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tGPT老师给出答案:看油花分布是否均匀、肉色是否鲜亮、厚度是否适中、边缘脂肪是否完整,避免颜色发暗、出水太多或纹理松散。
李正清收起手机,视线落在推车里那盒牛排上。
“敢问,”他开口,“这盒牛排里有我的份儿吗?”
梁心被他这一本正经的语气弄得嘴角一弯:“如果我说没有呢?”
“那我自己拿一盒。”他伸手从冷柜里拿起她刚才反复比较后不得不遗憾放下的那一盒,“这个应该是这里的第二好。”
梁心把第二盒放了回去,“放心有你的份,别拿太多,这里有8块牛排,够吃了。”
“谢了。”
食品区逛完,推车里多了一箱酸奶、一包空心菜、两盒蓝莓和一袋土豆红薯。东西不算多,能支撑两三顿饭。
她问推车的李正清:“你还有什么要买吗?”
李正清:“买箱水。”
水这种东西,买的时候轻松,搬回去就费劲了。
“打车回去?”
“好。”
两人一拍即合。
结账时路过日化区,梁心忽然想起什么:“你要洗衣服吗?”
李正清侧头看她:“你不洗?”
顿了顿,他反应过来:“还是你介意我用洗衣机?”
有些女生注重个人卫生,不喜欢共享洗衣机,这很正常。这一点他确实没考虑到。
梁心连忙摇头:“没有没有,你用。我的意思是,如果你要洗衣服的话,可能要买一下洗衣液或者洗衣粉。”
“那就买。”李正清和她并排往前走了两步,“你用什么?”
梁心:“我?”
他说:“你用什么洗衣服?”
“我有洗衣服的东西。”
李正清试探:“不方便?”可以分享洗衣机,不分享洗衣服的消耗品?
“不是不方便,就是我的东西比较简陋,你可能用不惯。”
他表示理解地点点头,径直往前走:“知道了,不方便是吧。没事。”
“不是的!我用的……”梁心走到到货架前,找了一圈,突然眼前一亮,“这里居然有这个。”她蹲下身朝角落最下排一指:“喏,我用的这个。你要是不介意,家里有这个。”
那是透明包装的洗衣皂,朴素得和这个明亮宽敞的会员超市不太搭。这边货架主要是大桶洗衣液、香氛柔顺剂、除菌凝珠,标签一个比一个会许诺现代生活品质,只有洗衣皂沉默地躺在暗处,像另一个年代留下来的东西。
“这家超市都是大包装肥皂,动辄六块装,不适合随时逃难的人,我在小超市买的两块装。”三块钱,可便宜了。
“逃难?”
“搬家就像逃难。我一个人搬过很多次家,搬多了就有了心得。”
“比如?”
她颇有智慧地眨眨眼:“居无定所的时候,东西越少越好。洗衣液太重,占地方,一时间也用不完,带不走也舍不得扔。肥皂不一样,切成小块,装在保鲜袋里,想洗的时候热水一溶,倒进洗衣机,很管用。”
这办法是她小时候跟保姆学来的。
保姆偶尔会揩雇主家的油,比如倒些进口洗衣液带回去用。为了不让梁照仪发现洗衣液用得太快,她隔三岔五拿洗衣皂兑热水,化开后倒进洗衣机里应付几次。
梁心在旁边看着,只觉得大人真有办法。后来到了英国,搬家搬得多了,她才真正明白这种小办法的好处。
一个人拖着两个箱子,后背背着,肩上扛着,手里还拎几袋乱七八糟的生活用品,这时候走进地铁站台,一瓶没用完的洗衣液晃晃荡荡的,完全是在惩罚自己。那东西又沉又占地方,还容易漏。属于扔了可惜,带着崩溃。
两次之后,梁心就学乖了。短住的地方,不要急着布置得太像家。越像家,搬走的时候越狼狈。
“为什么不买洗衣粉。”
“洗衣皂可以洗手,洗衣粉只能洗衣服。”
“有道理。”
李正清状似欣赏她的逻辑,下一秒,果断把手伸向洗衣液,没看价格,没比容量,非常省时地随便拎了一瓶。
确实有些意外。
能完整走完一套国际教育路线,家庭条件一般不会差。逻辑上,他很难把她和这种节俭的生活方式联系在一起。
不过李正清很快认识到,这事也不全然矛盾。
有钱人的生活逻辑本来就很奇怪。钱多,不代表金钱和精神自由。
有些富人开源不节流,花钱像开水龙头,为生活质量豪掷千金都理所当然。
也有些富人既开源又节流,越有钱越会算,会在大事上一掷千金,也会在小事上抠到令人费解。
另外,最关键的一点,钱不在谁手里,谁就没有真正的底气。
看来,现在的梁心没有自由支配一瓶洗衣液的能力。
结账时,李正清主动扫了码。
梁心正要开口,他已经把东西往购物袋里装,出声打断她:“回去A。”
一听A,梁心把话咽了回去。
留子A钱流程,全球通用,不必在收银台前客套。
上了网约车,李正清把东西放进后排,顺手替梁心撑了下门。
梁心身体往里让了让,以为他会跟着坐进后排。谁知李正清却只在车门旁停了片刻,即便看见她把购物袋往身侧归拢,依然关上车门,绕到前面坐进了副驾。
车子启动,两人自然地转向窗外看了会风景,很快接受了这种刚刚好的分寸感。
缓了缓脚劲,梁心得空清点那袋离谱的战利品。
她先翻出那盘蓝色眼影,拆掉外盒,递到前排座椅之间:“你看这个。”
他没顺着无脑夸好看,也没跟着她的语气说不好看,很客观地评价:“颜色很明亮,像孔雀。”
接着抬起手,用指腹轻轻蹭了一下眼影,在虎口旁一字抹开。粉铺开后,蓝绿色细闪更明显了,光一晃,浮出一点冷金色,真像孔雀尾羽上的金属偏光。
很专业的试色手法,超过90%男士。梁心瞬间认定,这人观察过女朋友化妆。
他晃动虎口,那张云淡风轻的脸上,淡淡拢着笑意:“不好看吗?”
她磕巴:“好看是好看,可是,你见谁在街上画的像孔雀?”
路程很近。
梁心刚把那盘蓝色眼影翻出来,光影里的招牌已在眼前。车子不能到地面,只能进地库。他们把东西送上楼,又马上出了趟门。
光影里斜对街有一家家居店。
前几天晚上路过,梁心逗留了片刻。当时灯光亮起来,四面落地玻璃一片橙黄,玻璃窗内摆着杯子、餐盘、香薰和造型古怪的小灯,像一只被人上好发条的梦幻八音盒。她做好了被价格刺痛的心理准备,谁知道进去一看,货架上的纯白马克杯只要八十块。
梁心认真掂了几个,挑了一只还算顺手的。结账时,仍然是李正清刷的卡。
“我来吧。”
梁心手刚一伸,对方的手机已经落入口袋,非常简单地结束了这个环节。
“不用。”
她想,算了,八十块钱,回去一起算。
走出家居店,太阳正好落山。
光影里对街的玻璃外墙被夕阳照得发暖,这个时间点,恰逢隔壁高中放学。
校门口附近的几条路堵成车河,各色豪车一辆贴着一辆。几个补课机构的人站在道旁,支起手机,对着校门口直播式招生,嘴里一刻不停地大喊:“高一衔接”“强基规划”“最后时刻”“竞赛路径”。
更靠近路边的地方,停着几辆车门擦得锃亮的商务车。
司机们穿着深色制服,戴着白手套,毕恭毕敬地站在车旁等公子小姐出来。
夕阳落在那些学生年轻的脸上,把一切照得忙碌又昂贵。
这场景很像梁心小时候熟悉的世界。
精致、紧张,也让人透不过气。幸好她不用上学了。
两个人被放学人潮和车流挤得慢了一点,自然地闲聊了起来。
梁心:“你哪里念的高中?”
“一高。”
“哇,好聪明。”她立刻抬起头,眼睛明亮真诚,“果然是一家人。江禾也很聪明,数学特别好。”
李正清停住脚步。
晚风卷着春日青草、车流尾气和扩音器里热烈的招生话术从他们之间穿过去。
他侧头看了梁心一眼。
短短一瞬,像风吹过很深的水面,底下的东西没浮上来,水纹却已经动了。
梁心被他看得莫名心虚:“怎么了?”
李正清抬手蹭了下鼻梁,把那点不合时宜的笑意压下去,再开口时,已恢复那副若无其事的神情:“没什么,他是挺聪明的。”
“那你……你们一高的学生会谈恋爱吗?”
“外国语学校早恋多吗?”
“那是自然的。如果是初中部升上来的,大部分都谈过了。我是后来去的本部高中,只待了一年,特别内部的东西我不懂。江禾懂的比我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