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她肯定高兴,不过不管怎么样还是以学业为重,知道吗?”
“嗯,知道。”
“对了,有件事想和你商量。”秦容芳侧过身子,“希希今天表演完,可能就不再去舞蹈室了。”
原拓点头,当初柳冬意本来只是让希希参与演出,演出结束之后自然就不必再去了。
“但我看得出来,这孩子很喜欢跳舞,我在想,要不要让她继续学下去?”
他心头一跳,“在现在的舞蹈班学吗?”
“嗯,我问过希希了,她说想跟柳老师学。而且这段时间接触下来,我也觉得柳老师人很好,在她这儿学我能放心些。”
原拓垂下头,半晌没有说话。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不是短暂的,而是长久的正当理由。
但从一开始,答应让希希参与表演的时候,自己就预料到了不是吗?反正济北那么大,反正…就算有正当理由,也改变不了什么。
原拓摸向口袋,取出一个信封递过去。
“这些钱您拿着,应该够学费。”
秦容芳看向厚厚的信封,眉头当即蹙了起来,“这么多钱?你最近是不是又没好好吃饭?”
她左右四顾,声音压得低低的,“你跟秦姨说实话,这钱…是正经来的吗?可千万别为了希希的学费去做傻事。”
“秦姨,您别担心,”见她误会了,原拓忙解释,“是我开学后找的兼职,工资挺高的。”
“什么兼职能有这么高工资?”
秦容芳显然不太相信。
原拓正思索着该如何说明,一道声音从身旁传了过来。
“原拓,你坐这儿啊。”
两人同时转头,便见唐绘珊站在座位旁。
他立即起身,“珊姐,你怎么来了?”
“我当然要来,这可是冬意和柳荨第一次办演出,必须来捧场。”
他眼睛一动,似乎这才想起这层关系,
“那…你也坐这边吗?”
唐绘珊摇摇头,“不,我坐别的地方。”
见两人这么熟络,秦容芳也起身看向她。
“原拓,这位是?”
原拓想到什么,连忙向她介绍,“这就是我刚跟您说的兼职老板,她也是冬意姐的朋友,今天一起来看演出。”
“珊姐,这是我阿姨,姓秦。”
听闻是长辈,唐绘珊连忙伸手。
“秦姐您好,我叫唐绘珊。”
“你好你好,原拓刚才正说起你呢,说在你那儿做兼职。”秦容芳语气缓和了些,但还是带着几分不确定,“冒昧问一下,他在你那边是做什么工作的啊?”
“我在济北大学附近开了个小酒馆,原拓每周五都会过来唱歌。”
“那我就放心了,这孩子刚刚突然给我这么大笔钱说给希希交跳舞的学费,我还差点以为他是去做了什么不正经的工作。”
唐绘珊先是一愣,看到原拓手里那个厚厚的信封,和秦容芳担忧的神色,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秦姐,他现在可是我们店里的台柱子,好多客人都是专门冲他来的。”
她说着,很自然地拍了拍原拓的肩膀,“所以您就放心吧,这钱绝对是他正正经经唱歌挣来的。”
听见这番话,秦容芳脸上的疑虑消散了大半,她轻轻舒了口气,“真是谢谢你能给他这个机会,这孩子内向,不爱说话,但心里也是特别感激你的。”
“哪儿的话,是他帮了我大忙才对。”
见秦姨已经放下心来,原拓连忙开口,“秦姨,演出快开始了,让珊姐先去找座位吧。”
“哦对对,瞧我光顾着说话。你快去吧,以后有机会一定和柳老师来家里吃饭。”
“好嘞好嘞,”唐绘珊连连点头,“那我先过去了,您坐着。”
原拓看着她离开,一直走到剧院左边第二排的座位,而那个熟悉的身影就坐在她身边。
仍是一身格调不凡的西装,仍是那个只属于他们的,距离自己很远的世界。
“怎么了?不舒服吗?”
秦容芳察觉他脸色不对。
“没事,可能是早上有点没睡醒吧。”原拓晃晃脑袋,低头整理好情绪,再次递过信封,“这个您放心拿去用吧,我真的不缺钱。”
看着信封,秦容芳长叹一声。
她接过来,借着身体遮挡抽出几张。
“这些就够了,剩下的你自己留着。”
原拓没说话,只是把整个信封塞进她手里,又将那几张纸币拿回来,“我留这些就行。”
秦容芳知道这孩子倔,便没再跟他推辞,收下了那个厚厚的信封。
舞台的灯光渐渐亮起,一名主持人走上了舞台,因为《天鹅湖》的顺序在第三位,所以柳冬意带着表演的学生们安静地围在舞台入口观看《葛蓓莉亚》的表演。
她坐在一旁,看着手机里的两条短信出神。
5月17号 22:25
「您好,请问周敛现在还没有消息吗?」
5月18号 23:01
「还没有,有消息了我会通知你。」
感觉自己的手被人晃了一下,柳冬意回过神,是希希。
“老师,我看到妈妈和哥哥了!”
她兴奋地喊着。
“哥哥?”
“是啊,哥哥今天说好了要过来的呀。”
她眼眸轻动,将手机关掉,放回口袋。
“是啊,你今天表演他怎么会不来呢。”
“他们坐得超级超级近,待会我跳舞的时候还能看见他们的。”
柳冬意闻言,扶住她的肩头,认真地向她交代:“希希,待会表演的时候要认真不可以分心,等表演结束了你再和他们打招呼也可以的,知道吗?”
希希不知道为什么老师今天变得这么认真,刚刚也跟自己说了很多要注意的话,不过她也知道老师是为她好,便重重点头应下。
“好,我会好好表演的!”
没等多会,排在前面两场表演就已经结束。
柳冬意站起身,将孩子们带到舞台侧边准备。
等到主持人报幕结束,她拍拍孩子们的肩膀,一只只小天鹅依次走上舞台。
待到她们摆好准备姿势,音乐响起,表演正式开始。
柳冬意站在侧方,看着孩子们按照排练时那样跳着整齐的舞蹈,熟练地变换着队形,且不
出所料,个子最高的希希是最引人注目的那一个。
见状,她悬着的心慢慢松懈下来,也就有多余的注意力去观察舞台下的情况。
从这个角度看观众席前排,的确一清二楚。
从三排十六座看舞台,也是一清二楚。
那是她亲自确认过,视野最好的位置。
所以柳冬意的视线止住二排,没有再越过去。
她怕自己再去回想当时选座时的心情。
私心或好意,她无法说清,也不能言明。
唯一能做的,便是不去想,不去看。
收回视线,柳冬意低头看向手掌心。
是那两根巧克力糖。
一根她的,一根多余的。
柳冬意拆开自己的那一根糖放进嘴里,另一根多余的则放回了口袋。
她其实不爱吃巧克力,因为以往总在吃黑巧抑制食欲,所以朋友总是误以为她喜欢吃巧克力。
但她也没有解释,只是偶尔会将一小片甜巧混进黑巧里欺骗自己。
之后,她也慢慢地习惯了。
慢慢地习惯性看向观众席,视线跟随口中的巧克力漫过第二排,坐在三排十六座的身影。
慢慢地习惯性欺骗自己,黑巧其实是甜的。
甜的东西,也可以抑制食欲。
第31章
柳冬意刚清点完演出服, 回头就见绘珊倚在门边,笑盈盈地看着自己。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我刚在门口碰到你们舞蹈室的老师,说你在后台呢。”
她拿起胶带,将一箱头饰封好。
“文聿哥呢, 他今天没来吗?”
“来了, 在外面跟他们律所的人打电话呢, ”唐绘珊走过去, 将桌上的剪刀递给她, “说真的,你们这演出办得可以啊, 我都没想到看小孩子跳舞能这么好玩。”
“柳荨要是听到你这样说肯定高兴坏了。”
“那我得当面夸夸她,她人呢?”
“她和几个老师帮孩子们卸妆呢,要不你等一会吧。”
“啊, 我妈刚刚来电话催我和我哥回家吃饭呢, ”说起这个,唐绘珊哭笑不得,“我和我哥都三十多的人了,还说过什么儿童节,真是的。”
“说不定是你们太久没一起回家吃饭了,”她抿嘴笑起,拍了拍手上的灰, “再说了在叔叔阿姨眼里,你们可不就是小孩子么。”
“说得也是, 那你要不要一起过去?”
“我就不去了, 这边还有事没搞完,下次吧。”
说着,她从旁边的包里拿出那两根没来得及送出去的牛奶糖, “给你和文聿哥的,节日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