欺她_晴间多云【完结】(54)

  元熙帝继位时,崇驰已年满十六,他主动前来拜见皇伯父,提出去边关历练一番,元熙帝感慨之余允了。这六年间,除了前年崇驰母亲去世他回来奔丧,便再未回来过。元熙帝心里觉得对不住大哥唯一的子嗣,又见崇驰在军中渐有威望,打算在年内封崇驰为王。

  曹顺德心思灵敏,当即道:“陛下,莫不是想起了故永王?”

  元熙帝颔首:“大哥年长朕十岁,朕年幼时,大哥对朕关爱有加。不知不觉,大哥已故去快二十年,七月初三是大哥忌日,待太后清修回宫,也招崇驰回肇京吧。”

  “他至今形影单只,也是时候成家了。”

  -

  散朝后,昭临回到重华殿。

  他今晨是直接从拾遗殿赶去华英殿早朝的。

  早朝时还不觉,等回了重华殿,陡然感觉又饿又累。

  也是,昨夜他几乎一宿未睡,光顾着折腾沈偲了——他如今可算是品出这桩事的乐趣了。

  果然是桩极乐。

  想及此,昭临从怀里掏出一方丝帕,打开丝帕,中间是一团染了血污的素帕,他凝看片刻,微叹了口气,翻出一只空锦盒,将素帕收藏进去,小心收入暗格。

  这是处子血。沈偲的血。

  如今,沈偲真成了他的人,又不完全属于他。

  在她心里,夺走她处子之身的不是太子,而是好色昏聩的元熙帝、一个年过四旬的糟老头子,她心里想必会很失望吧?

  她会不会后悔当初没答应他?

  昭临在此种猜测中又得到了一丝满足:若沈偲知道其实是他,会不会,转悲为喜?

  他疑心他对沈偲的觊觎可以追溯至南巡回宫那日,他看见沈偲的第一眼。

  是的,他怎就在人海中一眼就瞧见了沈偲了呢?这不就是,命定。

  于是他无比盼望夜幕降临。

  用过午膳后,昭临小憩片刻,随后起身赶往韶华殿——崔世君今日循例进宫谢恩,父皇已事先说明不愿去韶华殿,只得由他代劳。

  昭临到时崔世君已与母后交谈一阵。

  母后问:“永徽可还适应宫外生活?她从小极少离宫,我担心她思家心切。”

  世君恭敬答:“公主一切安好,只是不时思念陛下、娘娘与太子殿下。”

  昭临一听便知崔世君在为永徽打掩护,边走边朗声道:“驸马不必为皇姐遮掩,宫中离公主府不过一碗汤水的距离,她若是真如驸马所说思念家人,随时回宫便是,怎不见她回来一次?”

  “可见是乐不思蜀。”

  世君闻声立即起身拜见太子:“臣参见太子殿下。”

  昭临摆手笑:“都是自家人,驸马何必如此见外。”

  仔细打量世君,又道:“十日未见,你怎消瘦至此?”

  世君之所以消瘦,皆因成婚那日为沈偲痛之入骨,以至于牵动被太子踢伤的旧疾,故这些日子一直在府中静养,也就是驸马谢恩为宫中沿袭的惯例,实在不得已才于今日入宫。令世君颇感意外的是,自从他病倒,永徽公主纡尊降贵,每日亲自为他熬煮补身的汤水,悉心照料可谓是关怀备至……

  这些内情自然不能泄露半分,突然间又未想到合理的缘由,世君一时语塞:“臣是……”

  “昭临——”许皇后轻咳一声,无奈睨了昭临一眼,对驸马和颜悦色道:“驸马多保重身子,待会儿走时把补药一并带上。”

  三人又说了一会儿话,世君告辞退下。

  世君一走,许皇后立即对昭临嗔道:“驸马与你皇姐新婚燕尔,消瘦也是人之常情,你怎如此不懂事?”

  “看来,确是得尽快成婚了。”

  昭临后知后觉,被母后点破这个中缘由亦觉得好笑,不禁心道,如此说来,那我岂不是也会日渐消瘦?

  作者有话说:

  上章是加更,这是今日的更新。

  明日早七点没更就放在晚七点啦

  第46章 补课

  告退后世君未立即出宫, 而是等在韶华殿宫门外。

  他想见太子一面。

  他难得有机会进宫,更难得有机会单独面见太子。

  这也是他不顾身体尚未痊愈仍坚持进宫谢恩的原因。谢恩是其次,关键是与太子见面。

  昭临出来时, 被无声立在门口、脸色苍白的世君吓了一跳,随即心下了然。

  世君作揖道:“殿下, 世君还有一事与殿下禀告。”

  昭临心知肚明:“你说。”

  “关于臣月前恳请殿下开恩, 放老师之女出宫一事……”

  昭临装作恍然:“是那位长春宫的……”

  “她叫沈偲。殿下。”

  想起沈偲, 昭临喉头一动, 声音不自觉放柔了几分:“此事业已解决。父皇身边已有新人。驸马大可放心。”

  世君略一踌躇:“……不知沈偲何时能够出宫……”

  昭临道:“如今既然不用侍奉父皇,她安心留在宫里亦无妨。”

  世君怔住:“可她双亲年事已高,她年已十六……已到了许人的年纪。”顿了顿:“若等到期满之后再出宫, 恐会误了终身……”

  昭临扬眉:“这有何难,大不了,孤到时做主为她定一门亲事。”

  他笑了笑:“孤定会为你的老师、师母寻一位佳婿。”

  世君还想说什么, 太子却直接道:“驸马,你应该已听皇姐说了, 孤与长春宫关系微妙,如今能让她免于侍奉父皇已是颇费了些手段, 若还要立时放她出宫, 属实是有些难办。”

  说罢, 太子也不再言语,面上虽还浅挂着一丝笑, 可气氛骤然变得尴尬起来。

  世君心中纵有不甘亦无可奈何, 只得躬身道谢。

  “驸马, 此事你不必操心。当务之急是料理好身子,勿要太过操劳才是。”

  昭临意味深长地拍了拍他的肩。

  -

  晚膳后,宫人们拉着沈偲梳洗更衣, 做侍寝前的各种准备。

  “穿玉色如何?”绣绣拿出一件主腰递到沈偲眼前:“女史肌肤胜雪,玉色看着柔美。”

  沈偲不吱声。

  曾芸在旁摇了摇头,挑出一件绯色的:“绯色娇媚。”也是殿下最喜欢的颜色。

  沈偲淡扫一眼,觉得那绯色着实红得刺目,她下意识想起了太子,他似乎钟爱绯色,不光朝服是绯色,常服便服也多是绯色。

  沈偲便道:“还是玉色吧。”

  穿绯色,总让她有种错觉,仿佛来人不是元熙帝,而是太子。

  曾芸放下绯色讨好道:“自然是听女史的。”

  换好里外衣衫,曾芸看了看时辰,估摸着时候差不多了:“女史,奴婢为您蒙眼。”

  随即取出一条绸带。

  沈偲忍了忍,问:“曾宫女,为何侍奉陛下须蒙眼?”她从未听姨母说过,陛下有此癖好。

  曾芸立即答道:“女史有所不知,陛下是怜惜女史初经人事,蒙眼行事以免女史紧张。”这番说辞是提前交代过的,拾遗殿众人早已烂熟于心。

  沈偲觉得此种解释并无道理,亲眼看见元熙帝固然令她厌恶,可看不见,反而会令她更紧张。

  见她不信,曾芸故意岔开话题:“不知女史昨夜是否吃痛,若实在受不住……女史可说与陛下听……陛下定会加倍怜惜呢。”

  沈偲一听,霎那间面红如血,先前的疑问只得暂且压在心里。

  -

  昭临赶到寝殿时,沈偲已蒙眼端坐榻上,雪衣黑发,煞是动人。

  他远远看着,会心一笑。

  曾芸上前附耳道:“主子,女史果然询问为何覆眼,奴婢照事先准备好的说辞说了,她不信。”

  咦,沈偲变聪明了。

  得加倍小心了。

  昭临拎起桌上的酒壶,径直往口中灌了几口,问曾芸:“孤身上可有线香的味道?”

  来之前他已沐浴更衣过,奈何重华殿长年用线香,难免沾染上香气。

  曾芸贴近:“奴婢未曾闻到。”

  “你们退下。”

  房门旋即紧闭。

  昭临摘下金冠,随手搁在桌上,刻意放慢脚步,一步步靠近寝殿深处的架子床。

  离床只剩一步之遥,他止步垂眸,细细端详沈偲。

  比起昨晚,她今日镇定了许多。

  至少,双手不再无措地绞在一起。

  她也知道木已成舟……

  昭临慢慢解开腰间的金玉革带,抽出后搁在小几上,金片玉片磕碰,发出轻微的脆响。

  外袍也随意抛在榻前的衣架上。

  他上前,紧挨沈偲坐下。

  沈偲听着近旁动静,先是静默了片刻,接着便照容姑姑教的那般,微微侧过脸,轻声说:“奴婢参见陛下。”

  按理是该起身行礼,可她被蒙了眼,胡乱起身倒显得不懂礼数了。

  元熙帝如昨夜一样没有说话,只单手捧起她的脸,嘴唇轻轻挨了上来。

  酒气没有昨夜那般浓重,淡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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