逼疯清冷夫君之后_丹青允【完结+番外】(83)

  裴嫣闭着眼,假装还在熟睡。

  裴君淮叹了一口气,起身更衣。

  门被轻轻打开,又轻轻合上。

  太子离开了。

  裴嫣立刻睁开眼,从床上坐起。

  她顾不上披衣,匆忙走到窗边,端起那盆花。

  泥土确实有被翻动过的痕迹,她昨日埋药渣时太过匆忙,没有完全掩盖好,裴君淮一定看到了。

  裴嫣的心跳急促起来。

  来不及多想,她抱着花盆快步走出寝殿,穿过回廊,来到院落一角。

  树下的土壤松软,她蹲身,用颤抖的手指刨开冻土,将花盆里的泥土连同药渣一起倒进去,再用土掩盖。

  做完这一切,裴嫣慌得满头冷汗。

  冬日的清晨寒气逼人,她只穿着单薄的寝衣,却感觉不到冷,只觉得心慌。

  回到寝殿,裴嫣没有歇息,而是直奔小厨房。

  为保万无一失,今日也要坚持服用避子药。

  裴嫣生起火,将藏好的药材取出,倒入陶罐,加水,放在炉上。

  药汁慢慢沸腾,苦涩的气味弥漫开来。

  裴嫣蹲在炉前,眼睛盯着那罐药。

  时间变得异常缓慢,她在心里焦急催促:快点,快点熬好。

  炉火噼啪作响,远处似有宫人走动的脚步声。

  每一阵小小的动静都让裴嫣心惊胆颤。

  若是裴君淮突然回来怎么办?要是他看见她在煎药怎么办?她该怎么说?再说一次风寒?

  外间传来脚步声。

  裴嫣抬头,手中的蒲扇掉落在地。

  她慌忙捡起,心脏狂跳。

  门被轻轻推开。

  不是裴君淮。

  东宫总管太监探进头来,脸上堆着笑:“温仪公主,您醒得真早。太子殿下临上朝前惦记您,说昨夜您似乎睡得不安稳,怕您受寒,特意让老奴给您送件新制的裘衣来。”

  裴嫣勉强挤出一个笑容,站起身,接过那件新衣。

  触手柔软温暖,她却无心感受。

  “多谢公公,也请代我谢过太子皇兄。”

  太监点点头,目光扫过炉上的药罐,眼神疑惑。

  公主早早地忙着服什么药?

  他将手中提着的食盒也放在桌上:“这是早膳,殿下嘱咐一定要您按时用膳。”

  “好,多谢公公,我一会儿就用。”裴嫣连连点头。

  太监却没有立刻走,反而又看了一眼药罐:“公主这是在熬药?”

  裴嫣心慌:“是……是昨日的风寒还有些未清,再喝一剂巩固。”

  “那可要保重身子。”赵总管语重心长,“老奴不打扰了。”

  他退了出去。

  裴嫣听到他在门外低声嘀咕:“温仪公主怎么一大清早就熬药喝,是不是病了?得赶紧禀报给太子殿下。”

  裴嫣脸色瞬间惨白。

  禀报给裴君淮?不,不行。

  可她不能追出去阻拦,那样更可疑。

  裴嫣听着宫人的脚步声渐行渐远,直到消失。

  她盯着炉上的药罐,药汁沸腾,该好了。

  裴嫣匆匆将药倒进碗里,碗里冒着热气。

  太烫了,现在不能喝。她得先吃点东西,不能空腹喝药伤胃。

  食盒里是一碗热粥,几样小菜。

  裴嫣坐下,舀起一勺粥就往嘴里送。

  粥还烫,烫得她舌尖发麻,但裴嫣什么都顾不得,时间紧迫,只想着赶紧吃完了事。

  一碗粥很快见底,裴嫣放下勺子,端起药碗。

  药还很烫,但她等不及了。

  她吹了吹,小口小口地喝。

  苦涩的味道熏得裴嫣想吐,恶心劲儿搅得她难受。

  忽然,外面传来一声响动。

  裴嫣吓得手一抖,药碗倾斜,滚烫的药汁泼洒出来,溅在她手上,也洒在地上。

  她慌忙松开手,瓷碗摔碎,剩余的药汁流淌满地。

  裴嫣盯着地上的碎片和药渍,心脏狂跳。

  幸而不是裴君淮,只是外面的动静。

  可她吓坏了。

  裴嫣颤抖着手重新拿了一个碗,将罐里剩余的药汁全部倒出。这次她顾不上烫,大口大口喝下去。

  手心抚上小腹,那里微微作痛,像是经期前的征兆。她的月事本该过几日才来,但喝了这药,或许会提前。无论如何,她腹中如今不会孕育着生命。

  就这样,每日喝药,总能避开的。

  裴嫣叹了口气,开始清理地上的碎片。

  擦拭药渍,清洗药罐。最后,她将药罐里剩余的药材残渣倒在一块布上,包好,准备像昨日一样埋掉。

  她捧着那包药渣,准备再度出门,门突然被推开了。

  裴君淮站在那里,步履匆忙,朝服还未换下,焦急自朝会上赶回来。

  他的目光落在裴嫣手中的布包,还有她身后桌上的空碗。

  “听赵总管说你在吃药,病了?什么病?”

  裴嫣僵立着,一动不敢动。

  手中的布包仿佛有千斤重,她慌乱将它往身后藏了藏。

  “只是……昨夜沐浴后可能受了风寒,不严重的,真的不严重。”

  裴君淮走近她,抬手抚上裴嫣的额头。

  “没有发热,当真不严重?”

  “真的没事。”裴嫣慌乱垂眸,不敢对视,“皇兄朝务繁忙,不必为我分心。”

  裴君淮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

  他的目光太深,太沉,仿佛能看透裴嫣所有的伪装。

  “你也累了,好生休息,晚些时候孤再来看你。”

  裴君淮转身走向门前,步伐缓慢。

  就在即将踏出门槛时,他忽然回头,最后看了一眼。

  看着裴嫣手中紧紧攥着的布包,看了一眼桌上空荡荡的药碗,看了一眼她苍白的脸色。

  那一眼,凝聚着裴嫣无法承受的感情重量。

  裴君淮离开了。

  门扇合上,隔绝了外面的世界。

  裴嫣站在那儿,许久未动。

  手中布包沉重得让她握不住,心脏狂跳,撞得生疼。

  皇兄看见了,他一定看见了。

  裴嫣缓缓蹲下//身。

  冬日的寒气从门缝钻进来,她只觉得浑身发冷,冷到骨子里。

  第63章

  裴嫣心乱如麻。

  裴君淮离去时的眼神,刻入她心里。

  不是夫君关心妻子的眼神,也不是兄长对妹妹的关切。

  观察,审视,怀疑。

  皇兄他一定猜到了,猜到她喝的不是治风寒的药,猜到她有事瞒着他。

  可裴君淮什么都没说。没有质问,没有发怒,就那么平静地离开了。

  这般平静的态度比任何怒火都更让裴嫣恐惧。

  她了解裴君淮,裴君淮越是不动声色,便意味着事态越发严重。

  就像朝堂上那些被太子盯上的官员,往往在毫无防备之时,突然就失了势。

  午膳时分,宫人摆好了饭菜。

  裴嫣坐在桌边,没有动筷子,她怔怔盯着门口等待一人归来。

  往常这个时候,裴君淮只要不忙,都会回来陪她用膳。

  皇兄会温柔地问她早上做了什么,吃了什么,会夹菜给裴嫣,会看着她吃。

  可今日,什么都没有。

  裴君淮不回东宫了。

  饭菜渐渐凉了,裴嫣一口也没动。

  宫人于心不忍,提醒她:“公主,菜要凉了,先用些吧?”

  “再等等。”裴嫣抬手蹭了蹭眼泪,坚持道,“也许皇兄一会儿就回来了。”

  可是裴君淮没有回来。

  午膳时间过了,储君始终没有出现。

  午后,裴嫣坐在寝殿里,手里拿着针线却一针也没绣进去。

  她耳朵竖着,留心听着外面的动静。

  脚步声来来往往,门扇开合无数回,可每一次都不是裴君淮。

  裴嫣有些失落。

  晚膳时,她又执着等待。

  宫人将饭菜热了一遍,又热了一遍。

  直至天黑了,寝殿内点起了灯烛,太子仍未归来。

  “公主,夜深了,都亥时末了,您也该歇息了。”

  年长的宫人轻声劝道。

  裴嫣摇摇头,攥紧被褥窝在床角:“不,我不困,我等着殿下。”

  裴嫣不敢睡。

  她怕裴君淮来,更怕他不来,那意味着皇兄真的生气了,不愿再理她了。

  皇兄真的疏远她了么,如今都到这个时候了,他怎么还不回来……

  夜色越来越深,整座东宫陷入寂静。

  裴嫣靠在软榻上,眼帘越来越重。

  一夜未眠,加上一整日的紧张等待,裴嫣心神疲惫。

  她努力想保持清醒,可意识还是渐渐模糊。

  门外脚步声渐近,很轻,不易扰人。

  裴嫣却瞬间惊醒。

  她心性弱,易惊厥,从前都是裴君淮耐心呵护着,如今离了皇兄,她睡得一点儿也不安稳。

  裴嫣发觉自己睡着了,慌忙坐直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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