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邈不是没看出她的纠结。
按照计划，她们在二食堂补充物资后就从国交院的后墙翻出去，先找今年a大的龙舟，走水路去卢黛玉楼下的小商店，再找辆车去江淮基地。
因此四个人出发前，她把计划简单说清楚后再次询问张衔月的意见。
“你想留在学校里吗？”
张衔月愣了愣。
徐理理和卢黛玉眼神在她和周邈之间徘徊，脸上充满不忍和纠结。
思索片刻后，张衔月平静开口。
“如果我能找到一条比龙舟更安全，还不用划得吭哧瘪肚的船，你们可以带上我吗？”
三人也愣了，什么船？哪还有船？
a大旁边又不是苏伊士运河。
“之前法学院有个富二代追我，丧尸爆发前一个周五，他往河边运了一个……”
“游艇？！”三人震惊。
“游艇那玩意儿开不过来！”
“是那种公园里的脚踏观光船，他专门找工厂定制的玲娜贝儿……”
本来三人听到前半句还心想这什么抠搜富二代，听到后半句……
嗯，确实是富二代，够某迪告了。
“我记得在哪。”张衔月注视着她们的眼睛，有些忐忑。
这算是一个交易，其实她们沿着河道找也能找到，但问题就在于她们不知道河边的空地上有没有丧尸，有方向总比闷头找节省时间。
内心的挣扎被强压下去，周邈对上她的眼神，也很平静。
“我们没办法保证你的安危。”
“我和卢黛玉现在状态都不好，而且食物吃不了多久，你一个人进二食堂是最优解。”
“宋老师也说曹颖和朱楷南去了二食堂，你说不定能在那遇到他们。”
抱歉，你有自己的同伴，我们也不是救世主，不能带上每一个想逃出困境的人。
张衔月低头苦笑：“我知道了……就麻烦你们把我一起带到国交院吧，我会告诉你们那艘船在哪的。”
徐理理和卢黛玉对视一眼，都有些不忍。
还是她们占了便宜，如果张衔月以后想逃出学校，这条船早被她们划走，水路就断了。
她们也知道周邈做出这样的决定心中不好受，可是没办法。
末世就是这样残酷，她们必须狠下心。
第25章 二食堂
得益于之前培养出来的默契，几人按原本规划好的队形有惊无险地跑到了国交院楼侧的树下。
一夜冬雨过后，屋檐垂下不少冰棱，连带叶片也冻了一层薄冰，在天光里泛着冷冽。
幸好地上的枯叶只是被浸湿，她们踩上去只有十分轻微的声响。
一切都很顺利，只是徐理理背着张衔月，她们给卢黛玉搭人梯的时候不好发力，歪歪斜斜总算是把人托上枝头。
卢黛玉刚想掏包拿绳梯，一抬头，猝不及防对上一只泛白的绿眼——
窗内赫然立着一只金发碧眼的洋鬼子丧尸。
它整个鼻子被咬下，露出狰狞可怖的一个黑洞。
卢黛玉动作瞬间呆住，冷汗涔涔，不敢发出声响。
透过窗户，她看清这是个两人间的小宿舍，里面还有一只黑哥们丧尸在游荡，腹肌被被咬出一个大洞，黑黑黄黄红红尤其可怖。
树底下的两人见卢黛玉没有动作，立即意识到窗里必定有危险。
“快放绳梯，全都上树！”周邈用气音急急催促，阔道上最近的一只丧尸离她们不到三十米。
卢黛玉强稳呼吸，取出绳梯在树枝上慢慢挂好，期间眼神一直死死锁住那只金发丧尸。
一人一尸就这么隔空死盯。
她都有点感谢那个黑哥们咬掉了这人的鼻子，否则活人的气味早就引得它发狂。
徐理理背着张衔月一路跑过来已经气喘吁吁，攀着绳梯上去时东歪西扭，迟迟使不上力。
张衔月毫不犹豫地跳下来，示意徐理理先上，她再强拖着虚弱的身体竭力往上爬。
由于被被子裹着，腿实在抬不起来，她犹豫几秒后众人只觉得一股臭风刮过，天都黑了几分。
张衔月居然把被子脱下来咬在嘴里，赤身裸体地就往上爬！
三人惊呆了。
能把屎涂满全身的女人就是强大。
然而这时，变故陡生！
“啪嗒——”
楼顶一只上冻的冰棱突然坠落，在窗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金发丧尸被惊动，嗷地一声就伸出手要扑下来！
宽道上已经有丧尸响应，密密麻麻的嘶吼和脚步声从后面传来，周邈来不及回头，神色一慌托住张衔月的屁股就往上送。
树上的两人也忙伸出手去拉张衔月，她们急得直冒汗，最近的一只丧尸已经快到周邈跟前了，卢黛玉眼神一凛，拔出水果刀纵身跃下！
串成一串的三人都愣住了。
只见卢黛玉一个闪躲，一刀刺进这只丧尸的嘴里再拔出，又往旁边敏捷闪避，灵巧精瘦的身影在几个丧尸之间不停腾挪。
她在引开大部分火力，为周邈她们争取时间。
但她一个人怎么抵得过几百只丧尸？
眼看她就要被抓住，周邈赶紧几个箭步冲过去，一把抱住她，两人砰一声齐齐摔在国交院大门前的台阶上。
徐理理吓得惊叫一声：“你们没事吧？！”
两人的身影已经摔出她视线范围，张衔月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危机吓得一懵，她手脚并用爬上树枝，顾不上光屁股，拔出徐理理身上的水果刀又要冲下去！
徐理理赶忙一把拽住她：“你下去除了臭死它们一点忙都帮不上！”
“你们先进去！”
周邈的喊声传来，她和卢黛玉忍住身上的剧痛，赶忙爬起来想走国交院的正门。
只是她们刚搀扶着跑两步，楼里就冲出七八个黑的白的黄的棕的丧尸。
犹如联合国打群架。
两人一惊，只能调转步子往另一侧通往二食堂后门的小路狂奔。
明明下午还有十几只丧尸盘踞在这里，此刻居然空空荡荡，她们来不及细想，只能拼尽全力往那扇拉下半道卷闸门的后门跑！
后面浩浩荡荡跟了一大群丧尸，她们就像运动会的领跑员一样不敢停下来。
卷闸门和玻璃门的夹缝里，一个男生藏在一堆杂物中间，他注意到骚动，已经开始挪开障碍，蹲坐在地冲她们招手，似乎在等她们。
二人喜极而泣，跑得更卖劲了，没想到食堂里的学生们这么友善！
只是等她们跑近了，那个男生像是看清了她们的脸，一哆嗦皱着眉就要把拉开一条缝的玻璃门合上！
两人一愣，周邈来不及细想，她三步做两步跃上台阶拉住把手：“同学我们没被咬！请放我们进去！”
那个瘦弱男生咬着牙不肯松手：“不是咬没咬的问题……”
卢黛玉也喘着粗气跑到跟前，用力帮周邈拉门。
眼看门缝又要扩大，男生哭丧个脸：“你们早一天都能进来！现在不行！”
什么叫现在不行？
有一只博尔特丧尸一马当先快跑到跟前，周邈情急之下只能狠狠威胁他。
“那我们就把丧尸放进去，都死在这！”
卷闸门后又出现几个拿着武器的高大男生，为首的剔着光头，目光阴沉。
他快速看了一眼二人的身后，见大部分丧尸跑过来还有一段距离，沉声道：“让她们进来。”
把门的瘦弱男生如蒙大赦，赶紧松手把周邈二人放进来。
几只丧尸扑在台阶上跌了一跤，眼看又要往上面冲，他眼疾手快拷上U形锁，又拉下严严实实的卷闸门。
周邈和卢黛玉气喘吁吁，有几道撞击声扑在玻璃上，和剧烈的心跳一起让她们心惊胆战。
她们下意识看向食堂内部，气氛并不安详。
只见大厅内的桌椅被全部拆下，地板上三三两两坐了一大片，足有一百多名学生，大多面黄肌瘦沉默不语，见这边有动静，几个头颅抬起看了一眼就飞快垂下去了，窃窃私语。
“那是男的女的？”
“俩女的吧，穿得不像男的……”
“女的？昨天姓李的不是说不放女的进来了吗？”
“小点声吧你……”
周邈她们来不及说话，刚刚下发指令的光头男就站在她们面前，几把形式各异的简陋武器齐齐对准她们。
“把衣服脱了！”
两人一愣。
“检查伤口，快点！”光头男很不耐烦。
见他们脸上全是紧张严肃，没有半分猥琐的神色，周邈和卢黛玉对视一眼，开始解开外套。
一道帘子被唰的拉上，隔开这一方空间。
脱得只剩内衣，光头男制止了她们，检查过表面没有伤口后，他冲帘外低声喊道。
“这三天负责女检的人呢？”
周邈俩人看不见帘外的动作，只听几道女声争先恐后地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