欺她_晴间多云【完结】(59)

  莫不是姨母为宽她的心,故意诓她的?

  容姑姑在旁思来想去,也苦无良策。皆因她此前从未遇到类似问题。贵妃以往担忧的是元熙帝有心无力,恐无法顺利受孕。可如今沈偲担心的却是太子血气方刚,难以承欢。

  这是两码子事。

  难,太难办。

  尤其,症结还在太子身上。

  她总不能对太子说,殿下您悠着点,可别弄痛了沈偲。

  抑或是,殿下行事前须与沈偲多加温存,行事时间亦不宜过长,控制在一柱香内为宜。

  对了!容姑姑猛然想到一个问题。

  一个更为棘手的问题,再这么频频宣召下去,沈偲若是怀孕了,可怎么得了?!

  作者有话说:

  现生最近太忙,早七点更有时无法保障。但只要不挂假条,都是当天会更的意思(抱歉各位

  在虐前会小甜几章

  第50章 雷雨(增补

  想到这里, 容姑姑异常认真道:“偲姑娘,这两日行事后,可曾服用汤药?”

  “……不曾。”迟疑片刻, 沈偲怯怯问:“姑姑此话何意?”

  唉,姑娘还不懂这些啊……

  容姑姑无奈看了眼沈偲, 到底还是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没什么, 是我想岔了。”

  “姑娘放宽心, 那事, 多经历两回就好了……你可千万别逆了那位的意啊。”

  临走前,容姑姑道:“姑娘忧心的事,我尽快去打听打听, 可有什么法子能够缓解痛楚。”

  正好一并问问,可有避子药。

  -

  送走容姑姑,沈偲拴上房门, 回身忽然就瞥见了妆台上的手帕包。

  是元熙帝遣人送来的。

  是赏赐么?

  沈偲曾见过不少元熙帝给姨母的赏赐,珠宝首饰金银器皿为主, 绫罗绸缎名家字画也不少,却从未见过此种奇怪的赏赐——还是拿手帕包着的。

  她捡起手帕包, 份量极轻, 不像有什么东西, 沈偲竟真有几分好奇了。

  她坐在妆台前,几下拆开手帕包, 内里又是一方素白的真丝手帕, 对角互相打结, 显然里头还有东西。

  究竟是什么?

  沈偲解开丝帕,只见正中躺着一绺浓黑发亮的长发。

  “怎是……头发……”

  沈偲喃喃道,随即掩上丝帕, 匆匆塞进铜镜盒底。

  她的心跳得急且乱。

  青丝,情思。

  向来只有结发夫妻,才会以发相赠。

  -

  雨是晚膳后突然下起来的。

  起先是洋洋洒洒的雨丝,渐渐雨势越来越大,竟有些收不住。

  沈偲靠在窗前,听着一窗之外淅淅沥沥的雨声和远处隐隐雷鸣,不由得想起提铃那晚。

  那晚也是风雨交加。她骤然从姨母口中得知崔世君毁约,长久以来说服自己支撑下去的信念轰然崩塌……她甚至想到了以死明志。

  太子便是在那一刻突然出现在面前。

  宛如天神降临。

  那一幕,沈偲永生难忘。

  至今她依然在想,如果她与太子的交集停留在那一日就好了。她定会日日为太子祈福诵经,一辈子对他的仁慈感激涕零……

  偏偏,其后又发生了许许多多事,让太子与她迅速偏离了主子与奴婢应有的位置。

  沈偲之所以应下姨母侍奉元熙帝,说得出口的一半缘由是为了瑞蕊、姨母和肖家,说不出口的另一半缘由,则是为了太子。

  得断了太子的念想。

  她知道,太子是到了知好色慕少艾的年纪,许是那段时间她在太子面前出现的次数多了些,便惹得太子对她生出些涓滴杂念……

  可沈偲不会也不能答应太子的要求——别说她从未对太子生出半分男女之情,即便有,她也绝不会越过那条泾渭分明的界线。

  太子是大睿的太子,是王朝的未来。

  而她……

  正想着,叩门声响起,容姑姑在门外轻轻叫了声:“偲姑娘。”

  只一句,一切便尽在不言中了。

  沈偲无声颔首,披了件披风,随容姑姑悄悄走出宫门。

  瓢泼大雨中,轿子等在宫门外。

  曾芸恭敬地掀开轿帘:“女史,请。”

  沈偲钻入轿中,任由曾芸为她蒙上双眼。

  轿起。

  -

  沈偲被曾芸小心搀扶着向前走。

  “女史,小心,脚下是门槛。”

  她在曾芸的提示下抬脚进门,走出几步,感觉扶住自己的那只手猝然松开,身后的房门关闭时,将风和雨都隔绝在了门外。

  只是隔绝了风和雨却隔绝不了声音。雨已愈下愈大,不分青红皂白地倾泻在琉璃瓦上,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轰隆雷声也不甘示弱掺和其中,完全盖过了宫室内的动静。

  于此种喧嚣之中,继视觉之后,听觉也被剥夺了,沈偲茫然无措地站在原地,静待又一个夜晚的降临。

  她的披风已被雨水打湿过半,但她仍不自觉地拢紧披风。

  仿佛那一层披风可以保护她。

  昭临其实就坐在离她数步之遥的八仙桌后,衣襟微敞,一面定定欣赏她的紧张,一面慢条斯理地为自己斟了杯酒,连饮三杯后,心火遇温酒,反烧得更旺了。

  等了足足三日,才等到这一刻。

  良宵难逢,沈偲,你得好好补偿我。

  慢悠悠擦去唇边的残酒,昭临又斟了一杯酒,握在手里,起身,信步上前。

  他极其自然地揽住沈偲的腰,顺手扯开她喉咙处的披风系带,披风无声委地,露出内里粉白娇嫩的衫裙。

  手里的酒杯也顺势喂入她的唇边。

  白瓷的杯身,衬得唇色艳如蔷薇。

  “来。”

  恐被她听出端倪,即使眼下有雷雨声为他遮掩,昭临也刻意压低放轻声音,惜字如金地说出一个字。

  杯中酒,先暖身,再动情。

  昭临这两日也派人暗暗打听过,王嬷嬷说的以香催情确是宫中秘法,据说玉芝宫的梁妃、秦才人皆常用此法讨好父皇。可昭临不愿用在沈偲身上,他总觉得此法是对男子的侮辱——他定会令沈偲动情,无须施加外力。

  不过,在行事前饮一小杯马奶。子酒,许是可以令沈偲稍微放松些,身子,也放松些。

  昭临满意地看着沈偲乖乖喝光了他喂她的酒。

  随即,空酒杯被随手扔在地毯上。

  昭临弯腰将人打横抱起,努力压制心中的急切,不紧不慢地朝寝殿深处去。

  为了今夜,昭临推说身体不适,已提前向父皇告假不去明日的早朝,监国一年以来,这是他第一回缺席早朝,也不知会否是最后一回。

  他如此郑重其事以至于把朝务都抛诸脑后,皆是为了沈偲。

  无论如何,今夜,他得耐住性子慢慢来。

  -

  温存是从右手指尖开始的。

  唇瓣如蜻蜓点水般,轻飘飘地掠过指节、手背和手心,沿着手腕内侧,一点点攀升至光裸的肩头。

  沈偲的脸色也迅速由白皙转为淡粉,与此刻悄然绽放的两朵花儿那般,羞怯却强烈地诱惑着昭临。

  昭临咬紧牙关挪开视线,良久,轻吁一口气,到底还是忍住了。

  他要花儿为他绽放,却不仅仅满足于此。他要将这座皑皑雪山从凛冬唤醒,他要清涧自石上流泻而出,他要微风从谷底刮起呢喃不已,他要漫山青绿热切的迎接来客。

  他要沈偲接纳他的唐突无礼。

  在沈偲涨红了脸,以为接下来元熙帝会像上回那般狠狠欺负这一处时,却依旧只有轻描淡写的吻从一侧肩头移向另一侧,又一路向下来到了她的左手指尖。

  沈偲不自觉地松了口气,慢慢阖上眼。

  眼前由白芒转为漆黑。

  在一片漆黑之中,元熙帝那张细白松弛的面庞渐渐模糊起来。

  细密却又克制的吻,如一柄羽扇,轻柔地拂过周身各处……

  沈偲忘了元熙帝的脸。

  -

  沈偲回过神来时,她已不自觉地回吻面前的人。

  虽然还很不熟练,还只是浅尝辄止。

  但她知道,她正在回应。

  她也不知为何会如此。

  或许是因为帐内极其闷热,或许是因为那杯甜津津的酒,总之她昏头了,神智和心跳跟着全乱了。

  她也不痛了。

  -

  约莫过了一炷香,窗外依旧疾风暴雨,偶尔一道惊雷闪过,室内刹那间亮如白昼,清晰可见罗帐之中人影幢幢。

  渐渐,昭临亦无须刻意压低声音,他的嗓音莫名变得喑哑低沉起来,不复少年的清润,听来竟真与父皇有七分相似。

  加上雷雨声持续不断,他的胆子也愈发大起来——他本就是个相当胆大的,他私底下做了许多胆大包天的事,冒名顶替父皇收用了沈偲,只是其中微不足道的一件,却也是最快活的一件。

  于是他伏贴在沈偲耳边,满是愉悦地对她说了几句羞死人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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