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臣他蓄谋已久_昭铃【完结】(62)

  他微微闭眼,用袖角擦拭掉睫毛上的雪粒,再睁开眼,便见到一片苍茫的白色中,有一点小小的,如梅花般的红色。

  兰猗穿着火红的红狐狸毛氅,蹲在小阁外头的雪地里,一根食指指着不远处的雪团子,唤椒蕙去推过来。

  椒蕙捧着暖炉劝兰猗进屋:“夫人,天寒地冻,小心着凉。”

  兰猗见使唤不动椒蕙,便朝秋蕙喊:“秋蕙,把它的头推过来。”

  秋蕙欢欢喜喜应了一声好,小跑去了雪团子边上,推滚着一路送到兰猗身边,同兰猗合力送到了另一个雪团子的上头。

  兰猗和秋蕙前前后后堆了四个雪人,椒蕙怕兰猗冻着一直往她手里塞暖炉。

  兰猗推开,椒蕙又送。

  兰猗躲开椒蕙,椒蕙便追上去送。

  秋蕙拦下椒蕙,接过暖炉,当着椒蕙的面倒出里头的木炭,用雪盖灭之后,塞进了雪人的脸上。

  椒蕙叉腰骂秋蕙,秋蕙指着雪人说:“这才是秋蕙,你骂它罢椒蕙姐姐。”

  “那这个呢?”兰猗指着秋蕙雪人旁边的问。

  秋蕙略微沉吟:“这是夫人。”

  她们的声音隔了些距离飘过来,虽听不太清楚,但热热闹闹的,叫人听了心里暖洋洋的。

  褚玠斜倚靠在门边,望着她们瞎胡闹,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

  作者有话说:

  战胜了流感的我哈哈

  第61章 晴日

  椒蕙不认同秋蕙的说法, 反驳说:“离夫人近的自然是上相。”

  秋蕙撇嘴,弯腰自雪地上抓了一把积雪,朝椒蕙扔去。

  椒蕙未有防备, 这团雪直冲椒蕙面中而去, 重重地砸中后,又散落开。

  椒蕙忍无可忍, 憋着一肚子火,顾不上脸上残留的雪渍,亦朝秋蕙丢了一个雪球去。

  两个人打得有来有回,兰猗便蹲在自己的雪人身边, 无奈地看着这两个小丫头互相打雪仗。

  平日里这椒蕙与秋蕙受褚玠之命东奔西跑,又与褚玠待久了, 身上一股子严肃官员味, 总会叫人轻易忘记她们的年纪,说到底她们二人亦不过是豆蔻之年,正是贪玩的年纪。

  看着她们,兰猗又想起自己豆蔻年岁时,尚且依偎在阿爹与阿兄身边, 还是不谙世事的小毛丫头。

  椒蕙与秋蕙已能独当一面成持家之人了。

  兰猗难免多心疼一些她们。

  她眸光一直随着椒蕙与秋蕙转动。

  他们二人互砸得眼花缭乱,半空中雪球乱飞, 不知是谁的雪球砸到了兰猗的脚边。

  兰猗眉头微动,揉了一个两只手都裹不住的雪球,正犹豫着是丢椒蕙还是秋蕙。

  余光一暼, 看见了倚在小阁门边, 一脸惬意看着好戏的褚玠。

  兰猗心里忽而便生出了一个胆大的坏点子,她调转方向,将手里的雪球用力抛掷向褚玠方向。

  这个大雪球过于重了些, 纵是兰猗所费力气多,到底是未能如她所愿砸到褚玠身上。

  反倒是惹得褚玠微一挑眉,嘴唇翕动,不知低声说了什么。

  兰猗歪了歪头,未来得及深思,便见褚玠阔步前行,身后的雪地上留下一连串的鞋印。

  见状,兰猗站起身,对着褚玠讪笑,一双手左右摆动,语气讨好:“我不是故意的。”

  褚玠亦是笑,步步逼近。

  瞧他这副虚假的笑容,兰猗便知他压根未信那番话。

  兰猗抿唇,索性破罐子破摔,强撑起自己的气势不落下风,说:

  “我是故意的,怎的呢?”

  褚玠依旧是笑,却不言语,看得兰猗后脊发凉。

  她下意识后退了一小步,眼眸转动,学着秋蕙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自地面抓了一把雪,砸向褚玠。

  褚玠提起大氅挡下了兰猗光明正大的偷袭。

  慢条斯理地撩干净皮毛上的雪,随后,缓缓弯腰,在自己掌心团了一个雪球,丢向兰猗。

  雪球不偏不倚,正中兰猗肩头,在碰到肩头的瞬间,碎碎裂成雪渣。

  兰猗愣了一下,低偏头看了看自己肩上残留的雪屑,又抬头看向褚玠。

  褚玠正从容地打着手心里残留的雪,眼角挂着挑衅的神色。

  “幼稚。”兰猗嘴上这么说着。

  实则是褚玠这一举动出乎了她的意料。

  从未想过看似矜贵的平章军国事,居然会屈尊降贵,与她们一同做打雪仗这等不风雅之事。

  他实在不似会打雪仗的人……

  “嗯,”褚玠坦然承认,“我是幼稚。”

  兰猗咬了咬唇,弯腰又抓了一把雪,这把雪攥在手心里,她假意不理会褚玠,要往秋蕙身上扔。

  转瞬间,猛地回身,又将雪球掷到了褚玠身上。

  这一回褚玠没躲过,那团雪球击中了他的胸口。

  褚玠挑眉,声音里带着一丝危险的愉悦:“看来兰娘意犹未尽,我得奉陪到底了。”

  话毕,他弯腰。

  兰猗见势不妙,转身便跑。

  然而她穿着厚重的冬衣,又披了一件大氅,委实碍手碍脚。

  且雪地当中不便行走,深一脚浅一脚的,哪里跑得过褚玠。

  未跑出几步,身后伸来一只手臂,捞着兰猗的腰身,进了一个温热的怀抱。

  “跑什么?”他的声音在她的耳畔响起,带着揶揄的笑意:“方才不是很有胆量么?”

  “不是大胆承认自己是故意的么?嗯?”

  兰猗挣扎着要逃,褚玠却不放手,另一只手将团好的雪球举到她面前,作势要往她领口里塞。

  兰猗吓得拼命缩脖颈,嘴里虚张声势:“褚玠!你敢!”

  褚玠的唇状似不经意地擦过兰猗的后耳垂,声音低沉又诱人。

  “求我。”

  这当真是褚玠的恶趣味了。

  兰猗忿忿的想。

  褚玠等了一会儿,未等到兰猗求饶,便真将雪球往她领口凑了凑。

  冰凉的触感隔着衣料贴上她的锁骨,激得兰猗浑身一颤。

  凉意与养意一同袭来,将兰猗夹在中间。

  她往旁边躲,可褚玠的手扣住了她的腰,她的身子再躲亦离不开他的圈抱。

  躲不过便只好服软:“好了好了!我求你!我求你还不成吗?”

  褚玠手上动作停了下来,却未立时将雪球拿开。他低头,看着她因玩闹而泛红的脸颊,看着她微微张开的,喘着气的红润唇瓣。

  他的眸色逐渐深沉下去。

  兰猗察觉到了落在自己身上眸光的变化,清了清嗓子问:“你不用早朝吗?”

  褚玠说:“不用,陛下体谅我受伤,免我三日早朝。”

  他不提兰猗都快要忘了,他手腕还有一道刀伤未痊愈。

  既如此,方才褚玠那般使劲的丢雪球驾驶,倒真是令人遗忘了他是负伤之人。

  兰猗摸了摸腰间的手腕,说:“伤未好全,便好好休息罢,来与我打什么雪仗?”

  褚玠无奈的笑:“好冤枉,分明是兰娘你先招惹我。”

  兰猗噎住,不知说什么才好。

  毕竟褚玠说得都对,这一切皆由她扔出的那个雪球开始。

  兰猗不说话,褚玠亦沉默。

  她被他圈在怀里,后背紧贴着他的胸膛,能感受到他平稳的心跳逐渐势如擂鼓。

  雪地上,椒蕙和秋蕙不知何时已停了手,悄悄退到了不远处。

  四周忽然安静下来。

  只有吹过辽阔大地的风声。

  兰猗感受着他的心跳,沉稳有力。

  听着听着,她便有些胡思乱想。

  鬼迷心窍,鬼迷心窍。

  兰猗趁自己有一丝理智尚存,找了一个干巴巴的理由便要掰开禁锢在腰间的手。

  褚玠顺势向后一拉,两个人便摔进了雪地里。

  兰猗看着压在身下的褚玠。

  他的发丝上沾满了雪花。

  他目光炽热地看着她,令她很不自在。

  “……起来,雪地里凉。”兰猗轻声说。

  褚玠未动,只哑声唤她:“兰娘。”

  兰猗撑起身子,却被褚玠按了回来。

  兰猗瞪他:“你又发疯吗?”

  褚玠勾唇轻笑:“为何这么说?”

  兰猗抬头环顾四周,发现椒蕙和秋蕙早不见了踪影。

  兰猗无语:“冰天雪地的躺在这里,你不是发疯是什么?”

  褚玠摸了摸兰猗的脑袋,顺着说:“我有疯症已不是一日两日了,你不是早便知晓吗?”

  兰猗双手撑到雪里,又尝试着爬起来:“你有疯症便该找御医开方子治一治,不要折腾我。”

  腰间手臂收紧,如铁一般难以撼动。

  兰猗又跌回褚玠的胸前趴着。

  这一来二去的,兰猗脾气也上来了,抓了一把雪便往褚玠嘴里塞。

  褚玠眼疾手快扼住她的手腕,拇指一寸一寸地掰开她的掌心,抖落抓在手里的雪。

  他带着她的手来到唇边,呵气为她暖手,一点都不计较她要塞雪到他嘴里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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