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起来。
很好吃。
时煜说话的声音忽然一滞。
中午有一场商务应酬。
祝青跟着时煜去见客户，享用了一顿美味大餐。
高档餐厅，每一道菜都造型精美，食材顶级，滋味堪称舌尖上的享受。
老板们忙着谈生意，心思都不在菜上。祝青没有任务在身，只需保持微笑默默干饭，吃得十分畅快。
时煜和客户碰杯闲谈，余光往身旁一瞥，瞧见小助理眼巴巴盯着转盘上的一道精致甜品。
那道菜离得有点远，她试着用公筷夹了一次，没夹到，便懂事地放弃了。
时煜不动声色地把那道甜品拿下来，随手放到她面前。小助理先是一愣，随即眼睛亮起，高兴地吃起来。
像只小松鼠。
时煜笑了笑，继续和客户交谈：“恒序除了医药生物，这些年也在向更多领域拓展尝试。”
过了一会儿，高汤端上来，他舀了一碗，轻轻搁在小助理手边。
这一回，祝青彻底诚惶诚恐了。
这算怎么个事？
老板怎么亲自给她布上菜了？
到底谁是谁的助理啊？
可老板和客户聊得火热，她也没法插话，只能默默低头喝汤。
不过。
这汤确实极其鲜美！
客户早把一切看在眼里，投向祝青的眼神意味深长。他笑着对时煜道：“时总对用户心理把握得真是精准，养成系这套理念，很有意思。”
时煜靠回椅背，语调慵懒：“让用户产生强烈的心理归属感，觉得这个产品是独属于‘我’的，哪怕只是错觉，他们也愿意买单。这里的产品可以是物，可以是虚拟数据，当然，也可以是人。”
他的目光落在身旁吃得专注的小助理身上，嘴角微微勾起。
“重点在于，要让用户享受那个……亲自投喂的过程。”
第20章 穷酸
时煜这一天的行程排得很满，下午又连着见了两拨人。
先是在茶庄喝茶，之后转去俱乐部打网球。
喝茶的时候，祝青还能坐在旁边喝上几口，到了网球场，她就彻底成了局外人。
时煜换了一身干净利落的纯白运动装，和朋友在场地上过招。他平时总是一丝不苟的西装革履，此刻休闲装束下，挥拍动作专业有力，每一次击球都带着充满爆发力的野性美。
几个回合下来，他便轻松拿下一局。额前碎发被汗水微微打湿，模样英俊得过分。
祝青坐在休息区安静观看。
朋友的女伴忽然坐到她身边，笑着搭话：“妹妹，你和时总是什么关系呀？”
祝青礼貌地回答：“我是他的助理。”
“时总以前可从来不带助理的，刚招进来？”
祝青点了点头。
女伴上下打量着她的装扮，眼神里的探究几乎藏不住。她笑容不变，又问：“你学历一定很高吧？哪个名校毕业的？”
“没有……挺普通的。”祝青有些不自在。
“那你家里是做什么的？之前就跟时总认识吗？”
祝青的声音低了下去：“不认识，我……没有家人。”
女伴一愣，随即道歉：“哎呀，对不起啊，我不是故意的。”
“没事。”祝青垂下眼睫。
对方却顺势将审视的目光再次落到她的身上——不知名的普通白T，水洗泛白的牛仔裤，杂牌廉价小白鞋，全身上下没有一件像样的饰品。五官虽生得清丽，但素面朝天，终究算不上惊艳。
学历背景样貌，一样没有……她到底是怎么被时煜看上，还带出来见人的？
莫非时煜就喜欢这一款？
这会儿，祝青就算再迟钝，也清晰地感受到对方那种居高临下的打量。
自有记忆以来，她一路都是穷过来的，出入普通场合，接触普通人群，从不觉得自己有什么特殊。可今天连着进出高档会所，那些璀璨的灯光、精致的人群，都像放大镜一样，无情地照出她身上格格不入的……穷酸。
祝青的坐姿不由自主地拘谨起来，悄悄把脚往长椅底下缩了缩，想把那双已经有些脏的小白鞋藏起来。
“有水吗？”
一道低沉的嗓音打破了尴尬的沉默——中场休息，时煜拎着球拍走过来，朋友跟在身后。
女伴立刻贴心地从包里拿出水壶，朝那位朋友递过去。
祝青没有提前准备，正要起身去前台拿，女伴拦住了她：“我这儿有。”她笑容甜美，打趣道，“小助理不称职哦，跟着你家时总出来，怎么连包都不带一个？”
祝青答不上来。
时煜接过水，淡淡道：“我没那么多讲究，何况她才跟我没几天。”
朋友和女伴对视一眼，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没再说话。
补充完水分，三人围在场边闲聊，气氛十分融洽。
说到打网球，女伴有些遗憾地说：“我今天没约到人，看到现在手都痒了。要是小助理也会，今天就能凑个双打了。”
“下次吧。”时煜随手把那瓶只喝了几口的水塞进祝青怀里，语气随意却透着熟稔，“公司有场地，你想学的话随时去。”
说完，他拍了拍朋友的肩，大步流星地回了球场。
女伴挑眉看了祝青一眼，笑眯眯道：“妹妹，很得时总赏识哦～”
祝青弯了弯嘴角，挤出一个浅笑。
晚饭依旧是和那位朋友以及女伴一起吃的。
席间，祝青闹了个小笑话——她把盘中精致的摆盘装饰直接夹起来吃了。女伴掩唇轻笑，赶紧制止她：“这个不能吃，是装饰品。”
祝青瞬间窘得不行，把东西吐出来，又用纸巾盖住。
她低头看着餐盘里的食物，一点胃口也没有，下午在网球场的那种局促感再次袭来。
时煜和朋友聊着天，没留意到这个小插曲。只在祝青借口去洗手间离开时，他看着她略显仓促的背影，眉头不易察觉地皱了一下——
小助理明明最喜欢吃东西，晚餐却吃得一点也不香。
时煜的思绪被朋友的调侃打断：
“你这是从哪儿招来的人？连吃饭都跟我们坐一桌，你管这叫助理？说实话，到底是小情人还是新交的女朋友？”没等时煜回应，他又笑着补刀，“不对，你这人从不找女朋友，该不会是……床伴吧？”
旁边的女伴笑着反驳：“肯定不是啦，时总出手一向大方，怎么会让自己的女人穿成这样？”
时煜慢悠悠喝了口冰水，一言不发。
对面两人越聊越肆无忌惮：“没准时总就好这口呢？清汤寡水，叫什么，土纯风……”
时煜忽然想起下午在网球场，祝青坐在长椅上的小动作——她悄悄把脚往椅子底下缩了又缩。
当时他没在意，现在看来，估计是这位女伴跟她说了什么。
啪的一声轻响。
时煜面无表情地放下玻璃杯。
“她和我没那种关系。”他的嗓音低沉而缓慢，“我倒是无所谓。但她是正经姑娘，你们说话悠着点儿。”
朋友和女伴神色一敛，讪讪闭了嘴。
他们圈子里的人平日里口无遮拦惯了，时煜虽然不爱凑热闹，但也从不干涉。今天他用这种语气说话，已经算是严厉。
两人心里顿时有了数，之后再没开那位小助理的玩笑。
结束后，两拨人在餐厅门口道别。
祝青默不作声地跟在时煜身后。
走到车旁，前面的男人停下脚步。
“那俩人嘴碎，喜欢胡说八道。”他声音清冷，懒洋洋的语调透着漫不经心，“他们的话，你不用放在心上。”
祝青倏然抬眸，惊讶地看着他。
大老板侧脸冷峻，像是随口一提，说完便躬身坐进了车里。
他这是在……跟她解释？
祝青懵懵然绕到另一边上车。
今天出来有司机随行，两人一同坐在后排。时煜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祝青则正襟危坐，连大气都不敢多喘。
黑色轿车在繁华的夜色中平稳行驶，车厢内隔音极好。
“明天有安排吗？”安静中，时煜忽然开口，依旧闭着眼睛。
祝青愣了一下。
明天是周六，按理说没有老板安排，她是可以休息的。她原本还计划着晚上回去找裴戎，商量周末去哪里玩。但眼下……
显然得以老板的指示优先。
“暂时没有。”
时煜“嗯”了一声：“那就跟我出去一趟。”
“是见客户吗？需要我提前准备什么？”祝青吸取白天的教训，努力想做个称职的助理。
“不见客户，你什么都不用准备。”
“要去哪里？”
“明天你就知道了。”
还保密？
祝青抿了抿唇，轻轻应了一声，没再追问。
第21章 口红
时煜的作息非常规律，早上七点准时起床跑步，半小时后吃早餐，周末也不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