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病娇死士圈养了_咪兔糖【完结+番外】(29)

  正说着话,她耳力极佳,听到楼下有脚步声,夏萩都没反应过来呢,她就匆忙往楼上小步去了。

  转头间与夏萩对视了一眼,转身回屋了。

  夏萩看她彻底走了,才收回视线,往楼下去。

  呵呵……

  偶尔说次谎话,其实也挺有意思的。

  *

  画舫之上,郑亭候将几人留下,谈的是二皇子之事。

  此事是众人心中缄口不能提,郑亭候之所以提起,也是因日前宫中又出了件大事。

  金陵北康王府内,派进了陌生的眼线,短短两日被金陵死士揪出来一个是太监,另一个是女官,都是京城中与二皇子有过关联之人。

  本料定是二皇子埋的人,但后续又有扭转,那女官的卖身血契竟在六皇子的院里被发现了,而六皇子,是二皇子的同母胞弟。

  听闻此事后,二皇子已于宫殿内病倒,夜夜痛呼六弟糊涂,每日白天都会写信,寄出去为六皇子求情。

  天子年岁已大,太子之位却依旧不稳,且日前才与他国交战,没有一个皇子表现优异,只有北康王表现尚可。

  可如今看来,一个个竟都远不如二皇子聪慧机敏,至于六皇子,是真做了此事,还是被冤枉,这都奠定一事实。

  便是六皇子也是个蠢材。

  “我本要弃二皇子,投六皇子,还要贵妃娘娘往后多说些六皇子的好话,可如今又出这事,六皇子痴笨平庸,难成器。”

  在画舫中谈及的,便是此事。

  郑亭候有意继续投二皇子与北康王,且分析之后,众人也觉,天子大抵会很快解了二皇子的禁足。

  只要金陵来的那位死士,不会再冷不丁挖出些惊天地泣鬼神的东西的话。

  这死士的出现令所有人措手不及,且二皇子一开始有意谋反,听闻也是此死士揪出来的,所以才会在二皇子谋反当夜,宫内便已经做好了一切防备。

  在当时杀了二皇子一个措手不及。

  “也不知那死士究竟会是谁。”

  宴席已结束,李主簿,与两位听过机密的同僚一同坐轿回程,因身份不同,李主簿只是跟着他们才混到轿子坐。

  若换平日,能骑头小驴都是不错,他的轿子落在后头,落后跟着。

  “我猜想就是军巡司的指挥使,管飞管大人,”

  右边姓张的官员讳莫如深开口,说完,不安的忙转了下头,瞥见后头的李主簿,视线顿时甚是轻视,唇边讥笑,回过了头,

  “除他之外,还会有谁?”

  “北康王那边此次过来的人里,有三个我都觉得像,”

  旁边官员开口回话,“其中一个,听闻是武学世家的壮汉子,你也见了,一身腱子肉,我当时看了都没敢说话。”

  “我晓得他,姓秦,不是金陵人,以前是冀州人士,如今尚无官职,专为北康王做事,我也觉得他大有可能。”

  “唉,就因着这死士来了金陵,我夜夜睡不好觉,郑亭候与贵妃私交匪浅,我等又与郑亭候关系甚好,夏家刚刚满门抄斩,我夜夜都是怕的。”

  哼。

  李主簿在后头,听见他们的对话,不禁心中嘲讽。

  胆小鼠辈。

  心中话音刚落定,忽听耳畔有一道极其怪异的,飓风飞过般的声响,若换平日,他根本不会在意,可这时,李主簿皱眉,缩了缩脖子。

  三抬轿子已过闹市,遁入黑暗,只有轿子两侧挂着的小灯笼照亮,路上无人,前头两人也皆是在笑。

  “你怕的这样厉害,不若整日去妓院,莫回家中去了,在家中才想得多。”

  “你说的什么话?”

  “我知晓一名妓,比今日亮了相的那长生姑娘更美,走走,莫带着我们回去家中了,现下便去青萝院!”

  比那长生姑娘还美?

  李主簿听见了,他也有点儿想去,张开口,正腆着老脸,想要他们也带着自己去见识见识,便有暖烘烘的,烫热的水喷了自己一身一脸。

  李主簿呆愣,自己坐的轿子“砰”的一声砸地上了,砸的他身上震痛不已,但没有脖子痛,他愣怔怔抬头,原本扛着自己的车夫已经没了脑袋。

  自己身上也不是水。

  他满身都是血,血多到顺着轿子,淅淅沥沥的往下头淋,轿子两边的光将血映照的浓郁刺目,车夫的头就甩在他身侧,神情平静的看着他。

  血,都是血,他自己身上也不住的在流血。

  第18章

  疼。

  疼!

  “嗬额!”

  救命!

  救命!

  “额!”前头,有人拼了命的发出声音,倒头往下,却只见,黑暗中一只骨节分明的手,那手指细长,肌理苍白,有些熟悉。

  好似方才在那富贵温柔乡中亲眼见过。

  那只手用一种怪异的姿势,攥着一把削的极为尖利的短刀,速度极快且无丝毫犹豫的熟练刺入那方才还在说怕的夜里睡不着的官员的头颅之中,没死成的车夫亦被他补了一刀。

  短刀猛然拔出,砍刀切菜般,脑浆鲜血汩汩溢出,死人滑落了轿子,少年毫无感情的黑目转向另一边。

  那姓张的官员的喉咙也已经被划开了,往下咯咯冒着血泡。

  身体在迅速的变冷,痛越发明显,李主簿听到了那少年的声音。

  他听见过的。

  怎么会是他?

  怎么可能会是他呢?

  “比萩娘还美。”

  他的声音生来柔和轻缓,又带着股不知世俗礼节的过分亲密,当时李主簿听着,只觉得厌恶非常。

  “你看了我的萩娘。”

  又是刀子猛然捅破了皮肉发出的声响,刀子捅入了张官员的喉咙。

  李主簿眼前阵阵发黑,好似能感觉到生命正从身体之中寸寸流失。

  秋娘是谁?为何会是他?脑海中的思绪碎碎飘荡,宛若极速飞快的走马灯……

  他还有家中妻小要养,丢了老妻的嫁妆,要自己与老妻被城中所有人耻笑,他已知后悔,为何是他?为何?他不甘死亡,家中没了他,生计该如何是好?

  纷乱四散的思绪停滞,他被攥住头发,本就被割破的喉管大汩大汩的冒出鲜血来。

  昏黑不明的视线定格在少年紧攥着的刀锋之上。

  浑身染满鲜血的少年宛若地狱的鬼,他一句话也没有说,视线冰冷麻木,攥住匕首,像是杀猪匠宰杀一头猪,刀尖猛然钻进了李主簿的额头之内。

  宛若忽然降临的天灾,毫无感情。

  *

  金陵军巡司内,管飞正于林中操练武艺。

  挥舞长枪已不下数千次,速度却无法做到更快,快到见血封喉的地步,管飞操练出满身大汗,正要进行下一组,对面林中便有一略有异常的声响,宛若异风吹刮竹叶。

  这声音在常人听来,只会像寻常的风,管飞却停了操练,面向对面林中,长枪杵地,复又高举,枪刃直朝对面,威武非常。

  “谁!”

  林中有人慢悠悠的走近了。

  来人满身的血,好像地狱修罗般自林中钻出来,血都干了,黏了满脸,却还保持着友好的笑意,挥着手,极为客气有礼。

  “指挥使大人,是我啊,莫要动武。”

  一时都未能认出。

  但这声音一出,管飞便已然松懈下满身武力,他上前几步行礼道:“大人办事辛苦,郑亭候死了?大人可得到线索?”

  “没有,我不善于套话,便杀了其他三个人,待他三人丧葬我会再去,查此次科举案。”

  “杀了三个人?”

  不用问,一定是与郑亭候关系尚好的几人中的,“只是他们死了,郑亭候可会吓破了胆子,不敢来了?”

  “那我便去把侯爷杀了。”

  管飞这时候才见,他两手还拿着短刀跟匕首,都是适合他这种个子不算高,身子轻,力气又没那么大的将士用的,不净奴也只能用的动这样的兵器。

  不净奴:“如此虽会有漏网之鱼,可他们往后也不会敢擅自行动。”

  “天子恐怕会惧这夜长梦多,”管飞对他说心里话,“如今天子不似从前了,夜夜难眠,是因年岁渐长,便对皇子与官僚皆多了许多惧怕——”

  “陛下不会惧怕,有我在,陛下有任何不测我都会护陛下一切周全,大人再敢对陛下出言不逊,我割了大人的舌头。”

  他话音从未如此阴冷过,手中刀锋都已然偏向了管飞,管飞一下子绷紧了浑身,炸起满身阴森惊悚。

  天子如今极为疑神疑鬼,老了,变得昏庸多疑,这是事实,日前与蒙古交战兵败损失可谓惨重,不仅割城让地,且一连送出两位公主嫁与蒙古王与皇子成亲。

  当时不净奴这样完全能够上战场且以一敌百的小将就在他身边,可天子却不论如何都不会将不净奴现于人前。

  管飞也无法理解。

  可却知晓,不净奴无常人的感情,自幼的命令便只有守护天子,恐怕已将此奉为天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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