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邈点头：“两分钟内没安静我们就走。”
岩洞外寒冷异常，但只要动起来，绝对比此处安全。
卢黛玉犹豫：“我去喊梅姐起来？”
小孩受不住寒冷，早早窝在梅姐怀里，靠在人群不远的地方睡着了。
裴灵扭头看她：“她不愿意跟我们走怎么办？而且一个老人两个孩子……”
卢黛玉瞬间萎靡了下去，还不等裴灵说完，洞内忽然火光大亮——他们最终还是选择了点燃火堆取暖，不少人被惊醒，愣愣看着在火堆旁满足喟叹的几人。
又有人摸了过来，正是梅姐，她取出一个小包，哀求看她们。
“带我们走吧，我拿面粉和你们换，别的我实在……”
两个女孩黝黑的眼睛像是黑葡萄，在火光下闪烁光泽，闭紧小嘴巴蜷缩在梅姐身边。
来不及推诿，周邈只是皱眉拒绝：“可以一起走，但食物我不会收，因为我们没法保证你们的安全。”
其他四人欲言又止，但她说的没错，收下梅姐的面粉就似乎等同于雇佣关系。
梅姐咬牙塞回面粉：“好，我会拽紧恬恬和顺顺，跑了这么久，她们不会惹麻烦。”
她背起年幼的恬恬，顺顺又握紧餐叉，小小的脸上不见惧色，反而牢牢牵住梅姐衣角。
人群里又出现骚动，部分人想凑近火堆取暖，和那几人推推搡搡。少数人则是不停劝他们为大局着想，尽快熄灭火源。
“现在就走！”周邈趁此机会，带头摸出洞口。
梅姐和两个小孩被护在队伍中间，悄无声息降到地面。风吹叶动，一时分不清究竟是摩挲声响，还是有活物在靠近。
“去哪？”卢黛玉用气音问，所有人只能跟紧周邈。
“继续沿山脚跑，有多远是多远。”
周邈举起消防斧，沉沉看向面前的夜色。
她们跌跌撞撞在树林里奔跑，只能凭大概方位辨别方向，穿行的声音似乎吸引了什么追踪者，窸窣的脚步紧紧咬住八人。
“唔！”
周邈猝不及防踩住什么硬物，整个人下意识往旁一扭，险些砸倒卢黛玉。
当啷一声，那铁器咬死她的鞋子，在月色中泛起冷寒的光泽。
是一只生锈的捕兽夹，周邈心有余悸，还好这东西没咬住她的脚踝，鞋底右侧几乎都被夹穿了。
“还能走吗？”断后的徐理理焦急问，她能感觉那脚步已经近了。
周邈咬牙站起，和卢黛玉一起掰捕兽夹：“能走！”
第114章 女儿国
捕兽夹咬得极死，不少地方生满锈迹，因此周邈和卢黛玉铆足了劲也没让它移动分毫。
“不行就脱了！”裴灵皱眉。
张衔月暗自焦急：“我们没鞋了！”
为了节省空间装物资，只有见啥搂啥的卢黛玉装了一双多余的足力健，已经给了裴灵。
前面几人还在处理捕兽夹，断后的徐理理却已经转身，颤抖双手将冰镐对准了身后的黑夜。
那脚步声还在靠近。
“快……快点……”她嘴唇哆嗦，悄声催促。
周邈狠下心，直接将斧柄卡进空隙，硬生生把捕兽夹撬了下来！
代价是鞋底也被撕去一块，脚底板嗖嗖凉。
“走！”
几人再次上路，速度又提快不少，顺顺小胳膊小腿有些跟不上，摔了好几个跟头，但一声不吭，爬起来就是追六个大人。
脚步如影随形，徐理理跑得浑身热气，已经开始烦躁。
她冲前面低喝：“后面的能不能解决了？”
卢黛玉回头问：“多近？”
“几十米！”
梅姐将顺顺揽死在怀里，掏出腰间染血的菜刀：“你们去，不用分人管我们。”
周邈没有多虑，当即和其余四人齐齐转身。
那脚步也停下了，一动不动站在距离她们约二十米的位置，在漆黑的密林间一言不发。
坏消息，是个人。
好消息，只有一个。
周邈没有出声，其余人便也按兵不动，只举起武器对峙。
僵持了近十几分钟，那人才慢慢踱出藏身之地，举起双手朝她们走来。
“我……”
嘶哑女声传来，周邈当即皱眉出声：“再跟着我们就是死！”
她懒得多费口舌，末日里主动靠近的人皆有所图，不管她想干什么，周邈都没精力去关心。
“别激动别激动……”那女人无奈，“你们都是女孩对不？”
周邈摆手示意卢黛玉带队先走，她则拎起消防斧，边和女人对视边后退。
“我没有恶意！”女人急了，往前连连走了几步，“我这边有几十个女人一起，都是干活的好手，只想问问你们愿不愿意一起……”
没人听她的肺腑之言，即使梅姐也闭紧嘴巴。
女人恨铁不成钢：“别再往前走了！再往前就是我们的山洞群！”
这话终于让八人停了下来，周邈疑惑看她：“前面是你家？”
女人颓丧点头：“我是在外围放哨的，也负责招揽……夜黑风高，你们贸然闯进去，只会被望风的人弄死！”
嚯，这么大能耐？
她眼神还在试探看周邈，但后者已经开始打量地形。山脚是唯一好走的路，如果绕开这群女人的洞群，她们势必又要上山遭遇丧尸。
“那能不能让我们过路？”
“过路？你们要去哪？”
周邈指指上头。
“你们疯了？”女人震惊，“尸潮都过了，又跑山顶干嘛？”
周邈讶然：“你能保证之后气温一直不降？万一又有尸潮怎么办？”
a省头顶那么大片的华北平原，怎么可能只有一股尸潮避寒南下？候鸟迁徙都分好几批呢。
女人愣在原地，脸上慢慢升起绝望，她快速搓了把脸，疲惫道：“你去吧，和拦住你们的人说，四月初六的春祥让你们过路。”
几人都听清楚，还不等周邈再说什么，女人已经扛起一根二头铁叉，朝来时路摸走了。
周邈默默回到开路位置，不停观望四周，不知拦路人会从哪个犄角旮旯杀出来。
又走了不到半个小时，一片野柿子林映入眼帘，空气里充斥着淡淡的柿子腐烂气味，她们想去看看是否有果实剩下，但所有枝丫都光秃秃的。
裴灵摇头：“看来这是人家私有……啊啊啊我滴妈！”
在她慌乱的手舞足蹈中，整个人年猪一样被悬空吊在一张渔网里，在最粗壮的柿子树下晃荡。
“怎么每次都吊我啊！”裴灵怒骂，努力维持平衡。
周邈急忙跑过去张望，但一个人影都没见到，她只能站在原地低喊：“四月初六的春祥让我们过路！”
徐理理嫌她态度不好：“好姐姐们！真是四月初六的春祥姐让我们借道的！”
风声大作，足足过了十分钟，另一棵柿子树上才跳下一个矫健的身影。
她像个标枪手一样手持竹叉，慢慢打量八人，在她身后远远还有几个人影在随时监测。
“春祥拿了个什么？”
头顶裴灵忙不沓回应：“两根的草叉！”
“只是过路？”
周邈：“我们要去山顶，不会久留。”
“全是女孩？你们去山顶做什么？”
裴灵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绝望道：“能不能把我放下来再聊啊！”
柿子林过去是一处窄小的峡谷，但因为地势比之前遇到的盆地、岩洞都高，入口又易守难攻，是一处绝佳的庇护所。
她们派出两个人守在周邈八人前后，其余人则继续在柿子林放哨，纪律严明得让几人咂舌。
等她们真正爬进峡谷，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峡谷两侧的山洞大大小小鳞次栉比，但都挂满了绳索，上面有晾晒衣物和山野干货，更高处则是手持武器的女人来回巡逻，鹰隼一样的眼神直直射向八个陌生来客。
春祥说得太保守，哪是几十个女人，光夜晚巡逻的就有这个数，更别提山洞里休息的。
卢黛玉犹豫回头看了一眼梅姐，她背上的恬恬又睡着了，梅姐正和顺顺一起张大嘴巴打量这个陌生领地，眼里满是惊叹。
她扯扯周邈：“要不让梅姐她们……”
或许安顿在这里，远比跟她们风餐露宿好得多。
张衔月立即点头如捣蒜，周邈思索片刻，便问带路的那名妇女：“姐，如果想加入你们……”
“我说了不算。”脸盘粗粝的中年女人摆手，“你们得去问袁主任。”
她指向一个平平无奇的漆黑山洞：“袁主任今晚不巡逻，这会已经歇下了。”
队伍后头稍年轻的女孩更活泼，见她们有了交流，也插话：“来了都是姐妹，你们不行找个空山洞睡到天亮，袁主任起得可早了！”
“就你话多！”中年妇女呵斥她，“袁主任睡了，你们要留下还得问两个巡逻队长的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