逼疯清冷夫君之后_丹青允【完结+番外】(53)

  纠缠压抑无数个日夜的思绪一瞬间空了,脑海中什么也没有,白茫茫一片。

  一股滚烫的热流从心底窜上来,烧得裴君淮眼眶发热,几欲滚出狂喜的泪。

  他与裴嫣没有血缘关系。

  他们不是亲生兄妹。

  这一事实反复碾过裴君淮的心脏,掀起一阵濒临晕眩的狂喜。

  那些夜不能寐的深夜,自以为悖德的心思,拼命压抑的罪恶感,一回回恪守兄长风度时的煎熬……到头来只是自作囚笼,只是一场虚妄的玩笑。

  裴君淮用力捂住心脏,勉强压住几欲冲出的汹涌情绪。

  他站起身,在书房里踱了两步,又停住,来来回回情绪难以平复。

  窗外夜色深深,他心知往常这个时辰,裴嫣该睡下了。

  可裴君淮等不了,一刻也等不了。

  压抑太久的汹涌情绪在他心脏里冲撞,他迫切想要立刻见到裴嫣。

  裴君淮用力推开房门,没有唤侍从,没有唤人备辇,就这么朝皇妹居住的宫殿大步奔去。

  夜风透着凉意吹在青年滚烫的脸上,丝毫不能冷静什么,反而让裴君淮心里那股急切烧得更旺。

  通往裴嫣寝殿的路他走了十几年,今夜却觉得格外漫长。

  裴君淮步履越来越快,越来越快,最后索性成了奔跑,衣袍扫过寂静宫道,掀起落叶纷飞。

  夜巡的侍卫远远看见太子的身影,十分惊疑,也无人敢上前阻拦。

  偏殿的殿门已闭,只留侧边小门有灯火。外头值夜的宫人见到太子此时前来,一脸惊愕,刚要行礼通传,被裴君淮一个手势止住。

  他直接推门穿过庭院,来到寝殿门外。

  夜很深了,裴嫣还没睡。

  殿里很静,烛光柔和。

  少女卸了簪钗,乌黑长发披了一肩,坐在窗边的小榻上,就着灯火翻看诗集。

  听到动静,裴嫣讶然抬头。

  门突然被撞开了。

  冷风突然灌进来,烛火剧烈一晃。

  模糊的光影里,一道高大的身影裹着夜间寒气直冲到她面前。

  裴嫣清澈的眸子里映出太子罕见失态的模样。

  “皇兄?”裴嫣冷得抱紧绒毯,“这么晚了,是出了什么事吗?你的脸色……”

  话音未落,便被一股极大的力气狠狠拽了过去,撞进裴君淮的怀抱里。

  裴君淮几步跨到她面前,伸出双臂把裴嫣娇小的身子从绒毯里捞起,紧紧地用力拥进怀里。

  皇兄撞得她生痛,情势完全失控。

  男人手臂肌肉绷紧,勒得裴嫣骨头都发疼,她一口气憋在胸口,差点喘不上来。

  裴嫣懵住了,僵在裴君淮怀里迷迷糊糊。

  这个拥抱太沉重了,不像她的皇兄。

  皇兄从来都是温和的,举止有度的,皇兄从没这样抱过她,力道大得想把她按进身体里去。

  她的寝衣都被裴君淮揉皱了,衣襟滑下去一截,露出纤细的颈。

  裴嫣长发披散肩头,衬得这张小脸愈发懵懂。

  “皇兄,这么晚了,是出了什么事吗?”

  裴君淮目光灼灼盯着裴嫣,喉结剧烈滚动,一句话也说不出。

  他深深低下头,抵住皇妹,脸颊埋进她散开的发间,呼吸滚烫而急促。

  拥抱又紧了几分,抱着裴嫣的手臂在抖,贴着她后心的手掌也在颤着。

  姿势完全失却分寸,逾越所有道德界限。

  寝衣被热汗浸透了,彼此身躯相贴,体温融合。

  裴君淮的心跳又快又重,撞得她身子颤抖。

  “皇兄,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裴嫣的脸闷在男人坚实的胸膛里,有些喘不过气。

  她挣了一下,想抬头看一看皇兄,裴君淮却抱得更紧,顺势埋进裴嫣肩窝,呼吸又热又急洒在她肌肤,痒酥酥的,惹得裴嫣颤栗着直想躲。

  裴君淮胸膛剧烈起伏着,一时竟说不出话。

  所有的言辞在舌尖滚了又滚,都被那股汹涌的情绪冲得凌乱。

  他的怀中真切抱着皇妹。

  是温热的,柔软的,鲜活的裴嫣。

  是他熟悉的,朝夕相伴一手养大的裴嫣。

  是他的…的的确确是他的……

  他的皇妹。

  他的裴嫣。

  裴君淮用的力气那样大,恨不能将裴嫣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心绪激动,他几欲晕眩。

  不敢松懈一分力气,唯恐一松手,这场美梦便会惊醒。

  裴嫣被这逾越的亲密弄得茫然无措。

  “手臂颤抖得厉害……皇兄,你别吓我,你冷吗?还是身体不舒服……”

  她很担心裴君淮的身体,试图挣扎,却发觉裴君淮抱得那样紧。

  另一种更为汹涌的情感漫上来。

  不再是兄妹之情,而是男女之爱。

  “裴嫣。”裴君淮开口了,声音哑得厉害,似在极力压抑着什么,又压不住,喘息十分急促。

  “裴嫣,裴嫣……”

  他重复叫着皇妹的名字,浑身的颤抖似乎平复些许,但怀抱的力道丝毫未松。

  他深埋在裴嫣发间,贪恋这从未有过的亲近。

  多少个日夜,裴君淮必须保持恰好的距离,必须记住自己是兄长,是储君,是这世间最不能对裴嫣有非分之想的人。

  皇妹每一回靠近,都让他既沉溺又痛苦。

  这份不该有的情愫被他深深藏在心底,用“礼法”、“人伦”、“储君德行”一层层压制,不见天日。

  裴君淮曾绝望地以为这辈子都要这样过去,在亲密与疏远之间,在纵情与克制之间煎熬。

  他背负着沉重的罪孽,背负着道德的枷锁。

  直到今日。

  直到今日真相水落石出!

  裴嫣与他,没有血脉牵绊。

  那些日夜折磨他的罪孽,那些让他自厌的妄念……原来都是假的!

  巨大的冲击过后,裴君淮被莫大的喜悦淹没,疯狂的,滚烫的,足以毁掉理智的喜悦。

  裴君淮甚至记不清方才是如何穿过重重宫闱,一路来到裴嫣寝殿的。

  他只想立刻见到裴嫣,只想立刻确认她,确认那份终于得见天光的情感都是真实的。

  皇妹此刻就在他怀里,懵懂,柔软,她有点儿慌。

  裴君淮心里只剩下无边无际的庆幸与激动。

  他抱得那么用力,仿佛要将这些年错过的、压抑的所有,都通过这个拥抱弥补回来。

  他感到自己的手臂在抖,掌心滚烫,心跳快得发疼,全身的血液都在喧嚣奔涌。

  他想告诉怀中人一切,想让裴嫣明白他心中此刻翻腾的心绪,甚至想……想可耻地抵上裴嫣的唇,狠狠宣泄压抑已久的感情,直至惹得她那双迷惘的眼眸涌出眼泪。

  千言万语汇成一句话。

  “兄长无恙。”

  裴君淮还是克制了。

  他的嗓音低哑,透出一种裴嫣从未听过的轻快,甚至藏不住笑意。

  “我没事,只是……太高兴了。”

  “高兴?”

  裴嫣愣住了。

  她被皇兄勒得生疼,耳畔是他急促粗重的呼吸。

  太子狂乱的气息,失控的力度,这让她心慌的颤抖和灼热……

  皇兄说他很高兴?

  这不像高兴。

  裴嫣更困惑了。

  什么样的喜事,会让一向沉稳克制的皇兄如此失态,深夜闯进妹妹的寝殿,这样不管不顾地抱起她,做出这般不合礼数的举动?

  “发生了何事,让皇兄这般高兴?”

  裴嫣懵懂,小手无措地抵在裴君淮胸膛,用力挣又挣不开,想问个明白,却被皇兄周身陌生的、极具压迫性的气息笼罩。

  这不是她熟悉的温柔稳重的皇兄。

  绝望与狂喜交织,皇兄似是变了一个人,一个被强烈情绪烧灼得濒临失控的人。

  一个久旱多年,终于得到甘霖的疯子。

  裴嫣不敢乱动,乖乖任由裴君淮抱着。

  时间缓慢流逝。

  裴君淮望着怀中少女,心生怜爱,一颗心软得一塌糊涂。

  是了,裴嫣不知情,她还什么都不知道,依然视他为兄长。

  在她眼里,他只是兄长。

  裴君淮僵住。

  方才一时忘情,只顾着宣泄自己的情绪,竟忘了裴嫣的感受,忘了突然而粗暴的亲近会惊着她。强硬的拥抱落下去,才想起皇妹是会怕的。

  他此刻的所作所为,在裴嫣眼里,是何等诡异失常。

  深夜,内室,兄妹,亲密……一举一动都是礼法森严的宫规里不容触碰的禁忌。

  一个罪恶的念头毁灭着裴君淮的理智,诱惑他犯错。

  能告诉裴嫣么?

  告诉她,你不是我的妹妹,我们之间没有那该死的血缘束缚,我可以……

  不,不能。

  他在做什么?

  这里是她的寝殿,她是他的皇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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