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落难公子的婚后日常_黑桃a0307【完结+番外】(22)

  庸伯瞧她着急忙慌的样子,下意识看向邺良,往常这时已是争吵的前一瞬,可他面色平常,丝毫看不出愠怒的征兆。

  这不符合自家公子的作风啊,庸伯思来想去,暗道:莫非没看到?

  这般想着,邺良已跨门而入。

  新室内,郑爱娥对着铜镜,动作极其小心地往头上缠发带,别绢花,她看了看,突然脸颊一鼓,又泄气取下。

  没有发髻支撑,又生硬又多余,根本不好看,如果她会梳发就好了。今天集市上那些妇人的发髻可好看,各式各样的都有,早知道该去问问,学到一二皮毛都不错了。

  她灰心丧气将东西塞进漆奁子,转头才发现门边上悄无声息站了人,瞳孔猛缩,汗毛都吓得立起来了。

  话音也很不客气:“你怎么来了?”

  邺良扫了眼周遭,他从前的寝室,床榻挂起藕荷色罗帐,铺了精美的衾被,还多了个木踏板,上面铺着张雪白的毯子,小几放着妆奁,铜镜,以及一些奇奇怪怪的小玩意……俨然已是小女子的闺房。

  心里发紧又淌出几分莫名的麻意,抿了抿唇,“不能来?”他不自在的转移目光,最终落到她粗粗盘起的发上,杂乱毛糙,顿时眉间一跳。

  郑爱娥一噎,他是丈夫她是妻子,常理来说他当然可以来,但新室被她划到自己的私人地盘,突然多了个人,有种自己领地被侵犯的感觉。

  倏地,她眼珠子一动,“当然不可以。偏室你说非本人许可不得入内,我这个新室也是同样的道理,你若要进来得先敲门。”

  邺良淡淡说:“新室也是我的卧房,进出还需经过你的许可?”

  郑爱娥自有一番道理:“你是主君我是主母,偏室也有我一份,那我是不是可以随便进?”

  她越说越觉得理直气壮,双手叉腰,等待回音。

  静默良久,邺良罕见地没有讽她,只深深看了她眼,走了。

  郑爱娥挠挠头,觉得他今天好古怪,可想半天都想不明白,干脆抛到脑后,最重要的是又吵赢了!不愧是她。

  她开心极了,原先的郁气一扫而空,就是到了晚间用饭时,都多用了碗饭,还时不时笑嘻嘻往对面瞥,得意洋洋溢于言表。

  只是对面今天怪怪的,竟然这都不生气。

  她皱眉,筷子突然伸过去抵住他夹菜的手,就见那熟悉的青筋鼓动,唇缝也紧抿成一条直线,她眼睛不由一亮,聚精会神等待着。

  然而不消片刻,他面容和缓了,甚至主动避开她的筷子。

  郑爱娥:???

  第20章 救猫

  渠地冬季湿冷,风一吹,刺骨的冷就往骨头里钻。

  腊祭过后,天上又开始簌簌下雪。

  郑爱娥原先说出门找蒲氏的,刚走两步又被冻回来,猫家里烤火。

  家里倒有个不怕冷的,天天钻偏室里,偏室正对着风口,他天天开窗也不生火。

  郑爱娥心说小伙子火气就是旺,不像她一刻也离不了热源。

  她拿棍子在火盆里刨了刨,刨出几个圆滚滚的栗子,吹干净草木灰,挨个剥出来,又给自己倒了奶茶,前些天庸伯牵了头母羊回来,她就用饴糖炒茶,然后兑奶煮成奶茶。

  一口栗子,一口奶茶,滋味别提多美了。

  吃完打了个嗝,郑爱娥将残骸扫进火盆里,抱着熬煮奶茶的陶罐站起,往灶头去洗干净。

  天冷了,她懒得盘头发,只两边各编了小辫垂下,再用发带束好,又保暖又好看,但出门难免被风吹得发丝飞扬。

  顺好脸上调皮的头发,在锅里舀了热水,又兑了凉水将陶罐清洗干净,她还在灶房逗留了好一会,附近的湖泽还没封冻,庸伯昨天跟人换了两条鱼,就养在木盆里头。

  郑爱娥拿了根茅草逗它们,两条鱼胆小忙不迭甩尾,溅起大片水花,湛了罪魁祸首一身。

  她:“……”

  抹去脸上的水痕,郑爱娥面无表情回去换衣服了。

  刚走到院里,看到庸伯在抱柴,“今天吃鱼吗?”

  庸伯正将木柴一根根塞怀里,听到话音扭头,以为她想吃,便道:“老奴中午就做,夫人是喜欢清煮还是生脍?”

  郑爱娥满意了,“都行都行。”拢拢钻风的袖口,往屋里走,半路又折回来,“还是清煮吧。”生的有寄生虫怎么办?她还想长命百岁呢。

  “好。”

  庸伯笑呵呵抱着柴下来,身后倏然探出一只猫,似乎被两人惊到,“喵!”猫爪扒住柴堆一蹬,枯柴哗啦啦倾倒,眼看就要砸到人。

  郑爱娥瞳孔一缩,两步上前将庸伯往后拽,脚踹了围栏过去挡住,将倾落的柴火怼回去。

  柴是挡住了,可不小心使了大力,围栏也踹出个大洞。

  她脸上讪讪。

  庸伯惊魂未定,方才的情形还未看清就已经结束。

  “谢夫人救老奴一命。”他惊骇又迟疑,“可是您、您是如何将那木板踢过去的?”要知道,这围栏长八寸宽也足有一寸,往常他双手才能推动。

  今天夫人怎么就……?

  他愕然到说不出话来。

  郑爱娥看天看地,慌忙找补:“情急中难免爆发力更强吧,庸伯我也是太过担心你。”

  “那……那个大洞又是怎么回事?”

  她绞尽脑汁,编道:“许是那处单薄,柴火又太多太重。”说完,强装镇定打趣:“庸伯你不会以为那是我踹的吧?我这样一个弱女子,难不成皮子底下还是个壮汉?”

  庸伯竟顺着她话深想,将肌肉喷发的络腮胡汉子配在自家公子旁,娇滴滴地喊:“夫君~”

  他一阵恶寒,汗毛倒竖,登时什么疑虑都打消了,忙摆手:“夫人您别这样说,老奴万万不敢冒犯的。”

  “我开个玩笑。”郑爱娥笑嘻嘻说,随后若无其事走了。

  背过身,她才抹去额间的冷汗,差点就露馅了,庸伯虽然很好但他始终是卫家的仆从,跟她不是一条心,对她所有的好,都建立在她是卫氏主母/对主君无害的基础上。

  倘若发现她异于常人的怪力,郑爱娥也不知道他会不会突然变一副嘴脸,用对蒲氏那般防备刻薄的态度对她。

  她忧心忡忡想着,冷不丁撞上一堵冷硬的‘墙’。

  捂着额头吃痛,轻嘶一声。

  “怎么回事?”

  邺良听到动静才出来看看,手里还提着一只猫,看到她微红的额角,顿了顿,回忆起方才的触感,胸腔泛起几分痒意。

  郑爱娥看到猫,眼中火光四射,她还说捣蛋的哪去了,怎么找不到,好啊原来知道闯祸,躲屋里藏起来了!

  想要抓过来,谁料这小东西凶得很,龇牙哈气,还险些把她抓伤了。

  “你离远些,这狸子野性难驯。”清冽的嗓音在头顶响起,他将手里的东西隔远些,又叫来庸伯。

  庸伯见到它就气得不行,“这作乱的畜牲,看我不宰了你!”

  郑爱娥大惊失色,拦住:“不至于吧,它那么小能懂什么?”

  邺良蹙眉,瞥了眼手里的狸,虽然轻盈但体量修长,被提着后颈不敢动弹,眼睛溜圆,灰褐色的毛发喷张,的确像一些贵女会喜爱的玩物。

  只那一对尖锐的獠牙不容忽视。

  他说:“这狸子已然成年,恐怕难以驯服,你若喜欢,改日再捉只幼崽来养便是。”也省得她整日想外跑,他在心里默默补充。

  庸伯也劝道:“狸子不同狗,这畜牲性子独养不熟的,夫人。”

  郑爱娥虽然喜欢猫猫狗狗,但并不是想占为己有的那种喜欢,连忙制止:“别。”她想了想,找了个借口说服两人:“我只是觉得这狸子颇有灵性,闯了祸还知道躲起来,打杀了怕不吉利。”

  邺良与庸伯相视一眼,卫国没这种说法,但渠县原是赵国属地,崇尚鬼神,信仰自然。

  她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祈求道:“放了它吧,放了它吧。”

  邺良墨眸微敛,将狸子递给庸伯,“丢出去吧。”

  她闻言,唇畔漾开抹笑,水润的明眸似有别样光彩。

  郑爱娥觉得,他除了顽固古板一点,心地其实挺好的,属于那种嘴硬心软的人。

  但古人嘛,不顽固不古板还叫古人吗?

  灰褐色的野狸从庸伯手上跳下,抖了抖身体,旺盛的毛发瞬间炸开,它跳到墙头,深深望了眼为它求情的人类,“喵~”了一声,挺直矫健的身躯,消失在墙头。

  中午蒸了鱼,鲜美回甘,配着咸香的豆酱,又是饱餐一顿。

  随着入冬,外边的粮食终于运达,内城戒严越来越松散,听说那位督官前天就走了。

  用过饭食,下午邺良要入城一趟。

  ……

  人可算走了,哈哈哈,郑爱娥趁庸伯到后棚喂牛,偷摸溜出门去。

  现在她可以去找小狗玩啦!

  中午吃剩的鱼骨头被她收拾好,用宽阔的布叶包起来,准备拿去喂狗。话说这种叫‘布叶’的叶片,她上辈子没见过也没听过,很宽大一片,质地柔韧,一年四季都有,但不能吃,上回腊祭赶集,那些乡民就用这个包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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