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路雨_叶不洗【完结】(41)

  夏昙从他身后探出头,不带怕的,火力全开:“男的能说胡说八道,讲肮脏话,随便羞辱人,女的就讲不得,凭什么?凭你比我多长了根烂黄瓜?我呸,什么玩意儿,你以为几把能当脑子用啊!”

  “以前我给阿北面子才不把你这些破事拿出来讲,没想到几年过去你还是这副让人想吐的样子。我骚我贱,那你当初跪地上给我舔脚,你是什么东西,哈巴狗,贱狗!”

  两句话说得蒋辉直喘粗气,像头愤怒的水牛,浑身颤抖,下一秒就要撞过来。

  李复严也瞬间拉下脸,半抱着夏昙制止她,“夏昙,冷静,别说了!”

  夏昙偏要说个够,在李复严怀里挣扎,嗓门更大:“还到处跟人夸老娘身材,光你一个人夸多不好意思,我早应该跟你一起夸的,今天刚好有警官在,让大伙都听听!这人叫蒋辉,一米八,八厘米,最多坚持八分钟,细针,软蛋一个,又菜又爱玩,也不怕丢脸!怎么样,我夸的好听吗,要不要再来几句啊!”

  眼看蒋辉拳头就要挥出去,里头一群听见叫骂的警察小跑着围了过来,拽着这几个不安分的人民群众,凶而严肃的大声警告。

  “别吵了,这里是派出所!”

  “你是家属?你是来打架的还是来调解的!”

  “都给我安分点,再闹全都上手铐!”

  最后四个人在派出所待到快天亮,几位警察连番上阵口水都说干,两方终于假模假样地达成共识,互相赔偿医药费,出派出所时夏松和蒋辉互朝对方怒目呲牙示威,再不情不愿地各自离开。

  夏昙骑摩托车载着李复严回家,天边泛起鱼肚白,接着东面越来越红,晨风带了几丝凉,吹的她双手冰冷,却越发清醒,晚上发生的所有事抽丝剥茧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还没到院子,夏昙早已理清思路。

  这回李复严没再搂夏昙的腰,全程只抓着车尾的扶手,哪怕夏昙开的再快,他也没往前蹭半分,时刻保持与前面人的距离,一寸皮肤都没触到。

  停车后,李复严迅速下车,头也不回要往楼上去,夏昙眼疾手快拽住他的胳膊。

  院子依旧安安静静,太阳还没露出头,天色朦胧,只有摩托车的灯光最亮,蚊虫扑上来,光影跟着晃。

  夏昙看着他的后脑勺问:“你在生气?”

  “没有。”李复严拨开她的手,却没再迈步往前,只立在原地。

  “莫名其妙,阴晴不定。”夏昙嘀咕地猜测:“被人揍了心情不好?我还不知道你原来脾气挺大,有暴力倾向,还会打架斗殴呢。”

  她话里有调笑的意味,李复严终于忍无可忍,黑着脸转过里,冷冷说:“今晚的事算因你而起,不需要一句感谢,但夏女士也不至于嘲讽我。”

  “夏女士?还真生气了,被骂的是我,又不是你,你气什么?”夏昙偏头问他。

  李复严只觉得烦躁,从烧烤店听到那两人污言秽语的时候,胸口就冒着熊熊火。

  再后来,在派出所见到夏昙和蒋辉对峙,互骂着只有他们两人知道的私密话题,尽管她明显占上风,甚至嚣张地甩出去一个大耳光,但李复严只觉得那把火越烧越旺,无处宣泄,心里像有上千上万只无头苍蝇在到处乱撞,嗡嗡作响。

  李复严知道自己这是怒极的状态,但他也知道,除了愤怒,他还有几分连自己都没理清的其他情绪。

  李复严抿唇忍耐,作势又要走。夏昙直接扑上去,撞的他连连往后退几步,后背抵到院子的围墙,痛得闷哼一声。

  始作俑者还在笑,她踮起脚,双手扶着李复严的脖子,歪头看他侧颈那条伤口:“玻璃划的?”

  没等人回答,夏昙又捧上他的脸,凑的极近,指尖划过他的鼻梁,“这里也破的了,不过不深,应该不会留疤。”

  李复严的喉结上下滚了滚,冷声道:“干什么,让开,我回房间处理。”

  夏昙不放手,眸光忽然变得深邃,对视几秒,她认真开口:“夏松打他就算了,好歹跟我流着一样的血,算他良心没被狗吃光,知道替我出头。”

  顿了两秒,她继续:“你为什么替我打架,我和你可不是什么兄妹。听说,还是你先动的手?”

  李复严没躲她的目光,眼神又深又沉,是谁都看不懂的情绪。半晌,他说:“那些话,不管讨论谁,我都听不下去。”

  夏昙眸里的光暗了几缕,却没放弃:“你确定这是你的回答?再给你一次机会,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了,我也不是每天都这样的闲情。”

  李复严这次沉默更久,面若冰霜,脸上时不时拂过几丝夏昙呼出的温热鼻息,心里却依旧烧着那把邪火,越发旺。

  他抬手推开夏昙,又往旁边走了两步,和她隔了几米,微微仰头用力松了松领带,说:“不然呢,你需要什么样的回答?我就是听不得你们这些人满口污言秽语,没素质,刺耳。你在警局里胡言乱语的时候,我不是也同样制止你了?”

  夏昙眯着眼睛看他,像要把人看穿一个窟窿,片刻她轻笑了声,“行, 你见义勇为,好市民。”又骤然收住笑,摆出疏离的模样,“那今晚真是感谢李先生了,替我揍了这个人渣,几年前我就该这样揍他一顿的。不早了,我去睡觉,你这两个划口看起来也不深,想来也没多疼,自己处理去吧。”

  夏昙觉得没劲透了,浑身泄力,快步走上楼梯。

  没迈几节,李复严低哑的声音从身后蓦地传来:“他是你的第一个男朋友?”

  夏昙一愣,随即说:“是不是又怎样,关你什么事。”

  “不关我的事,只是觉得夏女士的眼光实在不怎么样,前任一个比一个垃圾。”

  相处两个月,夏昙听李复严说过一箩筐让她炸毛的、冷潮热讽的、极度刻薄的言语,但他从没吐过一个字的脏话,就像他自己讲的那样,讲脏话是没素质的行为,他严于待人,同样也严于律己,就算骂人也是那些夏昙词典之外的、冠冕堂皇的话。

  这是第一次,夏昙从他口中听到这样粗俗的词。

  垃圾,李复严骂蒋辉是个垃圾。

  他肯定气疯了,气的快要呕血,连素质都丢了。

  夏昙转身,对面的人很高,比她高一个脑袋,两节楼梯让她不用再仰视,直直望进他的眼底。那里簇着火苗,熊熊燃烧。夏昙恍然大悟,李复严确实生气了,但生气的原因是她刚才没想到的。

  “李复严,你的嘴可真硬。”夏昙看着他说。

  “嗯?”李复严的眉皱得更深,因为生气,以及夏昙的话,他下意识抿直嘴唇。

  她却低低地笑,音量很轻:“我尝尝是不是真的很硬。”

  没等李复严反应过来她的意思,夏昙又一次快步扑上来,这次没再双手捧他的脸,而是拽着他的领带,用力往下一扯。

  李复严猝不及防地受力倾身,夏昙的气息扑面而来,唇上传来不属于他自己的湿润。

  夏昙吻得一点都不客气,不是轻柔的触碰,而是舔他的唇角,虎牙磨他唇内的软肉,舌尖扫过他的牙齿,吮他的舌头。

  直到夏昙把自己吻的透不过气,李复严滚烫的呼吸喷在脸上,快要把她的皮肤灼伤,她才往后仰了仰,挪开半寸距离,轻喘着低声说:“原来是软的。”

  李复严的目光像只蓄势待发的狼,黝黑深沉,一言不发,只是看着她。

  夏昙又说:“不喜欢?不给点反应……”

  之后话没能说出口,全数被压回了肚子里。

  李复严一只手紧紧箍住她的腰,一只手捧住她的后脑勺,向上使劲把夏昙抱起来,一步让两人调了个位置,夏昙背后成了那堵又硬又凉的院墙。

  李复严把她整个人包裹在怀里,吻的很狠,很凶,比夏昙刚才那次激烈许多。交替交缠的喘息声飘满整个院子。

  他的手掌甚至无意识地在夏昙腰上的皮肤摩挲,接着拨开衣服,轻柔又炽热地碾过她的皮肤,缓缓地,一寸又一寸地往上挪。

  夏昙像位濒死的落水者,耗尽全身力气才扭过头,躲开他的追吻,胸膛剧烈起伏。

  等发麻的四肢回了一点点力气,她才抬胳膊拉开腰间的大手,断断续续地说:“够…够了,停…….”

  李复严用鼻尖蹭她的耳朵,轻叹了口气,尾音上扬,拖得很长。

  夏昙任他蹭,顿了一会儿,直到意识全部回笼,她终于用了些力,把李复严往后推了一步,气息不稳道:“尝够了,我要回去睡觉了。”

  李复严愣了一下,半垂的眼皮猛地抬起。皮肤白的人一激动就容易泛红,此刻他眼尾散着淡淡红晕,声音也是哑的,“什么意思?”

  夏昙似笑非笑,“我刚才说了,过了这村就没这店。”说着绕过他,快步往楼上小跑,抬高胳膊朝身后挥手。

  “拜拜,李先生。”

  又留李复严一个人站在院子,眼里晦涩难明,像浇了桶油,要烧出眼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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