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了个身,终于舒服了。
李正清长腿舒展开,视野正对电视:“我要请人上楼,会直说。”
这个年龄层的人,目标明确,对异性的要求模拟实战多年,拿幌子骗人,也得人家乐意。既然都知道是幌子,何不有话直说。
梁心有点好奇:“这怎么直说?”
他目光猛地兜住她,一双眼睛直望进她心里去:“我就问,你对我有兴趣吗?我对你有些兴趣,要不要考虑一下我。”
“有兴趣是什么意思,一点也不明确哎。”
“不明确不好吗?想知道就问,想明确就说,不问可能就是喜欢不明确。是不是?”
梁心心砰砰地突撞,一时分不清,他是在跟她说话,还是在复述他曾经说过的话,只能低下头,死盯那张列表思索如何是好。
她好一会没回话,等几乎要背诵完这页片单,才说:“好。”
他笑得斯文,黠光暗藏:“好什么?”
梁心害羞:“我挑好了,想看动画片。”
他拿起遥控器:“《寻梦环游记》?”
“《机器人之梦》好不好,这部我没看过。”
“好。”
第37章
◎莫非这是上天善意的安排好让心更坚定彼此更接近真爱◎
电视原先接的游戏,从HDMI输入源切回电视主页,再登录B站账号购买电影,一连串细碎的操作,在偌大空间里划下不自在的吞咽空间。
安静催生紧张,划手机又不礼貌,梁心只能抿可乐。
等他付完款,她转出了一个问题,“正清,明天你要祭拜你爷爷,对吗?”
0613,就是明天。如果回国不想让杨梦知道,又住在S市没走,她猜他是为此而来。
“真聪明。”他侧着身子,手支下颌,偏头含混地抿了口酒,“我也猜一件事行吗?”
“嗯哼?”
“猜中了有奖励吗?”
“猜什么?”
他语气相当笃定:“我有九成把握能猜中。”
梁心不知道他要猜什么,毫无心机地点头:“好,猜中有奖。”
他拿起手机,打字前刻意看了她一下。梁心不明所以,只见拇指很快划了两下,一行字跳了出来。
直到屏幕送到眼皮底下,她的注意力还没从修长的手指上收回来。
等看清【我猜你酒后乱过性】几个字,她上一秒脑子里的话正在脱口而出:“程序员手速都这么快吗?”
他见她答非所问:“是的话就喝一口可乐。”
旁边安静如鸡,李正清眼皮一抬:“人要诚实。”
梁心不是不诚实,她只是在复盘。
这人的观察力和推理能力好恐怖,很多她自以为轻轻带过的反应,他都注意到并且精准分析。
她无从抵赖,认输地喝完一小口可乐。
空气中掠过一声轻笑。
“好了,罚你跑腿,把你的杯子和酒拿过来。”
梁心知道他杯子又空了,但拿她杯子是什么意思:“为什么拿我杯子?”
他说得模糊:“帮你脱敏。”
梁心抱紧自己:“你居心叵测。”
“你总在半夜偷喝,我猜你馋酒,如果能喝两口,不过敏,也不是一杯倒,不至于怎么样。”他顿了顿,“至于酒后乱性这种东西,如果不是醉到失去判断力,酒精顶多只是拉低你本来就不高的底线。”
这话戳中梁心的玻璃心,她咬死:“你在找借口。”
“我在帮你放松。”他扫了她一眼,“你要不要看看你现在严防死守的坐姿。”
“我喜欢这么坐。”
他没拆穿,只把空杯往她那边一推,“那劳烦帮我拿酒,不用拿你的杯子。”
梁心腾地站起来:“成交。”
抓起酒瓶,她慢半拍反应过来,这人不费吹灰之力骗到了她一个秘密。她抱着酒瓶小跑回去,“那我也猜一个。你酒后乱过性。”
李正清握着遥控器,瞧见她那张气鼓鼓的脸,唇角没忍住往上一扬,“猜错了。”说着视线落到她怀里的酒瓶,“要不要一起品一口令尊大人喜欢的酒?”
“你没有?”
如果不是他喜欢酒后放松的状态,知道防线被降低是什么感觉,又怎么会从她挑酒的行为里,猜她酒后乱过性。梁心想不通。
“我没有。”
“谁作证?”她盯着他似笑非笑的唇角,总觉得这人是在骗她。
“谁怀疑谁举证。”他靠回沙发里,连打两个响指提醒她倒酒,“要不这样,你喝一点,让我证明自己酒后也有自制力。”
这八百个心眼子一点也不藏了。梁心的笑意带得手腕一抖,酒不小心倒了半杯。
对于高度数金酒来说,这量属实没轻没重。
李正清掂出分量,微微挑起眉毛:“你真在考验我?”
“不是你自己要证明的吗?”他前面喝两回,每次都只倒一点,显然有心控制。嘴硬到一半,梁心被他看得耳根发热,“喝不完别喝,没别逞能。”
画面停在《机器人之梦》开始界面,他跟她一道儿把杯子送到唇边,杯沿挡住半张脸。
不同的,她是可乐,他是酒。
“看电影吧,有点晚了。”
“好啊。明天你几点去看你爷爷。”
“醒了就去。”
“那我们开始吧。”
“好。”
他扫了眼江衫发来的消息,倒扣手机,按下播放键。
转瞬,蓝白色的光映亮杯缘和他们的面孔。
故事开篇是一只小狗独自吃饭,独自看电视,独自站在窗边发呆。因为孤独,它订购了一个机器人作伴,屋子里自此多出一盏灯。它们一起去中央公园滑轮,一起听歌,一起在纽约街头晃来晃去。
电影没有对白,画风简单,复古动画的色彩在乌瞳里一帧帧跳动。机器人绽开第一抹笑时,梁心也跟着弯起嘴角,自然地说——
“机器人好可爱啊。”
“小狗的生活都不孤独了。”
“哇,一起玩转纽约!”
“拍照这part好可爱!”
“小狗好贴心,给机器人盖被子。”
“居然去潜水,机器人不会进水吗?防水有深度限制吗?”
又过了一会儿,她双手捧脸:“天!勾手指了!这是友情还是爱情?我以为是友情呢。”
客厅只留了一盏落地灯,窗外中雨未停,大自然的白噪音隔着玻璃漫进来。
两人各自占据沙发一角,爆米花放在中间,隔出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
梁心抱着膝盖,后背陷进软垫里。李正清拎着马克杯,原本在看电视,后来视线不知怎么偏了一寸,落到她身上。
她爆米花吃得很慢,一颗要在嘴里嚼好久,他被她嚼出一点好奇,朝她伸手。
梁心抓了几颗给他,“还行,咸甜口的爆米花。”
他一把嚼完,清了清嗓子:“没想到,你看电影嘴巴会发弹幕。”
她一愣,替自己解释:“你不是看过了吗?我怕你无聊。”
李正清有点哭笑不得:“谢谢你。”
“你是不是嫌我吵?”
梁心看东西一直有这个毛病。小时候动画片看不懂,她一个问题接一个问题地问爸爸。爸爸耐心好,什么都答,连一只小鸭子为什么掉队,也能解释半天。但就是忘了解释看东西的时候不要说话。
后来和男朋友看东西,他们的讨论有时比电影对白还密。她习惯了看东西说话,当然,也能理解别人不喜打扰。
电影里,小狗和机器人在海滩玩了一天,太阳很好,海水很好,一切都是夏天应有的样子,谁知机器人碰水,关节生锈,躺在沙滩上不能动了。小狗想带它走,却怎么也带不走。等它第二天再回来,海滩已经关了。
李正清偏过脸。
光影跳跃地蔓延出来,流淌到她的脚背。身旁的她跟按下静音一样,眼睛一眨不眨,因着小狗带不走机器人,眼角肉眼可见地耷拉下来。
他看了她一会儿,忽然低声说:“你真可爱。”
梁心听到他唇齿间那令人耳红心跳的吞咽声,目不斜视地回应:“你也很可爱。”
电影中间,李正清的手机响了。他朝梁心示意,“我可能要接一下。”
“好啊。”
梁心以为他会起身避开,没想到他没换地方,接起了视频。
手机屏幕里出现一只狗,毛绒脸,圆眼睛,因为被人强行举到镜头前,脸蛋儿占据100%屏幕。梁心认出来,那是Milo。
视频那边,男人和女人的声音交叠响起,语气出奇一致,都在控诉今天Milo闹脾气,趴在门口,枕着李正清穿过的拖鞋,屁股对着他们。
李正清眉眼一下就软了,说过几天就去接它。
Milo对人声不敏感,听到李正清的声音没有梁心以为的激动。那张狗脸就这么呆呆地左右转动,似乎不喜欢面对镜头。
那边问他是不是在外面,怎么声音压这么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