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昙和她不熟,夏松结婚的时候,她已经独自搬到镇里住了,那段时间她和夏松矛盾大爆发,连结婚酒都没露面,后面不常回家,更是没有接触。
夏昙不了解这位嫂子的性格脾气,也不打算和她熟悉,只是暗暗同情,倒了八辈子血霉才会嫁给夏松,这好吃懒做的混蛋没半个优点,非要说的话,他只有那张脸还长得不错,但和他的混蛋比起来,脸长得再俊也会让人作呕。
夏昙纳闷这嫂子突然找自己什么事,那头已经道明目的:“夏昙,妈最近经常肚子痛,你有空带她去医院看看吧。”
夏昙心头一紧,连忙问:“很严重吗,怎么痛的?”
“应该不是很严重,像吃坏肚子,估计天气热难恢复,三四天了还没好,最好还是去医院查一查比较安心。”那头顿了下,接着说:“我要带孩子走不开,夏松他,指望不上他一点!”
夏昙听她这么讲,放心多了,估计就是小毛病,但随之心里又冒上新的火气,她这语气,准是夏松又惹事了。
这个没用的老王八蛋!
第29章 .第一个朋友,患难与共
夏昙和这位不熟悉的嫂子没什么闲话好聊,没两句就挂了。
傍晚夏昙卡着夏母下工回家的时间点给家里回了电话,但接电话的却不是夏母,而是夏松。
夏昙顿时火冒三丈,阴森森地质问他:“这个点你不是应该在烧烤店上班吗,怎么在家里?”
夏松心虚地说:“那什么,昨天烧烤店忙,凌晨四点多才回来睡下,就请了半天假,我…我现在就出门,就去上……”
夏昙懒得听他找借口,心里已经断定这扶不起的阿斗肯定三天打渔两天晒网,不过还没被老板开除,也算他有进步。夏昙忍着火,尽量不骂人,“行,夏菲菲开学了,你是不是该付这个月的钱了。八百,什么时候给我送来?”
夏松想耍赖,但那天夏昙拿着菜刀一副要跟他同归于尽的模样还历历在目,他暂时不敢造次,支吾半晌才小心翼翼问:“妹,跟你商量个事行不行,这个月我刚开始干,活都不熟练,被老板扣了点工资,没那么多,先给你三百好不?”
夏昙沉默,听筒里只剩下她愠怒的喘息声,夏松后背冒冷汗。
“要不,五…五百?我真的没有更多钱了。”
夏昙实在忍不了,大骂了两句脏话,但也只能松口道:“这礼拜把钱送来,不够的下个月补上,不然我回家把你手指剁了,你……”
夏松提了半天的心终于落下来,哪还敢继续听夏昙的威胁,连忙打断她,“好好好,下个月一定给你补!你是打电话找妈的吧,她在厨房呢,我这就给你喊,妈!妈!阿昙电话找你!”
紧接着那头传来匆忙的脚步声,几秒后电话被人重新拿起来,夏母隐忍又欣喜的声音传来:“阿昙,你找妈妈呀?”
夏昙大呼了两口气,把刚才的愤怒吞进肚子里,“嗯,妈,你吃晚饭没?”
夏母说:“没,正炒菜呢,马上吃上,你呢,吃了没?”
“刚吃,菲菲去买的饭。”夏昙依旧在饰品店门口打电话,说着透过玻璃门往里看,夏菲菲坐在店最里面的小桌子边预习新课本,听不到外面的声音,但她知道姑姑在给家里打电话,小朋友书呀看得的心不在焉,时不时抬头望望夏昙的方向。
夏昙收回视线,接着说:“听嫂子说你最近经常肚子痛,明天或者后天我带你去医院看看。”
夏母连忙拒绝:“不用不用,你忙你的,我就是这几天吃坏肚子,已经好的差不多了。”
“真的?”夏昙怀疑。
“真的,我自己的身体我还能不清楚。”夏母在腰间的围裙上搓了搓手,为了让女儿相信,她更仔细的解释:“就是前几天你哥哥在烧烤店打包了点剩下的东西回来,忘记放冰箱,第二天我给吃了,闹了肚子,吃药就好了。”
夏昙皱眉,总归信了,不过还是不太放心,心想过几天得空带夏母去县医院做个全身体检,快六十的人了,前两年是她店里忙加上和家里闹得僵,顾不上,以后一年一次体检肯定不能少。
“过几天我抽空带你去体检。”夏昙语气不容拒绝,说完就话锋一转,问她:“夏松这段时间怎么样,安分吗?”
“挺好挺好,每天都去上班,老实不少呢。”
夏昙听着,默了几秒,追问:“一点祸没惹?”
这下轮到夏母沉默了,她知道女儿这么问一定是知道了什么,犹豫半晌,还是开口道:“也没什么,就是之前你哥欠了朋友几千块钱,前几天人追债到家里来了。”
“你替他还了?”夏昙只是套话,从白天那通和嫂子的电话里,她猜测夏松肯定又惹祸了。
“没有没有。”夏母清楚女儿的底线,极力否认,支吾着说:“我没给他钱,就是…你哥他也是实在没办法,就偷拿了我一点金子去卖,然后……”
夏昙猛地提高音量:“他把我前年送你的金耳坠拿去卖了!”
夏母不吭声,默认。
夏昙不知该气还是该笑,捂着额头气急败坏原地转了两圈,语气失望到极点:“妈!到底是夏松偷了你的东西,还是你纵容他去拿的,你自己心里清楚!他欠了朋友钱,就自己赚钱还,还不起就去死,你别帮他!”
“阿昙,别这么说话。”夏母慌忙打断她:“你哥哥以后不会了。”
“我跟你们真是无话可说,夏松这副样子你也得负一半责任!”夏昙简直气笑了,实在没心情再母慈女孝聊下去,最后警告道:“你跟夏松说,限他明天把答应的钱送到我店里,否则我要他好看!还有,你别再给他钱,不然我以后再也不会回家,你就当没生过我这个女儿!”
说完她就挂断电话,气得胸膛剧烈起伏。
店里的夏菲菲也听见夏昙最后几句暴怒的吼声了,眼巴巴地抬头看姑姑发火,在姑姑无意间回视进来时,她连忙低下头看课本,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心里那点想跟奶奶和爸爸说话的期待早就落空,只剩下又怕又想哭。
开学的好心情一扫而空,夏菲菲的郁闷一直持续到第二天入学。
镇小学和饰品店就几分钟路程,夏昙没再送她去学校,吃完早饭夏菲菲独自背着书包独自进班级。
全班五十六个人,只有她一个插班生,所有同学都按照上学期的座位自觉入座,她没座位,就背着书包怯生生站在教室门口,直到早读铃声响起,班主任过来,惊讶她在门口站着,这才领着她进去,挑了唯一空着的课桌让她去坐。
同桌是个寸头小男孩,正趴着桌子睡,一点没受周围吵闹的声音影响,口水流到脸下垫着的新课本上。
班主任带夏菲菲过来的时候,顺便用力拍了几下同桌的桌板,气力大的把夏菲菲吓一跳,书包都不敢放了,小男孩却不受影响,转了个头继续睡,眼睛都没睁开。
班主任更气,直接拉他的胳膊把人扯起来,厉声批评他:“贺希旻,第一天开学你就给我睡觉!”
贺希旻终于缓缓张开眼,同时还吸溜了一下口水,好大一声,和班主任的怒骂差不多,周围的同学们都偷笑,畏手畏脚的夏菲菲也忍不住勾起嘴角。
“赶紧醒醒,像什么样子!”班主任继续批评。
贺希旻揉眼睛,竟然也笑,他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像个漂亮的小女孩。“对不起老师,我实在太困了,我已经两个月没有这么早起床了。”
老师见他态度良好,没再说什么,气呼呼地放开他,让同学们赶紧开始早读。
半小时后早自习结束,全校学生下楼一起去操场做广播里体操,接着就开始正式上课。第一节 课是班主任的语文课,她没立刻讲课本,而是先收暑假作业。大家排队一个个把暑假作业上交,交到贺希旻的时候,班主任顿了顿,拿起崭新的作业本翻了几页。
“贺希旻,你这作业怎么是空白的?”
贺希旻还是调皮地笑:“老师对不起!我忘记做了!”
鬼灵精怪,理直气壮,道歉积极,屡教不改。班主任直接指着门口说:“你给我去门口罚站去!”
贺希旻像是很习惯,低着头灰溜溜往门口去了。
夏菲菲排在他后面,好奇地盯着这位新同学,心想这肯定是个不听话的坏学生,以后要少跟他讲话。
接着轮到夏菲菲交作业,她把暑假作业本递过去,因为是转学生,作业本和其他同学不同,班主任又停了停,拿起来随手翻了几下。这一翻,又察觉出不对劲。
“夏菲菲,你的数学作业怎么少了十几页,去哪了?”
夏菲菲一慌,低头小声解释:“被我爸爸撕了。”
班主任见过很多类似的套路,学生不想写作业就把作业撕了,还扯谎说书本天生就这样,或者被家里弟弟妹妹不小心撕了,她早就不信这样的套路。
班主任把夏菲菲的暑假作业往讲台桌上用力一摔,严厉地追问:“开学第一天就说谎话,再给你一次机会,缺的几页去哪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