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臣他蓄谋已久_昭铃【完结】(89)

  褚玠拱手弯腰行礼:“臣不敢。”

  嘴里说着不敢,语气却寸步不让:“臣只是要一个公道。容御史是朝廷命官,本当以身作则,端正延续,却在此暗做诗句,暗送秋波,实在举止轻浮,有失官体。臣以为,此事关乎朝廷官员风纪,不可轻纵,陛下应……”

  陛下听得不耐烦,从案间取了一只酒盏砸向褚玠:“你在教朕如何行事?”

  褚玠不躲:“臣不敢。”

  那只酒盏如射靶的羽箭,再度砸伤了褚玠的额头。

  又好巧不巧,伤到了先前已是受伤的位子。

  定是很疼的,那酒盏是金银器制成的,碰到褚玠脑袋时,还发出了闷响,叫兰猗心惊。

  褚玠面不改色,有一种天地重归混沌亦无所谓的平静。

  他回禀陛下:“臣不敢。”

  又是这一句。

  陛下已听得耳朵起茧,气得不断发笑:“你不敢,朕看你敢得很!”

  贵妃瞥了一眼陛下,陛下便不笑了。

  趴跪在下面的朝臣们左右相看,不知该如何。

  受过褚玠恩惠的的文武官员欲为褚玠分辩,抬起头却迎来褚玠寒冷的眸光。

  褚玠不愿他们插手此事。

  而那群喜爱趁火打劫,参褚玠十几本的御史,个个老实如鹌鹑,观望观望形势。

  礼部尚书杨明和尚书郎杨漩见其他人皆未有动静,亦未有行动。容淇是他们父子的替罪羊,他们巴不得褚玠把容淇送回牢里头去。

  与礼部尚书有勾结的贵族世家,坐山观虎斗,于他们而言,褚玠与容淇,无论谁生谁死,都是一笔稳赚不赔的买卖。

  余下蠢蠢欲动之人,其心可诛。

  白徽年起身,行礼道:“陛下,同平章事此言确是不妥,倒不如先处置引起同平章事与容御史争端的……”

  贵妃眼皮一跳,是时发话:“陛下,同平章事与夫人鹣鲽之请,令臣妾动容。”

  贵妃掩面拭泪,语调啜泣:“这也不怪同平章事御前犯混,臣妾听闻,其夫人不久前方小产,他心情不佳,实在是可以谅解的。”

  陛下早已自御医口中问得此事,做不得假。

  他自己沉浸在为人父的喜悦中,全然忘了褚玠失去了一个孩子,他是何等的煎熬痛苦。

  陛下的怒气一下便由惭愧取代,借着安慰贵妃的间隙,草草抛下一句:

  “不敢就滚,滚回你的平章军国事府去!即日起,褚玠闭门思过一月,反省己身,草拟思过折子,月后呈上来!”

  这个处罚不轻不重,于褚玠而言,如搔痒一般,不能伤及分毫。

  容淇很是震惊,这等结果与他想象完完全全两模两样,褚玠如此以下犯上,当众夺了陛下的面子,竟也能被轻轻揭过。

  容淇不服,不甘心,正要起身,丞相那边微微摇头。

  容淇只好暂时做罢。

  陛下拂袖而去,宴席不患而散。

  满朝大臣如蒙大赦,起身揉肩摸腿,感慨不易。

  他们纷纷来到褚玠面前,恭喜褚玠逃过一劫,更是调侃褚玠与陛下之间的兄弟情谊。

  其中真心,不知几人。

  临水花台上杯盘狼藉,烛火在夜风中摇曳不定。

  离开临水花台的影子往来翕忽。

  兰猗立在褚玠身边,看着有些沮丧的容淇,背影逐渐消失在自己的视线里。

  再收回目光,看向褚玠时,褚玠往日锁在她身上的那双风眼,竟头一回,与她一般,落在容淇的身影上。

  这一夜惊心动魄。

  这一夜百感交集。

  这一夜生死一瞬。

  迈出玄武门,兰猗已是又累又困。

  其实还是有些饿的,她在席上吃得不多,一整个晚上,她只吃了那一盅橙酿虾。

  之后与阿姊叙旧,又赶到临水花台跪了许久,再未进食了。

  只是这些,在困意面前,不值一提。

  回程的马车上,褚玠仍不与兰猗讲话,四下孤寂,皆是幻象,唯她一人尔。

  兰猗这么想着,闻到马车上熟悉的冷香,支着脑袋,一点一点的撑到了府门前。

  方扶住椒蕙的手臂,即刻便睡了过去。

  “夫人?”

  椒蕙接住了身子一软,摔下马车的兰猗。

  鼻尖嗅到兰猗身上残存的熟悉的熏香气息,椒蕙已放心了一半。

  她看向立在马车上,阴森森窥探兰猗的褚玠,问:“上相,夫人……您还睡书房吗?”

  褚玠轻飘飘地看了一眼椒蕙,笑道:“你说呢?你来安排罢。”

  椒蕙回以一笑:“是椒蕙多嘴了。”

  随即,椒蕙感觉身上一轻,再看去——

  肩头的夫人已没了踪影。

  褚玠神不知鬼不觉地下了马车,抱起兰猗进了府。

  ……

  兰猗睡得很不踏实。

  她总能闻见浓郁的冷香,与车上的有三分相似,与褚玠身上的很是相似。

  不清醒的脑子对她说,褚玠绝不会再靠近她了,她已撇清了与褚玠记忆中救命恩人的关系,若是他要以身相许,也当是许给阿姊,对她这个恩人的妹妹,应当敬而远之。

  褚玠这般重情重义之人,一定很是懊悔,自己竟会认错人。

  只是,想到阿姊,兰猗不得不为自己做女官一事再努力一些了。

  阿姊是贵妃,她有她的难处,暂不能暴露她们之间的关系。

  而兰猗有兰猗自己的难处,她亦不让褚玠晓得,贵妃便是自己的阿姊,否则谎言不攻自破。

  可是阿姊是贵妃,亦有麻烦,兰猗失去了可以从阿姊这条路,离开褚玠的机会。

  陛下为巩固姻亲关系,恐怕不会恩准和离。

  思来想去,唯有成为女官,得皇上恩典了。

  思路清晰,想法清楚,本该冷静的兰猗,却愈加燥热。

  身上的棉被仿佛一座巨大的山,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她拼命地掀开厚重的棉被,冬日夜里的严寒袭来,不仅未有一丝凉意,反倒更热了些。

  口干舌燥,喉头发紧,额上发汗,意识逐渐掉进浑浊的云里。

  身上好似有什么东西,重量又重新压下来。

  比方才的棉被还要更重些。

  兰猗喘息着,奋力睁开眼。

  汗水迷离的眼眸,见到了隔着水雾,朦胧的褚玠。

  他散着一脑袋的乌发,压在她的身上,两个人紧密贴近,不分你我。

  见他如此,那荒唐的洞房花烛夜,再次浮现在兰猗的记忆之中。

  兰猗欲推开他,压在她身上真的好沉。

  方想伸手,双手却动弹不了。

  挣扎了好几下,才缓缓反应过来,自己的双手正被眼前的褚玠扣住,压在她的头顶上方。

  而褚玠,丝毫没有要放走她的意思。

  他的眸色沉如漆黑的夜色,半点见不到月色。

  整张脸的神情,亦不赋温柔。

  “褚玠……”

  兰猗试图与其交流,话一出口。

  绵柔妩媚的嗓音吓得她不敢再说下去。

  褚玠应声转动了一下眼珠,盯上了兰猗的唇瓣。

  那双霭沉沉的双眸里,缠绕着浓重的欲/求。

  兰猗只好继续用这种奇怪的声音说:“我不是你的恩人。”

  “嗯。”

  手腕传来更用力扣住的疼痛感。

  “是不是又被下/药了?我不怪你。”

  “不是。”

  膝头抵开腿上的棉被,顺势分开。

  中间隔着膝头的感觉很是明显。

  想要将棉被勾回来,已是有心无力。

  “救你的是我的阿姊……”

  兰猗的声音更柔了些。

  褚玠的手已抚上她的双唇。

  轻轻的,怜惜的,描绘那里的形状。

  兰猗咽了咽口水,褚玠低头,便吻了吻兰猗的颈间,那喉头微动的地方。

  兰猗忍不住颤栗。

  身子涌出无数股冲动想要靠近他。

  想要近一些。

  再近一些。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7章 心悦

  褚玠似乎感受到了兰猗异于寻常的悸动, ,身子愈发前倾,膝头距离愈发贴紧, 若即若离间, 二人呼吸发紧。

  一种奇异的感觉混杂着滚烫的潮水涌向四肢百骸。

  即便是双唇紧闭,一丝控制不住千依百顺的吟声溢出喉间。

  兰猗压住喉头的声音, 可它们似是随那波澜的滚水一起,见缝插针般的流露出,尽数落于褚玠眼底。

  褚玠的脸色难得的露出了几分笑意。

  他的吻轻柔落下,从颈侧肌肤缓缓游移至耳垂, 温热的呼吸裹着微凉触感,细腻缠绵, 撩得人心神大乱。

  几乎是瞬间, 兰猗颤抖得更厉害了些。

  喉重压抑了许久的碎声,如突破了封印般横冲直撞出兰猗之口。

  “嗯……”

  细碎如猫儿一般的声响,于火热的冬夜中,清晰地传进屋内仅有的二人耳朵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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