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梁不正_金呆了【完结】(67)

  唇瓣厮磨,薄荷凉意很快散去,只余呼吸色情交叠。她从不知道,原来舌吻有这样的魔力。以前吻只是前戏来着,怎么,这么热。舌头如乐器共振,旋转成同一频率。

  第55章

  ◎假如我不曾爱你我不会失去自己◎

  一场雨,把生态园重新洗了一遍。

  风吹草浪,水汽混着玉兰花香,青腥透肺。昨天,李正清在廊下坐了好久,杨梦问他在想什么,他说没想什么,就是静一静。

  李正清刚出国的时候,杨梦完全不能接受。

  出国后,他明显愉快很多,笑意一松,李峥便从那双眉眼里走了出来。其实他高中五官长开,就和李峥极其相似,只是那时的他太倔,倔得和李峥完全不一样,所以她时常忽略他的长相,只顾上恨铁不成钢,恨他不走青云路。

  这几年,杨梦后知后觉,李正清是太聪明。

  她拼命想替他争,一而再再而三地借江家背景创业,为他谋求更好的将来,而他从小心思就细,知道那些东西为什么会落到自己身上,也知道,补偿本身就是另一种枷锁。他的逃离,确实把他们双双从那场漫长的亏欠里解放了出来。

  昨天问起梁心,他没有高中非要气死她的做派,圆滑地避开了话题,只说他们能触碰的。

  思及那副成年人的画面,杨梦下意识问江衫:“是儿子成熟了,还是我温和了?”

  江衫想了想:“可能……你们都累了。”别说他们,连他都要累了。年轻时人人都赞他精力旺盛,像永远不用睡觉,如今回头想到那些陈年旧事,竟也生出几分倦意。

  江衫刚跟杨旖约会那阵,没听说杨家还有一个女儿。第一次去杨家吃饭,他看见客厅挂着张全家福。照片里,杨树林夫妻身边站着两个小姑娘。他随口问了一句:“这是?”

  所有人默契低下头,继续吃饭,没有一个人接话。

  江衫当时以为,是家里早夭的幼女。

  谁也没想到,她一年后突然出现在那张全家福下,瞪圆眼睛,问他是谁。

  也没想到,后来她会频繁上他的床。

  杨梦回杨家才知杨家变天。

  不过两年,鱼塘要没了,村子要散了,祖屋面临拆迁,连还在念大学的姐姐也在议亲。当然,回来不是认错,来不及忧伤物是人非。她回来是为拿钱给李峥治病。李峥没医保,开了颅,在重症监护等着救命钱。杨梦借钱借得无路可走,想到了曾经富有的父母。

  杨树林看见她,连门都没让她进:“你还有脸回来?”

  他这一辈子最好面子。女儿跟人私奔,臭名昭著,让杨家成了十里八乡的笑话。如今失踪两年的人突然回来伸手要钱,他不打死她就不错了,几个耳光抽过去,直言赶紧死在外面,别回来丢人。

  杨梦没有退路。

  若不是李峥命悬一线,她一辈子都不会再踏进杨家的门。

  来之前她就想好了下场,无所谓地抹掉嘴边的血,厚着脸皮笑着说,如果他们不给钱,她用“杨梦”这个名字出去卖。

  反正她的名声早就烂透了,不在乎再烂一点。要死大家一起死。

  偏偏那时候,杨家正和江衫谈婚事。

  江衫待杨旖模棱两可的好。吃饭、看电影、接送上下学,逢年过节带着厚礼登门,礼数周全,挑不出半点毛病,唯独到了婚事上,他总是温和地把话绕开,不点头,也不摇头。

  杨树林活了半辈子,自然看得懂,这个香港来的年轻人,谈的不是恋爱,是生意。

  杨家村挨家挨户的拆迁谈判一天没妥,江衫就一天离不开“杨家女婿”这块招牌,而婚约一天没落定,杨树林就一天不会尽心。两个男人,为此整整拉锯一年,谁都不肯先把最后一张牌放下。

  拆迁户再愿意坐下来谈,政府再愿意再给时间,只要杨树林拖着重点钉子户,工程拖得越久,急的只能是江衫,杨树林不可能亏到哪里去。

  可杨梦这破鞋若是掀起什么风波,很可能把所有盘算掀翻。

  杨树林一夜没合眼,第二天说李峥的医药费可以他出,条件只有一个,从今往后,杨梦不能再见李峥。只要让他发现,钱就断了,人也滚出去。

  李峥一离开医院就是死,能有医药费,什么都好说。

  杨梦想都没想便点了头,并遵照杨树林安排,进入叔叔的纺织厂当起厂长秘书。

  这事一晃,就是二十多年。

  几声水鸟落进湿润的夜色,很快便被树木吞没。

  檐角的壁灯静静亮着,把米白色墙面映得像块被岁月反复摩挲过的旧象牙。白日略显老旧欧式建筑,到了夜深,反倒显出几分郑重的寂静。

  杨梦斜倚贵妃椅,摇晃手中空掉的高脚杯:“再来半杯就睡。”

  江衫替她添了半杯酒。

  暗红贴着杯壁,映见窗外摇曳的树影,把夜色也酿进了酒里。

  她侧了侧颈,身后人已把药油倒进掌心,笼住了感官。凉意先落在后颈,随后,一块被掌心焐热的牛角板沿僵硬的筋络缓缓推下,一下一下,力道不轻,刚好落在最酸胀的地方。

  杨梦舒服得幽幽叹了口气。

  江衫无奈,“每次正清走,你都这副样子。”

  “我什么样子。”

  “魂都跟着走了。”一连好几天,都兴致不高。可能杨梦是个气血太足的人,一蔫下来,连一里地外的野狗都能注意到。

  她口是心非:“哪有。我巴不得他走。他在这里我又要惦记他吃,又要惦记他睡,还要担心哪天他突然秃了,那个工作啊,很容易没有头发。还有,那座小岛上没人陪,不过现在有只狗,想想也不错。”

  她语无伦次地说着,江衫的笑意像老茶壶里滚开的第一道水,不声不响,却什么都明白。

  年轻时,他一句普通话能拐三个弯。

  杨梦总嫌他说“想你”像“沈你”,“亲我一下”也不知道拐去哪里,听得人直皱眉,根本不明白意思。她老是捂住他的嘴,让他别说了,她听不懂。不过鱼水之欢,说那么多废话干嘛,把钱包里的钱给她就行。

  后来他请老师,一字一句练了五年,如今确实听不出太多香港口音,只是平常不着急的时候,仍会带着慢悠悠的港普味道。

  “不用叹气。”他把牛角板放回桌上,“大儿子走了,小儿子快回来了。”

  “谁?”

  “你还跟谁生了儿子?”

  那个“儿”,发音特大陆味。

  “江禾要回来?”这人说要在美国自立还不到一个月。

  “他们说他定了明天机票。”他们,是江衫的总助。

  “这小子,都没跟我说。”

  “可能不想让你知道。”

  杨梦想到梁心,没好意思提,心事重重地叹了口气,指了指右肩胛骨下指挥他,“这儿,这儿,重一点。”

  * 同一片夜色里,光影里的岛台,也是一盏暖灯。

  “要不要喝点水?”买来的矿泉水基本都是李正清喝的,她倒一点儿,抿半天,最后洗杯子还能倒出一些。

  那天看电影,她抱着可乐一个劲儿嘬,嘴巴忙忙碌碌的。

  李正清怕她不够,准备再给她开一听,结果手一接,铝罐都快被亲热了,余量少说还有五分之四。

  他问她是不是不喜欢喝水?她说是的,不爱喝白水。

  而李正清,打小就是水桶,走哪儿喝哪儿。他喝了半杯,送到梁心嘴边,灌酒似的,哄她再来两口。

  可别真有情饮水饱,再喝都要饱了。

  梁心脑袋往后一仰,有意识躲杯子:“你好强势。”怎么会在喝水这件事上,要求这么多。

  喝了20ml不到,没他一口多。李正清扶住她的肩:“房事后,多饮水。”

  “你的知识学得好杂。”梁心目光一聚,被唬得醍醐灌顶,就着他手里的杯沿咕咚喝了一大口,咽得眼睛都圆了:“好了好了,喝完了喝完了,不能再来了,要吃不下饭了。”

  因为今日食材太顶,梁心的厨艺没有发挥余地。

  青蟹鲜甜,清蒸最见本味,蒜香黄油不仅费时间,也有辱蟹格。

  牛骨很香,只要丢进锅,等它不疾不徐冒泡就行。

  梁心站在灶台边,看它们各自长成晚饭,夸李正清好持家,什么都往家拿。

  他照单全收,直勾勾问她有没有奖励。

  狐狸不用摇尾巴,眼睛一弯就够了。梁心属实是个乖学生,交手几回,接吻这门课,学得飞快。

  这厮一低头,她下意识迎上舌尖,主动回应。

  唇舌交融很舒服,就是刺激性太高。开荤初期,情欲的阈值最低,经不住一点撩拨,稍微一搅弄,下腹酸胀的溪流发颤汹涌,什么事儿都干不了。

  梁心以为这又是吻的返场,谁知李正清浅笑着贴到颈侧,抿住耳垂,噙在齿间,有一下没一下的吮吸。

  这比真正吻上来,还要磨人。

  爱意让人濡湿,让人喘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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