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复严也看见夏昙了,脚步停顿半秒,但没打算过来,只是站在原地注视着她。太阳直晃晃照过来,他半眯着眼,睫毛在眼下投了片小小的阴影,有几分深邃。
夏昙忽然发觉他眼睛还挺好看,之前竟然没注意到。也或许是他五官长得都不错,不会让人特地注意某一处有多优越。除了眼睛,眉毛也干净利落,鼻子又高又挺,指尖可以在鼻梁上滑梯。
想着夏昙便发笑,这帅哥现在是她男朋友,还不是想碰就碰。
她转头朝陈姐说:“你们先回去,我想起来要买点东西。”
陈姐不疑有他,点头答应,绿灯一亮就过马路离开了。
夏昙慢悠悠往李复严那走,停在她面前,懒懒地笑着问:“哎,这不是我的人嘛,闭关结束了?”
奚落他忙工作把自己关屋里不出门呢。
李复严看着她懒散的模样,不着调的语气带着勾子,他不自觉地舒展眉头, 说:“赶进度。你这两天不在店里,去哪了?”
夏昙心想他果然没看清前天清晨自己给他比划的口型,没好气地说:“去义乌进货。你找我,不知道打电话吗?”
“打过,你挂了。”
夏昙愣了下,从口袋里摸出手机翻通话记录,这才想起来,李复严还真给自己打过电话。昨天下午,那会儿她正在小商品市场里跟老板砍价抹零呢,随手便掐了来电提醒,事后忘得一干二净。
但夏昙不怪自己,只佯装埋怨他:“我不接,你不会再打吗,两天不见我,就一个电话,这么没诚意。”
李复严说:“想你应该在忙,看到自然会回。”
他说得客客气气,眼神却直勾勾,看得夏昙心痒,再也装不下去,往前两步抱住他的腰,手心故意往他衬衫上蹭。
“那你昨天打电话找我干嘛,想我了?”
李复严身体往后仰,似要与她拉开距离,手却跟着搂夏昙的腰。她今天穿了件低腰热裤,皮带卡在胯部,李复严的拇指搭在她的侧边突出的胯骨皮肤上,无意识地用指腹揉了揉。
“别闹,公共场合。”李复严出声阻止。
夏昙见他脸皮薄,也不勉强,依言放开,并排跟他牵手。李复严又改成十指头相扣,拉着她往前走,夏昙也顾不上去哪,偷笑两声,又忍不住趁机踮脚往他侧脸啄了一口。
李复严眉头一蹙,用眼神警告她。夏昙耸耸肩,说好吧好吧,又问他要去干嘛。
李复严板着脸不回答,一本正经的模样,没走多远便拐进一条街角。四周没人,只有根电线杆挡着视线,上面贴着花花绿绿的广告。
夏昙摸不着头脑,问他:“来这干嘛,你……”
没问完就止住声,李复严托着她的腰吮她的唇,一点儿没循序渐进,吸得很用力。
夏昙身体里迅速蹿上一股电流,血都沸腾起来,手指插进他的发间,热烈地回应。
无人的小角落热火朝天,皮肤密密麻麻吻出汗,周围的空气都发烫。
头顶忽然一声窗户推拉的刺耳摩擦,紧接着探出个脑袋,吊儿郎当的揶揄:“哥们儿,前面两百米有宾馆。”
李复严一怔,第一时间把夏昙的脸按进怀里,喘着粗气抬头向上看,神色尴尬又带着愠怒。
楼上的男人哂笑几声,嗞啦关上窗。
怀里的人埋头半晌不说话,李复严也不开口,直到夏昙忽然笑出声,微微抬眼,唇贴着他的喉结,说:“公共场合?”
李复严脸色僵了半秒,抬手帮她整理额头被汗湿的碎发,低声讪讪道:“走吧。”
“真去宾馆?”
李复严眼神一暗。
夏昙踮脚凑到他耳边,笑着呵气,“不行,我来那个了。”
李复严又不说话了,揽着她的肩往外走。夏昙瞥瞥他,再偷偷笑,嘴角没下来过。
走上街上风一吹,灼热的皮肤迅速降温,汗也散了,脑袋清醒不少,夏昙这才后知后觉问他:“你来这有事?”
李复严指了指另一头的装修市场,说:“订个太阳能热水器。”
那真是太好了,不用煤气更安全,夏昙举双手支持。
她陪着李复严去挑热水器,主要还是夏昙挑,东瞧西看选了个款性价比最高的,付钱时又跟老板砍价,为三十块钱磨了十分钟嘴皮子,眼看就要谈成,一旁早就等得不耐烦的李复严直接从钱包抽出一叠纸币递给老板。
夏昙气得掐他胳膊,骂骂咧咧:“你是不是冤大头?”
李复严擒住她的手:“时间更值钱。”
夏昙切了一声,随他去了,反正花的不是她的钱。
出装修市场,李复严朝马路上看,问她:“现在回家?打车?”
天没黑,时间还早,回步行街不过三公里多的路,散步也就不到一个小时,夏昙便提议:“走回去吧。”
李复严垂眼看了看她的肚子,犹疑道:“你没问题?”
“不影响,哪有这么脆弱。”夏昙提步,顿了下又扭头问他:“你前女友会痛经?”
不出半秒,她又嬉皮笑脸,自问自答:“不好意思,我忘了你没前女友。”
李复严干脆装听不见,不接茬。夏昙便挽上他的胳膊,边走边笑。
路上遇上家书店,李复严要进去看看,夏昙抬他手腕看时间,说:“下次吧,一会儿我店里忙起来,我要赶不上。”
李复严便作罢,但想起上回答应的事,对夏昙说:“我之后就空了,过两天早上你来楼上找我,开始上课。”
夏昙一小时前被他按在角落里接了场窒息的吻,听见他这提议,满脑子只有不干净的东西,坏笑着连声答应。
李复严问她:“笑什么?”
夏昙戏谑:“要接受知识的洗礼,高兴呗。”
第41章 .她像种子,播在土里,能发芽
夏昙起初真以为李复严只是玩个情趣,毕竟热恋的小情侣装老师学生,也确实是个新鲜玩意儿。但没想到,隔天他也不等夏昙,独自去新华书店买来一摞厚厚的教材书,按照之前规划好的课表,正儿八经给夏昙上起课,严肃得出乎夏昙意料。
每天早晨七点半盯着她背英语单词,纠正发音,练习听力,学基本沟通。九点则开始商科,经济金融财务会计,一章章提取重点,反复讲解,归纳总结,崭新的教材书上写满密密麻麻的笔记,当然绝大多数是李复严的字迹。
夏昙一开始图新鲜,也不想扫李复严的兴,学得还挺认真,但没过两天,她发现李复严真拿她当学生要求,便逐渐失去耐心。
她本来就不是块读书的料,小学还勉勉强强,初中开始成绩就不怎么样了,否则不至于考不上普高。当看杂志似的偶尔看点闲书,或者为了争口气快速背几箩英文单词倒还行,真让她安安静静坐下,系统地同时学习几门学科,还全是要记要背的理论知识,她便全然没了心思,知识跟水似的从脑子里流过去,没留下一点儿痕迹。
再过两天,夏昙连李复严的声音都听不见了,只转着笔,盯着他那张张张合合还算养眼的薄唇发呆,没半小时就昏昏欲睡。
“夏昙。”李复严第三次喊她回神:“这个句子,两分钟,拆解翻译出来。”
夏昙掀开眼皮,凑近桌上的纸,李复严端端正正写了个大长句,估计有二十多个英语单词,其中大半她看着都眼熟,但连成一块,谁也不认识谁。
她打了个哈欠,懒懒摇头道:“不会,这些单词我还没背到呢。”
事实上,李复严已经把控好,这个长句里并没有陌生词汇。
李复严脸色难看了些,沉默几秒,又从底下翻出另一张纸,上面画了两个简易的折线图,他用指尖点了点,说:“你解释一下这两个图代表的经济市场以及发展趋势。”
夏昙看了看,又想了想,“你刚才讲的吗,还是昨天早上讲的?我怎么没印象了。”
“半小时前刚讲解过。”李复严彻底黑脸,甩开那张折线图,呵斥道:“如果你是这样的状态,那我们现在就是在浪费时间。”
夏昙早就烦了,见李复严先挑明,她也破罐子破摔道:“那就别学了,没意思,这书也太无聊了,我又不上学不考试,学这些有什么用?”
李复严的唇抿成一条直线,默了片刻,问她:“你有没有想过,尝试提升学历?”
“啊?”夏昙转笔的动作都停住:“我毕业了啊,而且我都二十三岁了,上什么学,人家大学也不会要我。”
“如果出去念呢?”
“出去?”
“去国外。”李复严明显仔细考虑过这个问题:“先学语言,申请社区大学,再找机会转综合性学校。”
夏昙怔了下。自六年前职高毕业,她没想过再踏入校园,她能自己赚钱存钱,生活得还不错,枯燥的课本知识对她来说一无是处,也从未觉得自己的学历有什么不妥,毕竟周围人都是如此。哪怕前段日子主动提议要学点东西,也只是一时兴起,顺便借此撩撩这位难搞的房东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