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路雨_叶不洗【完结】(92)

  李复严没开包装就丢垃圾桶了,味道这么冲的东西能往脸上喷吗,被人闻到他脸往哪儿搁。

  但这样难堪的事,他肯定不会告诉夏昙,板着脸说:“挡着,没人看见,我办公室没别人。”又指挥她:“转过去,后面头发也擦擦。”

  夏昙转身给他留个后脑勺,看不见人,触感便更清晰。隔着薄毯,李复严的手掌贴在她的头皮上揉搓,偶尔手指刮过她的脖子和耳后,呼吸也铺在她的头顶,空气里萦绕的都是他和他的物品散发出的若有若无的木质香水味。

  有些事一旦起了头,完全无法控制心猿意马。

  夏昙咽了咽喉咙,做足心理准备就开口:“那点小礼物也不值得李总特地跑两趟。说吧,被我打了还上赶着来,你要干什么?”

  李复严擦完,直接把毛毯盖在夏昙身上,对着她的背后反问道:“夏昙,也就只有你敢这样对我。我想什么,你不知道吗?”

  李复严几乎能猜到夏昙的反应,免不了又是一顿争执和冷嘲热讽,他也是做足心理准备才来。但这回,夏昙却在他的意料之外,她难得平静,一动不动望着车窗上的雨滴,伴着落雨的声音在封闭车厢里缓缓响起。

  “其实这段时间,我也仔细考虑过我们之间的事,之前确实是我想的太简单,忽略你的感受。当时还年轻,不成熟,很多做法太极端,给你留了心理阴影也正常,我挺理解你的,越得不到越钻牛角尖,越不甘心,所以…”

  讲到这,夏昙顿了下,转过来看着他才继续,“逃避也不是办法,既然耿耿于怀,不如再试试也行,没准相处一阵就发现彼此也就那样,早就今时不同往昔,也就释怀了。”

  李复严似乎对她这番话难以置信,连抬起的手都有几分抖,不太稳地落在她肩上:“夏昙,不会,我很清楚自己在想什么……”

  “你先别说话,让我讲完。”夏昙打断他,她还有后话:“但相处归相处,不要声张,不要告诉其他人,生意场上那些人肯定不能说,你那个合伙人邱亿丰也别告诉,省得之后往来尴尬。”

  李复严察觉不对劲,收回手,微微皱起眉头。

  “还有,我觉得别把关系搞得太复杂比较好,毕竟大家都忙,我也不是常待上海,平时都在义乌或者到处跑,所以如果见面得跟对方提前约时间,其他时候不用相互过问太多事,最好也少联系。当然,如果你哪天你或者我,碰到其他有兴趣的人了,我们就结束……”

  “等等,先停一下。”李复严越听脸色越难看,一分钟前悸动心颤的模样早就消失殆尽,只剩下阴沉的眼神,“相处一阵?不声张,不联系,不过问,你这是什么相处方式?拿我当什么?”

  夏昙面不改色:“非要说的话,算地下情人吧。你觉得有问题?哪点不能接受?”

  “哪点没问题?”李复严低吼着,脸沉得吓人,胸口剧烈起伏,连呼吸都急促了。

  他仰头粗暴地松了松领带,毫不留情地讽刺:“你怎么不干脆明说要找个床伴?我是不是该夸你一句真是越来越厉害,生意做大了就是不一样,话讲得漂亮,花样也多起来。”

  夏昙张嘴要反驳,李复严接着一句更曲解的质问。

  “第几次干这样的事了?这些年包养过不少小男孩吧?”

  夏昙早猜他也许会拒绝,但没料到他这么气急败坏,讲出这样难听的话。不就是不公开,当年他不也是这么做的,怎么同样的形式用他自己身上就恼羞成怒了。

  夏昙也顿时黑脸,甩开毛毯扔到地上,扶上车门作势要走,“对,你理解特别到位,就是床伴,炮友!这样的事我每个月都干好几回,全世界各地都有炮友,走哪打哪,你不乐意就拉倒,有的是小男孩。”

  说完她就一把推开车门,快步下去,淋着雨往小区走,刚擦干的头发和衣服再次变得湿漉,夏昙无心管,只觉得怒气冲天,大雨也浇不灭。

  她暗骂自己不该多余心软,李复严这人十年如一日,嘴巴臭得很,她又不是第一天知道,跟他掰扯个什么劲。还床伴,真会给自己脸上贴金,真要找床伴会找他这样的吗,外面二十岁的帅哥多的是,轮多久也轮不上他。

  他李复严有什么优点,不就是有几个臭钱,多了不起似的,她也不差钱。再说,严丰又不是他一个人的,而且他们玩的什么金融基金,不都是泡沫经济,哪天一戳泡沫破灭,破产喝西北风去吧,看他到时还怎么嚣张!

  夏昙刚在心里骂完一轮,人还没走进小区门,胳膊被人从身后拉住,接着上方移来一把黑伞。

  李复严愠怒道:“你这臭脾气能不能改改,下这么大雨看不见,还往外跑?”

  夏昙用力甩开他,往后退一步远离,那支撑伞的胳膊也跟着她往前伸了伸。伞还在夏昙头顶,淋雨的人都成了李复严。

  夏昙骂他:“到底谁脾气臭,谁先翻脸的?我刚才没在跟你好好说话?你先有点自知自明再来教训我吧。”

  “你刚才那是好好能说出的话?”李复严的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

  “总不能你想听什么,就要别人讲什么吧?李总,劝你认清现实,不是所有事所有人都围着你转的。”

  夏昙转身又要走,李复严还是快速拦住。

  “你到底要干什么?”夏昙烦不甚烦,脑门快要冒火,下一秒就想往他另一侧脸上添个对称的红印。

  李复严却不说话了,一动不动拉着她,只剩下雨点砸在伞面噼里啪啦的声响。原地定了十多秒,他终于阴沉沉开口:“什么时候开始?”

  夏昙没听懂,没好气地呵:“什么?”

  李复严的脸色一言难尽,像受到了莫大侮辱,但还是极艰难地重复道:“你说的…相处一阵,从什么时候开始?”

  第74章 .玩点别的吧李总

  雨幕把伞下这片小小的地方与外面分割成两个世界,李复严的嗓音像从周围雨点奏乐的缝隙中穿出来。夏昙愣了一瞬,抬头诧异地与他对视。

  李复严皱着眉,雨水从他的眉骨不断往下落,显得瞳孔越发幽深。

  夏昙忽然生出几分口干舌燥,她不自觉地吞了吞口水,昨晚滚烫凌乱的画面从脑子里一闪而过。也许不止,还有那天在他家楼梯口的纠缠,或者更早,他们在院子小楼里那些炙热缠绵的回忆,通通像幻灯片似的从脑海里飞速划过。

  夏昙屏了屏呼吸,开口回答:“现在。”

  仿佛像一句咒语,话音才落,半分钟前那些你一言我一语的硝烟味倏然变成屡屡温热的丝线,把他们密不透风包裹在这场氤氲潮湿的阵雨里。

  李复严往前迈了两步,一同进入伞下,缓缓抬手搂住她。在碰到她衣角的那一刻,忽然加大力道,将夏昙圈在怀里,半抱着她快步往小区里走。

  只来过一次,李复严却轻车熟路像回自己家,清楚记得楼栋的具体位置。等到了楼层出电梯,夏昙刚解锁,他便丢了伞推着人进去。

  伞面的雨水洒了一地,他踩着水,迫不及待把夏昙压在玄关的柜子,作势要吻。

  但唇还没触到,他忽然顿住,紧接着扭头往屋里往看,像在打量。

  夏昙意识到什么,捧着他的脸转回来,抵着鼻尖轻笑了声:“菲菲回学校了,今晚不回来。”

  李复严闭眼缓了几秒,再睁开时却没继续,而是把人抱起来,往房间走。两人浑身都湿着,李复严进去还是观察几瞬,继而拐弯往房间的浴室去。

  夏昙勾腿坐在洗漱台,腹诽这人还不算太失去理智,什么时候了,还能惦记着洗澡。却见李复严直接把浴缸的水开到最大,紧接着衣服都不脱,打横抱着夏昙踏进去。

  李复严半压着她接吻。温热的水流淌过皮肤,刚才上楼时那些火热的情绪仿佛被冲淡了些,莫名生出点缱绻的心绪。

  他的吻没再那么迫切,而是带着从前都未有过的耐心,啄吻,吮吸,轻浅的含咬,像温水抚摸过皮肤,偶尔也稍稍用力,透出惩罚的意味。

  明明舒缓许多,夏昙却越发难耐,只觉得每一根神经都被此刻轻柔的吻所牵引。

  因为缓,不再烧得一团乱,更是无比清晰地感受到血流在身体里加速,心在为什么而跳,她控制不住吟了几声,鼻尖莫名酸涩,眼角也被浴室水汽沾染了似的,生出一点湿润。

  “别磨蹭,”夏昙喘着,沙哑道:“要来就快点。”

  李复严动作顿住,抬眼盯着她,眼尾往下垂,瞳孔透着点锐利,“夏昙,知不知道,有时候你真的挺过分。”

  “彼此彼此。”夏昙叹息着说。

  紧接就一发不可收拾。

  湿嗒嗒的衣服一件一件往外扔,纠缠着、堆叠着丢了满地。

  浴缸水满了,渗出来,却没人记得关龙头,温水沿着壁沿往外冲,像岸边翻涌的白浪。

  周围一圈沐浴用品被狂风骤雨扫荡过似的,摔摔打打,倒了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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