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迷其中_鸪枝【完结】(90)

  管理员吓得哆哆嗦嗦,奈何对方给得实在太多,收了钱管他是人是鬼都得把活干了。这处墓地本身也没有多正规,管理员随便问了几个问题,装模作样登记一下就当走完流程。

  和苏拉说的一样,墓底下是空的,只有一个旧木盒。

  木盒里面是苏拉和卡珊的合照。

  唯一一张证明她们一起存在过的合照。

  卡帕终于在多年以后见到他的妹妹,照片里的卡珊笑得一如他记忆里温婉的模样。

  天边雷声轰鸣,闪电划破乌云,管理员见卡帕的脸上毫无一点血色,害怕道:“雨越下越大,我,我先走了。”

  王畅畅把雨伞分给卡帕大半,他也看到这张照片了,尽管心里已经做好准备,但结果还是让人难受得要死。

  “畅畅,卡珊真的死了。”卡帕双眼赤红,这一刻,厚重的雨幕和愧疚的泪水,模糊了卡帕的世界。

  他弓着身,抱着卡珊的合照,声嘶力竭地嘶吼痛哭。

  他的世界崩塌了。

  而磅礴的雨声盖过了他崩溃的声音。

  *

  回到家时已经晚上了。

  王畅畅洗完澡换了身干爽的衣服,掰了两颗感冒药,把其中一颗扔给卡帕,然后自己就着矿泉水咕噜吞下。

  他们今天淋了这么久的雨,又打了一架,搞不好明天就要病倒,先吃药预防。

  卡帕从回来的路上就一直没说过话,王畅畅叹了口气,这些年来卡帕一直致力于寻找卡珊的下落。如今卡珊已死,王畅畅真怕卡帕会撑不住,这也是他为什么没跟白梨一起回国的原因,他放心不下。

  安慰的话无法轻易宣之于口。王畅畅只是对卡帕许诺:“卡帕,不管将来怎么样,至少你还有我和白梨,我们都会陪着你。”

  卡帕掀起眼皮看向王畅畅,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听进去。

  只见他闭上眼吞下药片,喉结滚了又滚。

  这时候,医院里打来了电话,卡帕神色凝重地听完后,就着急着要出门。

  王畅畅问他:“怎么了?”

  卡帕:“傅钊赴醒了。”

  这个疯子自手术抢救回来后,昏迷了足足半个月。也不知道是他命大,还是为人太恶劣阎王爷不收,当时子弹距离傅钊赴的心脏仅仅0.1毫米,居然这都活下来了。

  太好了!

  王畅畅听到傅钊赴醒来后,反而是松了口气。

  要是傅钊赴死了,白梨又要背负上多大的罪恶。

  她会崩溃的。

  王畅畅说:“我跟你一起去。”

  卡帕摇头:“你暂时见不了他。”

  想见傅钊赴的人实在太多,除了警方还有傅钊赴的亲属等等,他才刚醒来还不能接受太多人的打扰。卡帕在医院里,从晚上等到第二天中午,才申请到一次和傅钊赴单独见面的机会。

  私人病房里。

  男人神态倦懒地坐在床上,高大的身上穿着宽松的病服,他消瘦了不少,交叉的领口露出大片冷白色的胸膛,脸上的棱角也更加分明。男人骨感修长的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轻敲着,显得有些散漫,一点也不像大难不死的人。

  卡帕一进来,就见发现傅钊赴的心情好得非常诡异。

  这哪里是一个正常人?简直是个疯子,都差点死翘翘了,居然还有心情笑?

  卡帕没这份闲情管傅钊赴在笑什么,他冷着脸,开口就是质问:“为什么要把白梨牵扯进来?你知道差点害死她吗?”

  傅钊赴轻抬下眼皮,身体还没恢复,他往后靠着枕头,语调有些吊儿郎当的懒散:“我不是在用命保护她吗?”

  卡帕冷声:“你差点就死了!”

  傅钊赴耸耸肩,无所谓自己的死活。死了就死了,死了他不亏,没死就是他赌对了,他赚了!

  “可我还活着。”男人漫不经心地笑,平静的眼底下,潜藏着无数暗流。“我死过一次后,有些事情反而想通了,我现在暂时不想死了。”

  卡帕沉默了下来,片刻后,他对傅钊赴说:“你到底想要做什么?不管你做什么,白梨都不会喜欢你的。”

  “不试试怎么知道?”傅钊赴没有被卡帕的话打击到,眼神中势在必得的锋锐再也藏不住。

  傅钊赴一直深知一个道理,最有价值的、最珍贵的、最心爱的宝物,要流血才能得到!

  作者有话说:飞话不多说,开始恢复更新!!!!!!!!!!!!!!!

  第74章

  白女士的个人雕塑画展已经港海市开了三天了。从她成名至今, 一直被外界誉为天才艺术家,拥有极高的美术造诣。唯一让她跌落神坛是十几年前突然再婚,嫁给了一个暴发户的商人, 让这位高不可攀的艺术家沾染上了铜臭味。

  并被打上‘到头来还是得依靠男人的菟丝花’标签。

  恐怕只有最亲近的人才知道真相,温温柔柔的白女士实际上是一个不折不扣的事业批, 而她的男人才是那个恋爱脑。

  中午时分。

  十二点整。

  助理小花紧张兮兮地看向入口方向, 果不其然, 那个俊美的男人又来了。他今天还是那么帅气, 穿着高领的黑色毛衣,薄薄的修身款式, 隐约勾勒出肌肉的轮廓, 非常突显他的衣架子身材,目测身高接近一米九。

  脸庞棱角分明, 没什么表情, 皮肤冷白, 气质神秘,有一种可望不可即的禁欲感。

  妈呀,太惹眼了。

  小花看男人又走到那幅画前面,马上对白女士汇报, “芸姐, 你看, 他又来看你女儿的画了。”

  白女士闻言,顺着小花花痴的目光侧目望过去。

  说来奇怪,这三天里这个年轻人每天都会在这个时间过来。其实反复来看画展的人并不稀奇,但奇怪的是,他其它什么都不看,只看一幅画, 并且一看就是一个小时,专注得像是这画里面有什么宝藏一样。

  白女士一开始并没有留意,还是小花花痴人家的颜值,从第一天就开始关注了,连人家每天穿什么衣服都记得清清楚楚。

  想了想,白女士朝这年轻人走了过去。

  小花紧跟其后。

  “这幅画,有什么特别的吗?”白芸在对方身后出声问道。

  其实特不特别的,作为画画的主人,白芸是最清楚不过了。这只是她众多作品中最‘平凡’的一个作品。

  甚至是随性之作。

  画布连带画框高达二米五的巨画,画里面的少女在玻璃房里,侧着脸趴在桌上睡着了。乌色长发自然垂落,白色的长裙上沾了各种颜色的染料,就连巴掌大的脸蛋也沾染了色块,红红的小嘴却微微翘起,像只刚做完恶作剧累倒过去的小花猫。

  画里的少女睡得是那么安宁,静谧,她应该在做一场美梦。

  尽管整幅画没有做过多精致细化的地方,都是大块的色彩晕染而开,但随性又朴素的温馨风格,充满了白芸的爱意。

  白芸把这幅画命名为《美梦》。

  画中少女正是白芸的女儿。

  年轻男人缓缓收回目光,把目光转向白芸,不语。

  大概是被自己的问题唐突到了,白芸解释道:“我看你这几天一直在看这幅画,有点好奇你在想什么?”

  男人好像有在认真思考,随即又把目光放回画上,淡淡的语气中透出一丝难以察觉的渴望的求知欲:“你说她梦见了什么?”

  “大概是一些调皮捣蛋的事情吧。”说到女儿,白芸脸上母性温柔,笑意浅浅。

  她的乖乖总爱跟她撒娇。

  小时候性子内向敏感,后来有了王畅畅这个哥哥,渐渐变得活泼了起来,要不是发生那一桩事,现在一定更加外向。

  唉。

  白芸在心里头叹气。

  “我想要买下这幅画。”男人忽然笑了起来,狭长的眼眸映着薄光。

  有些事情一旦想通了,就再也不回去了。

  早已在心里扎了根成了执念,想要得到,必须要得到,不择手段也要占为己有。

  不知道画中的少女在做什么美梦,但此刻却成了男人遥不可及的美梦。只有在美梦中,才能低下头颅触碰得到。

  妈呀,小花简直要被帅哥的笑容迷得晕头转向的,连手里的记事本都不小心掉在了地上。

  白芸奇怪:“这里还有其它更好的作品,你不看一下?”

  “不,我就要这幅画。”男人很确定自己想要什么。

  嗯,还挺有眼光的嘛。

  白芸有一种家长炫耀自家宝贝的心理。

  不过炫耀归炫耀。炫耀完还是要珍藏起来的。

  白芸抱歉婉拒:“你可能不知道吧,这画里是我女儿。我偶尔会画一些她的画放到自己展里,但这些画都是不对外出售的。你再看看其它吧。”

  闻言,男人好像没太意外的样子,既没继续强求也没再说话,他又重新望向面前的这幅画。

  白芸看他眼里坦荡炙诚,不见一丝龌龊,可能是真的很喜欢这幅画的温馨氛围?对艺术感兴趣的人,都会有种一眼缘分的宿命感,人之常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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