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实妻子欲和离_二十天明【完结+番外】(17)

  “祖母。”

  槐稚回过脑袋去看,见是方才在外面看到的公子。

  原来是梁家的少爷。

  槐稚才想悄无声息地退去一旁,就见少年望着自己笑道:“这是崔大哥的小娘子?”

  他一身湛蓝锦袍,打扮颇为花哨,领口和袖口用银线绣着精致的花样,走路带风,衣袂飞扬,腰间的玉佩随之轻晃,再看那脸,面若中秋之月,眼眸狭长上扬,笑着问话时,唇红齿白,眉眼之间尽是少年气息。

  此人正是梁家三公子,梁祈声,十八年岁。

  他冲着槐稚问的那话像是单单在好奇,也没什么多的心思。

  只是没心思归没心思,重规矩的人家,在这种场面问这种话也是不合礼数的。

  可槐稚哪里能听出其中轻佻,只是有些不明白他问这话是什么意思,更不知该作何回答。

  这会子倒是想起姚嬷嬷同她说的少说少错了,在那愣愣地看着梁祈声。

  梁祈声也看着她,见她不说话,又眨了眨眼,问,“小嫂嫂?怎不说话呢。”

  梁老夫人不住出手打了一下他,道:“你闭嘴,今个儿我大寿也不安生。”

  梁祈声终于没再打趣了,笑着闭嘴了。

  刚好外头的宴席差不多开了,这处散了开,大家前去用了午膳。

  槐稚跟在何氏身后,一道去了女客席。

  崔景辞告诉她,国公府显贵,多吃些好吃的回去。

  但槐稚怕吃太多会被旁人笑话,最后还是没敢多吃,在用席的时候,也格外安静,要是没人同她说话,她就一句话不说,要是有人非要她说话,她就尽量少说。

  一顿饭用下来,不可谓是不提心吊胆。

  不过,好在也没出什么大事,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崔永欣看她的表情是越发厌恶,从老夫人那房里出来之后,就恨不得瞪死她。

  方才发生了什么事吗?难道是老夫人让她进屋,惹她不高兴了?

  槐稚不懂,也不曾继续深想。

  她觉得这种应酬往来好生可怕,更甚无聊,甚至比在绣坊里面做工都累。可她也明白的,总不能只干吃饭,而什么都不愿意做,就像崔景辞,他都病了,不也还是要上值吗。

  槐稚饭没吃饱,肚子里面想这些东西给自己想饱了。

  毕竟是宴席,总不是光来吃饭,谁家也都不缺这么一口饭吃。饭快吃得差不多了,大家便开始寻了旁的消遣。

  不知是谁说要玩飞花令。

  飞花令?

  槐稚压根就没听过这个东西,不过光是听这个名字,就觉自己要遭殃了。

  她们问了一圈,问玩这个有没有异议?大家自然是说没有异议。

  槐稚想说自己不会啊,但她也看出来了,这时候她要是说不会,那完蛋了,她马上就又该成了他们的消遣,可就算是玩了,也横竖是丢脸。

  槐稚心一横,道:“我不会这个,不曾听过。”

  崔永欣马上问道:“不会?这么简单的东西你也不会吗?”

  她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怎么会有人不会飞花令呢。

  槐稚无言,难道全天下的人都会飞花令吗。

  何氏出来打起了圆场,道:“很简单呢,就是接诗,同民间的划拳差不多,每个人轮流说出一句带“花”字的诗词,第一个人第一个字要是花,第二个人则是第二个字,第三个人便是第三个字是花字,很简单的,大家都玩,槐稚,就你一个人要不玩吗?”

  槐稚推脱不掉,硬被带着玩了,只可怜她连这规则都听不懂,先是飞花,后来好像飞草去了,一共轮了三轮,她拢共喝了三杯酒下肚。

  后来不知是梁家哪个小姐,玩累了,些许人也都江郎才尽,顺势就喊停了。

  三杯酒下去了后,槐稚头脑渐渐开始发昏,整张脸都红了起来。

  木绵看出了槐稚的不对劲,一直凑在她的耳边,让她不要闹,一会就要回家了。

  槐稚有点醉了,却还是乖巧,听到她的话后,点点头,说好。

  木绵见她如此,放了些心下来。

  好不容易又撑了半个时辰,这边的宴席终于要散了,木绵半扶着槐稚,跟着何氏她们归家。

  走至一半,何氏却突然道:“哎呀,我的帕子落在了席上。”

  她指了指木绵,道:“快,你去帮我取下。”

  木绵自是不肯,一猜就知她憋着坏,她道:“太太身边不是有人么,这哪有叫我跑的道理嘛,我家夫人醉了,我得搀着她。”

  何氏不满道:“我这老嬷嬷,哪里跑得动。”

  木绵仍是不大情愿,何氏冷笑,“我现下还使唤不动你了?一条帕子也推三阻四。你若不去,那我们便一道折回去,再聊上几句,坐到天黑。”

  槐稚这番,哪里还能再继续坐下去。

  木绵叫她两相逼迫,只好折返回去,崔永欣接过了槐稚,道:“你去吧,一个人我们还扶不住吗。”

  槐稚又倒到了崔永欣的身上,还不知自己换了个人靠。

  她被那人半搀着走了两步,便听到她频频不耐烦的啧声,她跟着她走了有一会,迷迷糊糊地,不知是叫谁撞了,又还是推了一下,很用力,而后猛地摔到了地上。

  槐稚给摔蒙了,好一下没有缓过来,睁开眼再看,旁边除了些花草,竟是再没人了。

  第13章

  槐稚的酒量很差,十来岁出头的时候,被骗着喝了一小杯酒,晚上起夜的时候,没站稳,人一起来,裤子才提上,就摔到了地上,还是第二日有人来出恭的时候才发现。

  那回情境十分凶险,她还好是倒在地上,若是换个方向倒,栽屎坑里,就该死了。

  她爹知道后,又给她打了一顿,说她非要偷喝酒。

  槐稚捂着头哭,爹,是你叫我喝的啊!

  她今日连喝了三杯酒下肚,一下子都忘记自己嫁了人,周遭环境陌生,是槐稚没见过的雕梁画栋,是她这辈子都没踏足过的富贵之地,像是在一个园子里,没有人,就算有人,也看不到被撞到角落坐在地上的她。

  这里对槐稚来说,如无人之境。

  这是哪啊,她怎么会在这里啊?

  槐稚有点怕了。

  她得回家去,得早点回家去,得趁着天黑前,不然要挨揍。

  槐稚想从地上站起来,但不知为什么这么费力,怎么都好像起不来。

  一直到后来,连眼前出现了一片阴影都浑然不觉。

  梁祈声语气之中像是有几分惊奇,他看着地上的槐稚,道:“你怎么在这坐着?”

  槐稚懵懵地看着他。

  梁祈声叹了口气,道:“你看起来好像是醉了呢。”

  槐稚听到她说自己醉了,点了点头,傻笑,“有一点点醉了。”

  梁祈声没想到她这样说,眼瞳闪动了两下,而后笑得有些厉害,大概是觉得她脑子有问题,他道:“你自己站起来,行不行?”

  行不行?

  听人问她行不行,槐稚猛地点头,说,“我行的!”

  槐稚又撑着地想站起来,结果又给跌下去了。

  只是这次,在跌下去的前一刻,被人捞了起来,他没什么顾忌避讳,搀扶着她,道:“看样子,你的家里人好像不带你了,我扶着你先去歇一下吧。”

  槐稚便这样叫他搀着走了。

  梁祈声没有带她去哪,而是回了祖母那里。

  老人家一大早起来过诞辰,这会也累了,从宴席那里回去后趁着人散开了的功夫,躺下歇了会觉。

  她醒来的时候,听人说那崔家公子的媳妇又回来了,心下还觉奇怪,但看到是梁祈声带她回来的,就又不奇怪了。

  她这个孙子,家中姐姐妹妹颇多,风流性子,惯是没些边界分寸。

  她从里间出来后,看着梁祈声,没好气道:“这是崔家媳妇,你说你招她做什么。”

  梁祈声马上道:“祖母,这您实在冤枉我,她喝醉了,被他们崔家人丢下了,我是怕外面暑热,她要是晒出了热病,那就不好了。”

  老夫人看着槐稚,想梁祈声那话怕也不是作假。

  想了想崔景辞后母那个做派,她也不再继续说了,道:“行吧,放着先,给崔家的人传话了没有?”

  梁祈声摇了摇头,在笑,打趣道:“怎么了,悬霜兄发现自己的娘子不见了,难道还不会找过来?话说,他也许久没来过这种席面,我也许久没见着过他了。”

  梁老夫人斥了他一句,道:“你就胡闹!快让人给崔家传话去。”

  梁祈声阻了她,“我们这送一趟就是了,悬霜兄病了,您老让人折腾他做甚。”

  老夫人听他说病了,想了想也是这么个理。

  “那叫你妹妹来,赶紧些给人送回去。”

  男女大妨,他不合适。

  梁祈声道:“妹妹也吃醉了,不顶事。”

  妹妹也是吃了没文化的亏,轮了三轮,两轮答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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