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种BOSS是正道之光很正常吧_千相刀【完结】(197)

  “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

  双重作用下,他斩断了自己的头颅,滚落在地的却是异化种的头颅。

  职员紧紧贴着墙面,她缓慢向下伸手,想将缠绕在自己腰上的半透明软体手臂扯下。可下一瞬,异变陡生。两道粗壮的树根状的肉条击破窗户玻璃,挤入走廊之中。

  一道刺向那软体异化种,另一道则刺向那原生异种。

  在杀死异化种后,原生异种伏在地上喘/息,察觉到攻击直起身时,正好被这条粗壮的树根穿透胸膛,牢牢钉在地面上。

  血液在地面上层层洇开,轨迹奇怪。但他平静地盯着天花板,只露出了一个冷静、理性的笑。

  非常诡异。

  不像是该生在它脸上的表情。

  可没两秒,这种不合时宜的笑就消失了,取而代之是巨大的惶恐。

  他的体态和相貌控制不住地开始发生变化,变成年迈的老人、年轻的女性、年少的儿童……它的四肢开始抽动,嘴唇颤抖。

  然后,像见了鬼一样,再次攥紧手中的弹/簧刀,抬手便向自己的喉咙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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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杀死它的“好兄弟”后,皎羯感到异常的平静。

  ……它无法忍受因为自己的失误,让主人陷入任何可能的危险中。现在危机解除了,哪怕它逃不走,或者它会死在这也没关系了。

  而意识到自己无法稳定维持拟态时,那种无法克制的恐惧便卷土重来,甚至比上一次更加剧烈深刻。

  为什么错误缠着它不放?

  不要,不要不要……

  宁可用别人的相貌死去,也绝不能露出本相。

  然而,在那把刀即将刺入喉咙时,一条树根缠上它的手腕,阻止了它的举动。随后,树根捆缚上它的四肢,寸寸收紧,最后,它被由树根盘亘而成的牢笼拎了起来。

  “……”

  牢笼密不透风,皎羯也适应了骤降的生命,勉强稳固住了自己的拟态,强迫自己冷静。

  “放心,没弄死。”声音从窗户那边传来,“不过没想到这么好抓……打包的呢?怎么来得这么慢,就这么拎着出去,不是等着昼已找上门呢么?”

  “可图尚死了,他很珍贵的!”

  “这话说的,谁不珍贵,就他不能死?谁叫他着急发动进攻了?要不是我来得刚刚好,这家伙就溜了!你没看到吗?它会变脸。少了图尚定位,扭头你就找不到它了。”

  “不过这家伙被控制得很猛啊,对自己下手真狠。刚差点让它给自己弄死了,宁死不屈,图啥呢?”

  “是啊,这昼已还真有点东西,之前真是小看她了。”

  “说不定已经是完全被洗脑了呢,真好玩,明明是自由又混乱的原生异种,却落得这种下场。”

  树根向上生长,封闭它的视觉。

  皎羯动了动手指,它彻底冷静下来了:它们不想杀死它,而是想要活捉它。

  作为在仙为社戒律部就职的成员,皎羯知道自己会面临什么。或许因为它原生异种的身份,会有更多新鲜的手段落在它的身上。无所谓,没意思的把戏,皎羯确信,它一个字都不会说。

  就算死,也会用别人的脸去死。

  但是、但是……

  它想到囚禁初星的培养罐。巨大的培养罐与阴暗的地底,只能靠研究员的来往判断一天是否度过,再也无法感受到主人的气息,再也不能贴向主人的膝头。

  意识清晰地感知着这看不到尽头的距离。

  眼睛仍因为之前的刺伤疼痛着。皎羯感受到和血不同的泪滑过脸颊……它感到不解,它明明只是想离主人更近一些、更近一些,为什么所有人都在阻止它?

  它的渴求,是错的吗。

  从结果来看,应该是错的吧。它也将为自己贪心的欲望付出代价,被锁入那巨大的培养罐中,等待着代价抵消错误,等待着主人在某一日,将它从分不清白天与黑夜的地底救出。

  原谅它,允许它。

  “……”

  “…………”

  为什么?它为什么要等待呢?

  “皎羯。”它微微掀动自己的唇瓣,“你怎么敢这么想。”

  ——你被捉住,难道不是因为你无能吗?为什么敢想,让主人为你的无能负责呢?为什么敢想,让主人来救你呢?

  不乖的皎羯。不听话的皎羯。

  不可以。

  不可以不可以。

  不可以不可以不可以,不可以不可以不可以!

  皎羯平静的躯体开始发抖,它感受到有什么东西在不断攀升着,又是那总在它身躯中肆意冲撞的未知之物。它的血液、它的肉/体、它的骨骼、它的呼吸……它的一切的一切,都充满了那不可控的未知之物。

  被驱使着,被控制着,它的身躯是一团生锈又难用的载体,在那未知之物的填充下,一点点地突破极限、一点点地走向复苏。

  它的喉咙深处发出一些无意义的、古怪的音节。

  “呀,你们都解决掉了?这么快。还挣扎得这么用力啊,你们没给它弄到半死不活?”

  “不知道啊,刚都没动静了,忽然一下……算了,缠紧点,就这么走吧,贝繁不远了吧?去汇合。”

  “我、我……”

  皎羯的声音颤抖着,它的身躯在发热,有力量源源不断地涌入,可思维却停在原地,僵硬、滞塞,精神一片空洞,连做出最基本的判断都做不到……

  它想,它只是想……

  它只是想,只是想,只是想只是想只是想……

  只是想只是想,它只是想——

  “主人。”缺乏大脑操控地,皎羯的唇瓣蠕动,持续地发出这两个音,“主人、主人、主人……”

  它只是想……

  “主人主人主人主人主人……”

  它不再是羸弱的、濒死的羔羊,它的身躯充盈着未知的力量。它不知道疼痛、不畏惧死亡,世间的一切都不再进入它的大脑,它只要它只要它只要——

  “主人主人主人主人主人主人主人主人!”

  为此可以摧毁一切,包括自己。

  它再次看到了光,看到了一张、两张、三张……不知道,无所谓,总之是几张惊讶的脸。它看到了又一次向它袭来的树根,看到了奇怪的肉团,看到的全是它完全不在乎的东西。

  摧毁,摧毁,拦路的一切都要摧毁。

  它的身躯摇摇晃晃。

  那些异化种也不再游刃有余,它们竭尽全力地想接近它、抓捕它,而它只想离开。它要离开这里,去往主人,主人主人主人,去往……

  皎羯的动作微微一顿,那些恼人的东西又缠上它的身躯,尝试把它拖回牢笼之中。

  不能去。

  空洞的大脑中冒出这三个字。不能去。不能去。欲/望的缰绳。不能去。理智的枷锁。不能去。无序的躯体。不能去。空无一物的思想。不能去。

  眼泪从眼眶中涌出。

  它不能去。

  可是可是可是……皎羯整理不出任何具有逻辑的思维,它只发出一些可怜的、压抑的、混乱的哭声。它的躯体被未知之物驱使,在破坏、在摧毁、在寻找它欲/望的根源,可精神却反复诵读着那三个字——

  不能去。

  “主人……主人……”它在抗衡着,竭尽一切对抗着那未知之物。

  它在楼里穿梭、游荡,像一只无头苍蝇般时上时下,被欲/望透支的生命力疯狂燃烧着,它的身上满是血污,却一步也没走出这栋楼。

  “昼已……”

  它听到了这个词,它能听懂这个词。

  它看到追捕它的那些异化种停下了动作,它们在交流。断断续续地,它听到它们说:“昼已……来了……先……走……这家伙……就是在拖……计策……别管……”

  “主、……人。”

  皎羯没有感到快乐,没有感到兴奋,甚至连“松一口气”的轻松都没感到。它只感到了浓郁的愧疚,几乎要淹死它灵魂的无尽愧疚。

  它没做好。它还是没做好。

  它本来能妥善处理好一切的:甩开跟踪者,把柯白送到弥境那儿,然后甩开跟踪者,回到她身旁。

  它辜负了主人的信任。

  “不许……走。”它终于发出了除主人外的其他声音,“不许走……”

  它不再执着于逃跑和抵抗逃跑,扭过头去,主动攻击。它冲向那个使用树根的异化种,拼尽所有力量抓住了它。

  “放开……放开!”

  它们的攻击落在它身上,无遮拦、无闪避,皎羯混沌无序的思维勉强意识到,如果自己现在这种奇怪的“状态”解除,一定会立刻死去。但它死不松手。

  不许走,不许走。

  它起码要为主人留下点什么,而不是一个可怜兮兮等待救援的废物。

  时间的概念被消解,只剩下用力的攥握。直到异化种们舍弃了它们无法脱困的同伴,直到欲望所向的气息出现在它身边,直到皎羯抬起难以视物的、被血污糊满的、混乱而空洞的金色双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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