、桃花露、薄荷露……

  淡黄桃红翠绿,霎是好看。

  温棉没在意,抱起早就准备好的毡垫子,又回到了暖阁外间,在熟悉的位置坐下。

  龙床之上,昭炎帝辗转反侧,将铺盖扑腾得簌簌响。

  许是地龙未息,许是锦衾温暖,他心头涌上一股无名燥意。

  闭眼又睁眼,听着外间更漏点点滴滴,绵长扰人。

  终于,他烦躁地低喝一声:“来人!”

  步步锦隔扇门立刻被轻轻推开,温棉垂首敛目,悄步进来。

  在离床榻丈许处停住,小心翼翼问道:“万岁爷有何吩咐?”

  帐内沉默片刻,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撩开了床帐。

  皇帝半支起身,寝衣领口微松,露出锁骨下一片紧实的肌肤,声音微哑。

  “温一杯酒来。”

  “不知万岁是要什么酒?”

  温棉更诧异了,大晚上喝酒,莫非席上还没喝够不成?

  “随便,快着些。”

  “是。”

  温棉应声,忙出门了。

  郭玉祥早在听到皇帝的声音时,就一蹦三尺高,烧了屁股似的窜出来了。

  迎头撞上温棉,他忙问:“这是怎么了?”

  温棉道:“万岁叫温一盏酒来,不拘什么酒,我想着快安睡了,不如温盏黄酒,喝了好睡觉,谙达您看成吗?”

  郭玉祥心道皇上从不靠酒来助眠,今儿是怎么了。

  他忙打发人去酒局,这厢问温棉:“姑娘在里面侍候,可明白主子爷为什么要酒吃?”

  温棉摇头:“谙达,我是哪个名牌上的人,万岁为什么要酒难道还要特特知会我不成?”

  郭玉祥一想也是。

  说话间,酒房太监就来了。

  温棉忙接过温好的黄酒,转身进去了。

  进到东暖阁,来到龙床旁,温棉双手奉上托盘。

  皇帝自斟了一个五彩斗鸡杯,琥珀色的酒液在微弱的烛光中如金子般。

  他仰脖一饮而尽,随手将酒杯掷到托盘上,躺回床上,落下帐子。

  温棉息了灯,端着酒壶酒杯放到次间的桌子上,到窗边冲外面的郭玉祥做了个手势,示意皇帝安歇了。

  郭玉祥松了一口气,回到他坦里歇下。

  由小徒弟脱靴揉脚,他眯着眼细思量。

  可真是从来没见过的事,主子爷这程子怪里怪气的,也不知是个什么缘故。

  总不能……

  是因为温棉这丫头吧?

  这个念头只冒了个头,就被郭玉祥压下去了。

  主子爷富有四海,想要什么样的女人不成,难道还会为温棉寤寐思服吗?

  /

  昭炎帝一手挡着眼睛。

  吃了酒后,预期的舒缓并未降临,反倒像往心火里添了一把柴。

  那股燥热从丹田直窜上来,烧得他四肢百骸都不安稳。

  尤其想到那人此刻就静静候在咫尺之外,唾手可得,更是睡意全无。

  他不知自己这是怎么了。

  九五之尊,富有四海,若真想要一个宫女,何须如此?直接召幸便是。

  事后再给个贵人的位分,于她已是天大的恩典,难道她还会不愿吗?

  她肯定愿意的。

  这想法如同火星,瞬间点燃了四肢百骸,小皇帝立刻翘得更高了。

  昭炎帝拿开手,躺着都能看到自己的好兄弟。

  他转头,盯着步步锦隔扇,喉结滚动,哑声又唤。

  “来人。”

  温棉才坐在毡垫子上没多久,听到里头又传唤,没好气地翻白眼。

  真是个活祖宗。

  她推开门,依旧低眉顺目:“万岁爷有什么吩咐?”

  皇帝盘腿坐在床上,寝衣前襟彻底散开,露出线条分明的结实胸膛,与腹部紧绷的肌肉轮廓。

  室内没有掌灯,自窗外透出朦胧的光,衬得他猿臂蜂腰。

  温棉垂着头,不期然又与小皇帝隔着裤子看了个对眼。

  「靠靠靠要长针眼了!」

  温棉闭了闭眼,丝毫没有看到皇帝灼热的目光。

  真是个好姑娘。

  好身条,好面庞。

  皇帝声音喑哑:“站那么远做什么?”

  温棉依言往前挪了两步。

  “再近些。”他的声音沉了几分,“怎么?朕还能吃了你不成?”t

  温棉只得又向前挪。

  直到离龙床只剩一步之遥,几乎能感觉到从他身上炽热体温才停下来。

  皇帝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身影,心头那股躁动更甚。

  他只觉得她还有些远。

  怎么近才好呢?就应该叫自己搂在怀里,严丝合缝,两人不分开才好。

  脸上莫名泛起一丝热意。

  他暗骂自己荒唐,又不是未经人事的青头小伙子,怎的事到临头竟然还羞起来。

  又暗自庆幸没有掌灯,保住了为君的威严。

  昭炎帝深吸一口气,忽然伸手,一把攥住了温棉交叠在腹部的手腕。

  触手之处,肌肤细腻温凉,如羊脂白玉一般。

  温棉被拉得踉跄了一下,差点跌倒在他身上,她脚底擦着地毯,腰背用力,到底站稳了。

  昭炎帝有些失落,暗骂她不通风情。

  要是一般宫女子见皇帝如此,早就一个旋身坐进他怀里了。

  但不懂风情有不懂风情的可爱之处。

  他握着她伶仃的手腕,心中生出十二万分的可怜。

  怎么这样瘦?日后得好好给她进补。

  贵人的位份没什么好东西,少不得他受累,开私库赏她。

  这样的手腕子养出肉来,再戴上白玉镯、珊瑚钏、金臂环,活色生香,那才好看。

  想到此,忍不住在那截皓腕上摩挲了一下。

  皇帝的指腹因常年习武握笔而有薄茧,摩擦着那片柔腻,带起一阵奇异的战栗。

  小皇帝激动地吐出一口水,浸湿了一块明黄布料。

  昭炎帝再度骂自己没出息。

  激动成这样,他臊得慌。

  温棉骇得浑身僵直。

  那只大手灼热异常,稍微用力就能捏断她的腕子。

  明黄色的帐篷撑出一片阴影,圆头顶端正对着她,叫她想忽略都不成。

  皇帝这是喝醉了?

  昭炎帝满怀春情,想看清她此刻的神情。

  小女子飞红双颊的羞嗔情态最是好看,这副美景不能错过。

  抬起眼,却见温棉一脸惨白。

  「我*@#%&!狗皇帝不会兽性大发要……得想个招拒绝他。」

  那声音如一个闷雷,炸响在皇帝耳中。

  昭炎帝浑身一僵,攥着她的手不由自主地松了力道。

  她不愿意!

  她竟然不愿意!

  一盆冷水从天而降,浇熄了他心头的火焰。

  就在温棉要跪下之际,紧握着她手腕的大手忽然松开。

  紧接着,头顶响起皇帝暴怒的声音。

  “滚出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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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8章 麻酱羊肉

  皇帝的怒喝炸雷般响彻乾清宫,唬得内外所有宫人当即栽烛般跪了下去。

  温棉不知他这是怎么了,也被皇帝吓得不轻。

  她叩首顿拜:“奴才惹万岁生气,奴才这就滚,万岁千万别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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